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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前因后果


  他恍然明白,却为时已晚。帐外已是火光冲天,喊杀声不绝于耳。自己的叔叔,设计了自己,在这个新婚的夜晚。他眼看着新娘脱去了血红的嫁衣,摘掉了璀璨的珠饰,洗去铅华,素面素衣端坐在椅子上。

  就是死,她也不上他的床。

  几个贴身侍卫冲进来,要护着他冲出去。他暂时护住了心脉,看郡主已是沉静离世。他留下了2人让他们找个隐秘的地方,安葬自己的新娘子。

  一路冲杀,还是没有扳回败局。万箭穿身的那一刻,他后悔了,不该拖进自己心爱的女人。那大好的芳华,毁在了自己的手里。

  那蓝天下的一角青草里,埋着的那个孤零零的女子,是自己永世的亏欠。下一世,就让我来守候你,让你成为一个快乐的新娘,即便那个新郎不是我!

  现在那抔荒冢上,是否开满了蓝色的勿忘我,风姿绰约的草原龙胆,连面到天际的格桑花,还有默默摇曳的干支梅?静静的星空下,她是否安然长眠?

  狄一龙望着瑜儿,喟然长叹。原来,原来自己的爱,从来都是她的毒药,前生今世,都是!

  “瑜儿啊,当年你跪在爷爷面前哭诉,求爷爷帮你。可爷爷却什么也不能为你做。眼看着你在爷爷面前哭得肝肠寸断???爷爷有愧啊,愧对你,你去和亲的第三天,爷爷就走了。爷爷本来是要一路看护你的。唉,哪承想遇到的却是你的魂魄。你说,你要回去,去找你的云鹏。而爷爷要为你报仇,所以就留了下来。可我晚了一步,找到铁骑儿时,他早已死了。

  “此后,爷爷一直在寻找他,不管人间天上,爷爷要手刃他,要让他知道,他曾经对我的瑜儿做过什么!”

  “爷爷,前世已散,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我只知道,现在的狄一龙是我的朋友。”

  “瑜儿不要顽冥不化,他若对你好,就不会触犯阴司的律法了。他这是自作虐不可活!”

  趁大家静静听故事之时,右侍卫对着红衣的季稼骏使个眼色。季稼骏看似闲闲地走到窦晶莹身边。

  窦晶莹一腔心思都扑在狄一龙身上,也没有注意到他。再加上瑜儿手中的捆鬼锁制住了所有的人,额,所有的鬼,没有留意,季稼骏可以自由活动。

  季稼骏轻轻说:“莹莹,终于真正见面了。”他笑意洋洋,却是出手如电,点在狄一龙的死穴上,紧接着第二招已到。

  “不!”窦晶莹扑在狄一龙身上,怒瞋着季稼骏,狠狠地说:“他死!我死!”

  “莹莹!???”

  “住手!”黑影里,骤然现出一个中年男子,狄一龙的父亲,狄鸣天,身后跟着3个人,人人精光矍铄。

  狄一龙一看,松了口气,

  “我们做个交易怎样?”狄鸣天对着曹都尉说。

  “什么交易?”此四人的出现,让曹护卫和左右使者吃惊不轻。左右使者强忍痛楚,挡在了曹都尉身前。

  “我和狄一龙都放弃燕侠身份,你们放过他。”

  “现在他已经被拿下了。”

  “不,只要我出手,你们就不可能。”跟随他来的3人,成菱形站立,每人手中一把金色短剑。瞬时四人搭成了一片金帐,帐内金龙四窜,火舌缭绕。

  季稼骏一声惨叫,飞出好远,落在地上没有了声息。

  “稼骏!”窦晶莹惊叫一声,紧跟着扑了过去。季稼骏的嘴角有黑色的血液流出。

  “不要碰他!”狄一龙强忍着痛楚,要去追回她。楚云拉住了他,看了看瑜儿。瑜儿马上跑过去,拉住窦晶莹,不让他给他擦拭。

  季稼骏缓过劲来,赶紧往后挪了挪,“莹莹,不,你不可以动我,会害了你的。退回去,快退回去。”

  窦晶莹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你伤着哪里了,要紧吗?”

