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约定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身影在R大附近的小路上匆匆走着。
R大周围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
只听到两人的争吵声。
“干得好，张一。”
“哼！我是为了不让价值上千亿的实验室被炸掉！希文叔叔可是出了血本帮妈妈建起这个实验室，怎么能让那帮蛮夷说炸就炸了呢！”少女不满地抱怨着，“我的本机可是在那里，妈妈你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我的大本营被炸掉，坏妈妈……”
张胧月有些头疼了：“本机破坏了，还可以重建更好的。上千亿不过是季氏的利润零头，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这一点。下次行动前，起码告诉我一声，不要再自作主张……”
“口是心非！妈妈！口是心非！如果不是我自作主张入侵M国的网络，到最后你要怎么收场！你实际上心软了吧？心软了吧？你舍不得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死去对不对？嗯哼~那颗消失的子弹……要我说那个榆木疙瘩死了也活该……”
“我没有心软。”张胧月的步伐慢下来，“有人帮我收场呢。”
十步开外，一支队伍像幽灵一样等候在那里。
和这支队伍相比，刚才杜青带的三千士兵简直不够看。
真的是，差太远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那些士兵刚才用枪指着张胧月，却做梦都没有想到只要他们有一个人有恶意，就会被瞬间爆头。
言亡站在队首，整个人简直消匿了踪迹。
张胧月停下了脚步，冷冷地说：“你不该来。”
“你受伤了。”
“你把自己置于了一个很难堪的境地。”
“你受伤了。”
“私自出动国家最精锐的特种部队反抗国家机器的决定，不是你的作为。”
“你受伤了。”
张胧月额上的青筋跳了一下：“你是复读机吗？”
言亡不回答，只是直勾勾看着她的右手。
张胧月终于把目光转向受伤的右手。
大片的血迹已经干涸，伤口显得格外狰狞。
她挥挥右手，表示它还能动：“偶尔的失血有益健康。”然后将手伸向言亡：“你瞧，只是伤到了浅层静脉，已经愈合了。”
言亡小心翼翼地托住她的手，仿佛捧着稀世珍宝。
他轻轻地翻来覆去看了好多遍，确认无事后，变魔术一般掏出酒精、药棉和纱布，以闪电般地速度处理伤口、消毒、包扎，然后……
张胧月面无表情地举起右手，欣赏着高超的包扎艺术和一个完美的……蝴蝶结。
末了，她轻叹一口气：“言亡，借一步说话。”
夜幕，降临。
R大最高的楼顶上，张胧月坐在边缘处，轻松地晃着双腿，闭眼享受着凉爽的晚风。
半晌，她睁开眼睛，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脚下的深渊，又打量了一下右手上随风起舞的蝴蝶结，最后转向倚坐在自己身后的男人。
“你不跟着我，完全可以飞得更高，看到更广阔的天地，也会少许多桎梏。你跟着我，什么都得不到。离开我，你完全可以拥有世界。”
“不，你，就是全世界。”
男人没有回头，只是郑重地说出这句话。
张胧月朗声大笑，声音如银铃般悦耳，又像滔滔江水般豪迈。
“十七年。”她的笑声终于停下来，“十七年。你用十七年时间向我证明你的忠诚。我就再相信一次人性，反正也没有什么损失。”
她继续说：“二十年前，有一个嫉恶如仇的统治者，他将反腐工作进行到了前无古人的地步。华夏的政治出现了史上从未有过的清明时期。但是……在我看来，这还远远不够。他还是有一些放不开手脚的地方。比如，他的权力还不够大，他的决心还不够彻底……治理这千年烂摊子，需要一个无情的统治者。他智慧非凡，可以四方斡旋将大权牢牢掌握在手中，可以肆无忌惮地完全按照自己的意愿推行改革。他淡名寡利，不会被权力、金钱、美色所迷惑，只一心坚持最初的信念。他还要有足够的牺牲精神，哪怕被所有人唾骂、被所有人误解，他也能毫不动摇地将该做的事做好。你，愿意为了我，成为这样的人吗？”
“成为真正的孤家寡人，坐在俗世间至高无上的皇座上，被所有人敬畏又被所有人疏远，手握熏天权势内心却寡淡无求。“她的声音充满了蛊惑，“你，愿意为了我，成为这样的人吗？”
言亡的声音平静如水：“这是你想要的？”
“不是。”
“但却是你希望我做到的？”
“没错。”
“我会做到。在那之前，我必须确保你的安全。”
张胧月仿佛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她捂着肚子闷笑了半晌，然后才对不解的言亡解释道：“亲爱的言，我不怪你说出这句话。但是接下来我会让你知道，我的安全不用任何人担心。我已经选择相信你，自然会把最惊天的秘密都告诉你啦~”
言亡换了个姿势坐着，静静地听。
“你喜欢把我当做对科学充满好奇的孩子，这一点没错。然而，我不仅仅是一个对科学充满好奇的孩子。科学，让我拥有了无穷的力量……真实的、常人根本无法想象的力量。在我创造了张一以后，这种发展趋势越来越难以遏制了。即使身为哈佛双料毕业生的你，也很难理解张一现在的所作所为了。我可爱的女儿，肆无忌惮地收集着全世界最新的科研成果，将它们剽窃一空后据为已有，然后动用自己海量级的思维水平，创造出更加不可思议的成果来，将那些可怜的原创作者们远远甩在后面……”
“张一搜集情报的能力我不怀疑，可是你说到的创新，对她来说真的是这样轻而易举吗？”
言亡问道。
“打个形象的比方吧。”张胧月愉快地说道，“科学就像一座巨大的迷宫。普通人出生在里面、生活在里面，但是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置身于迷宫之中。科学家们意识到这是一座迷宫，他们动用各种巧妙的办法，企图找到走出迷宫的路，他们也取得了不少成就。而张一……张一直接从空中俯瞰整个迷宫，所有通道都一目了然，对于她来说，找不到迷宫的出路才是奇怪的事情。”
言亡恍然大悟：“而你……”
“而我，”张胧月巧笑嫣然，“我只是那个发明张一的科学家呀。”
言亡沉默了很久，他站起身来，看R大的灯火辉煌。
“我现在相信，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有保护自己的能力。”他说道，“可是，你有保护那么多人的能力吗？”
“你怎么和季希文那个白痴问一样的问题。”张胧月不满地说道，“难道我看上去很像白雪公主吗？我明明是那个邪恶的王后。我保护他们，只是因为我有这个余力。难道你真的以为我会像个圣母一样为全世界牺牲自己？我明明是那个牺牲全世界来成全自己的人。”
言亡笑了，笑得非常开心。
张胧月感叹一声：“果然颜值高笑起来都惹人犯罪。”
“看来果然是我担心过头了。”他的声音很愉快，“你希望那些腌臜从视野里消失吧？那我做这件事就是值得的。”
他的声音又严肃起来：“十年，我最多让你等十年。十年后，我必给你一片河清海晏。”
“阎王大大，”张胧月的声音似笑非笑，“十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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