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比试
他虽然情绪激动，但是保持着一贯的理智。
学生们自发围成一圈，将言亡和厉天留在中间。
厉天再次打量这个男人。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低垂着目光，仿佛只是在思考一个问题，而不是在准备一场重要的战斗一样。如果不是成为他的对手，厉天觉得自己简直注意不到这个男人的存在。
但是想到校长的话，他绝对不允许自己掉以轻心。
他摆出起势的动作，全身蓄力，静止了几秒。
电光火石间发起攻击！
像离弦的箭一样射向言亡！
周围的人都为这个工程师一样的男人捏了把汗。
可是，他为什么不躲？
他为什么不躲？
言亡还是静静地站在原地，丝毫没有意识到一个全速前进的体重一百七十斤以上的男人将在零点几秒后撞上自己。
厉天顾不得这诡异。
他正瞅准时机，飞速地将手掐向那人的喉咙。
一招制敌！
胜利近在眼前。
那脆弱的脖颈，只差一点点就可以制住了。
然而这一点点的距离永远也到达不了了。
厉天觉得一股不可抗力捏住了自己的手肘！
是的，不可抗力，只能用不可抗力来形容！
因为高速运动的手臂刹那间竟不能前进分毫！
就好像高中物理的理想实验中描述的那样，货车以雷霆万钧之势撞上绝对刚性墙壁，无法将墙壁移动一毫米！
然后那只捏住自己手肘的手轻轻一旋转，厉天便感觉天地都在旋转，视线重新聚焦时，自己正仰面朝天，而男人的食指指尖，轻轻点在自己的咽喉处。
清凉。
男人优雅地单膝跪地，听不到呼吸声。仿佛他刚才做的事情，只是将指尖轻点在躺在地上的厉天的咽喉上一样。
然而，厉天知道，如果是在战场上，自己已经死了。
言亡很快起身，重新站到张胧月身后。厉天从地上爬起，对着两人的方向低头说道：“学生认输。”
声音沙哑低落，但没有丝毫不甘。
“只是学生想请教这位先生，如何才能达到这样高超的水平？”
言亡看向张胧月，见她点头，于是目光转向厉天，开口说道：“要做到三点。第一，无论发生任何事情，不能让情感影响理智的判断。第二，不要做任何伤害自己身体的事情。第三，需要漫长而周全的准备。”
厉天不解道：“第一点我能够理解，可是第二点和第三点……”
张胧月补充道：“两个问题就可以让你弄明白。”
她转头问言亡：“小言同志，在你的格斗生涯中，你一共受过多少次伤？擦伤以上级别的。”
“两次。”
在场的学生皆愕然。他们成为国防生的第一年，就因为训练受伤进过不少次医院。
张胧月笑眯眯地补充：“而且那两次，据我所知，是为了执行任务而故意受伤。”
学生吃惊得合不拢嘴。
张胧月接着问道：“为了今天的格斗，你准备了多少年？”
“三十七年。”
学生们惶恐了。
“三十七年，”张胧月轻声重复着言亡的话，“从小学开始，每天两个小时的体能训练风雨无阻，只是为了可能要用到身手的这一天……”
学生们觉得自己仿佛在仰望一座高山，在山脚处。
三十七年的坚持，这得需要多大的毅力……
很多人想到自己，脸红了。
“厉天，你明白了吗？”
“学生懂了。”厉天再次鞠躬，这次是冲着言亡，“受益匪浅。”
言亡依旧沉默。他的目光里始终只有张胧月一个人。
“学生不服！”突然一个声音响起来，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张胧月笑着看过去，发现是一个体格特别壮硕的男生，应该是叫田强，好像还是今年的铅球特招生。
田强不敢去看周围人看白痴一样的目光，冲着张胧月说道：“这位先生很强，我承认自己应该打不过他。可是我真的特别想成为一名军人……校长，您承诺过的……所以学生冒犯了……”
厉天和其他人一副想要杀了他的神情，田强的头埋得更低了。
而张胧月的语气却充满了欣慰：“很不错！很不错！至少田强注意到了规则的每一个细节！就是不应该放弃任何一丝获胜的希望！在战场上，不要相信任何人。唯一值得信赖的是利益。但是利益有时也是不可靠的。因为你看到的不一定是全局。在战场上，没有校长和学生的情谊，只有对手之间的你死我活。”
田强得到校长的肯定后，似乎终于有了一些勇气。他向张胧月行礼，张胧月回礼。
比试开始了。
双方都采取了积极的攻势。
张胧月的身手非常灵活，虽然不如言亡的无影无踪，但是较之田强还是要快上一些。
而田强是力量型选手，用之不竭的力气大大弥补了速度上的不足。
三个回合过去了，场面胶着。
田强一记勾拳，张胧月似乎想闪身躲开，却又好像躲闪不及，她踉跄着后退了一步，脸上露出一丝痛苦的神情。
田强一下子慌了神，他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然而张胧月脸上的痛苦瞬间转变为一丝嘲笑，声音也严厉了许多：“在战场上，收起你的绅士风度！除非你不要命了！”
田强定了定神，朗声道：“学生输了。”
周围的学生不太理解地看着他。
张胧月却维持着脸上的笑意，缓缓走上前来。
突然，田强再次一记勾拳袭向张胧月！
还是上次的位置！
周围的学生愤怒地尖叫！
然而——
仿佛重重地打在一块铁板上！
咔擦。
田强听到了自己的手腕骨折的声音。
他死死咬着唇，不发出一点声音。
目光转向张胧月的脸，她的脸上没有笑容，也没有愤怒：“学得很快。偷袭在很多时候都是一种高效解决战斗的方法。出尔反尔在战场上实在是再平常不过。只是——”
她迈步向前，伸出右手，捏住田强的衣领，轻轻松松将他提起离开地面。
“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找死地去激怒一个远远强于你的人。”
十分钟后，十五个学生行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恍若隔世一般。
张胧月最后的话还回荡在他们的脑海里——
“事实证明，你们的实力还远远不够。不想去战场当炮灰，就在学校里做好准备。战争，对于R大的学生来说，永远是个好机会。但是你们现在上战场，除了被那些老油条玩死之外没有其他下场。老人、妇女、小孩、手无寸铁的普通人，永远不要以貌取人，永远不要轻视任何一个人。战场远比单纯的比武要复杂，即使你身手无敌，也可能被瞬间秒杀。记住我这个例子就好了——
论武力，我可能敌不过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但是论结果，我可以结果你们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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