  “我没事,你快退回去,快点。”他仓惶的四下看看,周围都是冥世的兵将,只怕少有大意,她就回不去了。

  “放心,听话,快回去,我没事。”

  瑜儿好歹拉了窦晶莹回到这边来。

  曹都尉沉吟一会,答应了。因为这四人是东西南北四方的燕侠总首领,他们四人联手,今天若是动起手来,只怕冥世的人没有一个可以退还。

  身背火龙的狄鸣天缓步来到狄一龙的面前,伸手按在他的额头上,口中念念有词,狄一龙如同被催眠般,无知无觉。然后,狄鸣天摘下了他挂在胸前的护符,缓步回走,却停住了脚,看了看窦晶莹,突然厉声喝道:“都是你这妖妇,才给一龙惹来这个弥天大祸!今天,我就先收了你!”

  他身形一晃,已经到了窦晶莹面前。

  身体瘫软的狄一龙勉强挣扎:“不!总舵主!不要不要!求您放过她吧!”

  嘴角还挂着血丝的季稼骏奋身扑了过来。

  狄鸣天没有搭理他们,抬手缓缓劈在窦晶莹额上。紧接着两声惨叫。窦晶莹昏了过去,季稼骏身子蓬草一样被震出十几丈远,也昏死了过去。

  所有事情都发生在一瞬间,瑜儿一愣神,喊一声:“窦晶莹!”就要跑过去查看。楚云连忙拉住了她,低声说:“她没有生命危险。”

  狄鸣天此时已是愤然收手,回到了菱形队伍里。其他三人联手,为首一人也同样右手按在他的额头上。良久,狄鸣天也进入催眠状态,那人取下了他的护符,把两个护符凌空抛给曹都尉。

  曹都尉接住,验证一番,然后一拱手,领着人慢慢退去。

  老王爷看着瑜儿,“爷爷再问你一遍,你确实要放过他吗?”

  “是,爷爷,前世的恩怨我早已不记得了,这一世,他对我很好。”

  “那好吧,既是你自己的心意,爷爷就随了你吧。你们先回去吧,三天后,你来画斋一趟。”老人深深看看瑜儿,转身预走。

  “爷爷,”刚刚苏醒过来的窦晶莹,跪在老王爷的面前,“求您关照一下季稼骏,让他少受点儿罪,早点进入轮回吧。”

  “这就要看他自己了。只怕他也是一个过于执着的人啊。”老王爷叹息一声,消失了。

  然后,三位舵主也带着狄鸣天消失了。空旷的天幕下,只剩下他们四人。好在四人相互搀扶,进了出租车里。瑜儿是唯一没有受伤的人,可她不会开车。后来还是楚云勉强开了回去。

  瑜儿一直对那个洪荒的密林念念不忘,她实在是想不明白,那个密林会在哪里?那么多的参天古树,盘藤错绕,那里的腐烂气息,决不是人工修葺可以做成的。那里少说也该有千百年的历史。会在哪里?昨天开车也就不到40分钟就到了,也就是说离得并不远。

  她把疑惑告诉楚云,楚云淡淡地笑,“过几天领你去看看。”

  “什么?你知道吗?”瑜儿喜出望外。

  他点点头,“大概可以找到。”

  窦晶莹打来电话,一直在抽泣,语不成调。瑜儿问了半天才听明白,原来狄一龙从昨晚就昏迷不醒,一直到现在。

  瑜儿很担心,但楚云的身体也还没有回复,又不能离开去看他,不由得很焦躁。

  楚云躺在床上,半合着眼,轻轻说:“他没事。”看楚云很笃定的样子,瑜儿有了主心骨,告诉窦晶莹不用担心,楚云说狄一龙会没有事的。

  果然,第二天下午,狄一龙醒了过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打着哈欠,就如早晨睡醒起床一般。可眼睛看到窦晶莹时,脸上的表情立时惊诧不已,“你这是怎么了?”

  窦晶莹眼睛肿成了一道缝,红红的,如要沁出血来,小脸蜡黄蜡黄的,鼻头红红的,嘴唇苍白干裂,起了大大的水泡,有的破了,流出黄水来,结成了痂。头发也是乱糟糟的。直勾勾看着狄一龙,眼神不知是喜是忧。

  “你怎么这个样子啊?”狄一龙碰碰她的胳膊,迟疑地问。

  窦晶莹哇一声大哭出来,扑进她的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脖子。

  吓得狄一龙连连问:“发生什么事了?别哭,快告诉我!”

