第38章 背叛

　　从那晚以后的每个早晨，彼得.萨维奇都会派人给小言送来鲜花。

　　当鲜花将女房东的客厅都堆满时，小言开始烦恼了。

　　当女房东都开始热情地撮合他和彼得时，小言决定搬家了。

　　当隔三差五来串门的莫恩都建议父亲开始一段新的感情时，小言忍不住发作了。

　　“你的智商难道也和那个巴黎人一样与情商成反比了吗？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对我的感情问题指手画脚了？”

　　“我只是……”莫恩在那里憋了很长时间，终于喊出了自己想说的话，“我只是不想看到你一直对那个女人念念不忘！”

　　“我对她的感情如何，与你何干？”

　　“你告诉我，她杀了我的亲生父母！你……是我的父亲，怎能和我的杀父杀母的仇人在一起？！”莫恩面红耳赤地嘶吼道。

　　“是啊，她是杀了你的父母。”小言悠悠地说，“可是，那是你父母活该。”

　　莫恩难以置信地看着小言。

　　“她杀了你父亲，因为你父亲要杀她。你的母亲为你父亲殉情，临终前将还是婴儿的你托付给她，而她答应了。她又将你托付给我，所以我成了你的“父亲”。”小言看着莫恩的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又加了一句：“所以说，张胧月对你的救命之恩，我对张胧月的感情，是你还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为数不多的两个原因。”

　　莫恩头也不回地离开。

　　小言又搬了一次家，换了手机号码。没有告诉莫恩。

　　从那以后，莫恩再也没有来找过小言。

　　而彼得.萨维奇的每日鲜花也终于暂停。

　　小言松了一口气，开始专心制定行动计划。

　　按常理说阎王大人的行动计划从来不会出错。

　　除非遇上张胧月。

　　所以当他在潜入基地时看到被笑眯眯的彼得.萨维奇挟持的垂头丧气的莫恩时，只觉得自己一辈子都栽在张胧月身上了。

　　莫恩，就是张胧月送给他的，最大的麻烦。

　　“亲爱的言，你的宝贝儿子可是在我手上哦。而且这么晚了，你到这里来干什么呢~”

　　彼得的脸上如沐春风一般，眼神里却没有一丝笑意。

　　“可是如果亲爱的言和我在一起的话，那我当然不会亏待我们的儿子，我的爱人当然也有资格在自家的地盘上散步喽~”

　　他还要说什么，却被小言以旋风般的速度放倒。

　　他摔倒在地上，看到小言将莫恩一把拽过挡在身后，听到小言对莫恩说：“跑。”

　　他哈哈笑起来。

　　小言还没来得及思考他的笑声。

　　一把淬了毒的匕首刺进了他的后背。

　　小言的身形僵硬了一下。

　　然后他试图转身。

　　却陷入一个怀抱。

　　他奋力地挣扎，那个怀抱却牢牢锁住了他，让他动弹不得。

　　也让那把匕首，插得更深。

　　力气飞速地流逝，火灼一般的剧痛从伤处弥漫到全身。

　　他的目光开始涣散，失去焦距。

　　最后看到的场景，是莫恩写满了愧疚的脸。

　　莫恩觉得，自己即使到了地狱，也永远忘不了——

　　那天晚上，父亲眼中的愤怒。

　　还有，难以言喻的绝望。

　　那眼神让他如坠冰窟。

　　他轻轻推开病房的门，看到父亲在床上睡得安详。

　　只是有些东西，太刺眼。

　　束缚带，轻柔而牢不可破的束缚带，到处都是。

　　手腕、脚腕、膝盖，甚至是刚刚重伤的腰部。

　　将父亲死死地桎梏在床上，杜绝一切逃离的可能。

　　父亲脆弱的脖颈上，像蛇一般缠绕着许多软管，淡蓝色的肌肉松弛剂，通过软管，源源不断地输入父亲体内。

　　父亲就这样躺在那里，双目紧闭。

　　形象高大的父亲，从来没有这样易碎过。

　　莫恩几乎是无声地溜到病床旁，双膝跪地，捧起父亲的手，轻吻着它。

　　父亲的睡眠似乎极浅。

　　莫恩的唇刚刚吻上父亲的手，父亲的眼睛就睁开了。

　　他下意识地想要挪开手，却被束缚带捆绑着无法移动半分。

　　片刻后他放弃了挣扎，双目却依旧是涣散的。

　　“为什么……这么黑……”莫恩听到父亲用沙哑的声音说道。

　　莫恩的心凉了。

　　“谁……谁在那里……”父亲费力地问道。

　　“我，是我，我是莫恩。父亲，我会一直在这里……”

　　莫恩握着父亲的手，大滴大滴的泪水落下。

　　父亲却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

　　莫恩只听到父亲的声音冷冷地响起：“如果是莫恩的话，”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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