  她还是哭,伤心得止都止不住,好半天才说:“你不要留下我一个人!”

  “不会,当然不会!”想到她可能以为自己醒不过来了,不由笑着说:“你怕我会死啊!”

  窦晶莹赶紧捂上他的嘴巴,厉声说:“不准这么说!”

  “好好,不说,不说。”狄一龙轻轻拧着她的鼻子,“傻瓜,动脑子想想,我当然是死不了的啊!那个人可是我的爸爸,他当然不会让我死掉的啊!难道楚云没有告诉你啊?”

  “他说过。可你不醒过来,我就是很怕!很怕!”

  眼前的女人从来没有如此丑,但看在眼里,却觉着出奇的美,美得让人心痛,只想圈她在怀里,一辈子为她挡风避雨。

  唇温柔地覆上,从没有如此缠绵?????

  劫后余生,收获的不仅是生命,还有沉淀后的真爱。这份爱,穿越了生与死,历经了绝望的守候,酿出的该是最醇厚的酒。一闻着迷,一尝成瘾。

  死亡可以赋予人睿智的吧?死过一回的人都是睿智的,看淡生死,看破业障,会更贴近自己的心。

  窦晶莹问:“那个人真是你的父亲啊?”

  “当然了,父亲没有乱认的。这次为了我们,他可是把几辈子的祖业也搭上了。”

  原来狄一龙的父亲狄鸣天是九州燕侠总舵主。狄一龙在紧要关头,向总舵发出了救援信号,只是相隔太远,再加上还要召唤其他三位分舵主聚齐,所以耽搁了时间。狄鸣天以自己的总舵主身份和狄一龙的分舵身份交换了狄一龙的生命。也就是以后狄一龙和狄鸣天都不再是燕侠,他们只是普通的人。燕侠所有的法力都封存在自己的记名护符之中。也就是,作为燕侠,若是丢了记名护符,就是丢了性命。狄鸣天在拿走护符之前,先收回了狄一龙的法力,让他变成了普通人。而他自己的法力,是有三个分舵主联手收回的。

  而冥界忌惮狄鸣天,若是和他交恶了,只怕阴阳两界再也没有安宁。也会破坏了平衡。

  一条命换了两个舵主,也不吃亏。

  “来,过来,让我看看老爷子对你做什么了?”狄一龙伸手搭在了她的脉搏上。咦?一切正常,就是好似脉搏跳的稍稍有力一些!他疑惑地皱起眉头,再一会儿,却舒展开来,嘴角似乎向上翘了翘。

  “你笑什么?”窦晶莹疑惑地问。

  “大喜事!”

  “什么事啊,快说!”

  狄一龙拍拍她的脸,“现在还不能告诉你,等过一段时间,你自然就知道了。”狄一龙转移了话题,不无担心地说:“只是,以后那个季稼骏可是再也不会怕我了。”

  “他应该不是什么大恶之人。”

  “可你知道为什么瑜儿的捆鬼绳对他没有作用吗?”

  突然一阵凉沁沁的风在屋内旋起。狄一龙无奈一笑:“他来了。”

  知道狄一龙没有生命危险,又听说他醒了过来,瑜儿就没有过去看他,而是和楚云一起去寻那片树林去了。总觉着那里很是古怪。爷爷该是知道的,可他说明天才让自己去,今天去了也见不着他。

  可是该怎么找过去呢?上次是利用楚云的身体对玉佩的引力,可现在呢?玉佩已经回到楚云身上了。

  楚云淡淡笑,“别担心,看这是什么!”放在瑜儿手中的玉佩竟然只是半个!

  瑜儿愕然:“那一半呢?怎么会这样?昨天窦晶莹给我时,是好好的一整个。发生什么事了?”

  “别急。我们去寻那地方可全靠它了。它会领着我们去找另一半的。”

  瑜儿突然想起,昨晚自己松手时,看到一道金光飞向楚云,可后来好像还有一点金光闪了一下,悠忽不见了,当时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看来,那是真的。那是不是就是说???她惊喜地抬头看着楚云,楚云微笑着对她点点头。

  天哪!天哪!瑜儿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扑进楚云的怀里,又蹦又跳,连带又亲又吻。这可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等到两人寻到尽头的时候,可是实实在在傻眼了。

  哪里有什么洪荒林子,更是没有什么蟠曲的粗藤。两人站在一个十字路口,正遇上红灯,密密麻麻排了两条长龙般的车队。路边是一个烤鸭店,浓郁的香气飘出好远。门前花花绿绿、男男女女也在排着长长的队伍。

  两人相互看看,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可手中的半块玉佩确实再也没有任何异动,安静得回复成一块平凡的玉器。

  瑜儿不甘心地翻来覆去地瞧,还是没有什么异样。转头看楚云,见他抬头看着天空出神。随着他的视线,瑜儿才发现烤鸭店上方是一片碧绿的枝丫,层层叠叠堆积着嫩绿的春芽。是银杏树。从树冠的气势来看,应该是一棵不小的大树。可惜树干掩在了房屋后面,只能看到探过来的枝条。

  两人围着转了一圈,才找到一个窄小的单扇侧门。门扇虚掩着,错开一条半指宽的缝隙。瑜儿趴上看看,只看到青砖的院墙。

  青砖?现在已是很难看到了!瑜儿诧异,看周围的繁华,推测这处小楼不会是太过久远的遗迹。从外面可以看到三楼的玻璃窗户,虽然是木制框架,但款式大小,也都是近几年才有的。而且,小楼的外墙贴着马赛克。也就是说,这座楼,最远不超过20年。

  这是一座前后都有院落的独立三层小楼。高高的围墙,依墙三面都建了一排2层的临街网店房。地处繁华的交通枢纽,此时正是摩肩接踵之时。

  两人相互看看,十指相扣。瑜儿伸出食指推开门扇,探头进去。

  奇怪,里面是异样的静寂,一道高墙似乎屏退了繁华喧嚣,竟圈留出一个如此静僻的处所。四方方的院落,孤零零两棵几人抱的大树,摇摇相对。

  “有人吗?”瑜儿问了一声,没有回音。

  楚云径直走到树下,围着它转了一圈,又走到另一棵,慢慢转着查看。伸出手,在粗粝的树皮上抚摸。

  瑜儿跟过来,仰头望上去。让人有种眩晕感。在4米高处,嵌着一块椭圆形的银色小牌子。上书:2000年古银杏,1951年,5月6日。

  瑜儿诧异,原来在这繁华之地竟藏着2棵2千多年的古树。这无言的静默中,见证了千年的沧海桑田,漫长时空的跨越中,不知有多少的人从树下经过,又有多少人在树下歇过脚。多少次,门前的路被荒草淹没?多少次,荒草中再次踏出路来?

  “瑜儿”,楚云在树后轻唤。瑜儿收回心思,来到他的身边。

  “看!”楚云脸上几乎遮不住的灿烂笑意。

  就着他的手指,瑜儿看到深灰色的树皮中,一线月白色几乎深没在树皮的皴裂里,不仔细查看,很难发现。

  瑜儿惊喜,看着楚云手掌盖住那方树干,暗自行功,手掌慢慢鼓起,月白的玉石缓缓从树中脱离出一角来。

  “谁啊?你们在做什么!”突然一个不太友好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瑜儿怕惊到楚云,急忙看向他的脸。他好似根本没有听到,一脸的专注。

  瑜儿放下心来,转头看向来者。

  从穿着打扮看,是一个40多岁的中年妇女。及细看,发现她的身姿窈窕,一张脸白皙静美的让人讶然,丝毫看不出岁月在她脸上留下痕迹。

  看到瑜儿的面容,女子的眼中立时溶进两簇霞光,映得脸上光彩熠熠。

  “对不起,我们在街上看到这两棵古树,一时好奇就进来看看。刚刚我们打招呼了,可是没有找到人。”瑜儿往她身边走走,希望可以止住她前行的步伐,不要打扰到楚云。

  “哦,我刚刚在前院,所以没有听到。”女子上下打量瑜儿,伸出手来要抓瑜儿的手臂。瑜儿向后一跳,躲开她,惊讶地看着她。

  女子尴尬地笑笑,抬起的手向后撩了撩头发,“你叫什么名?”

  她的动作真是优雅。

  “白瑜儿。”瑜儿恭顺地回答,心中莫名对这女子有好感。

  “白,瑜,儿。”女子似乎艰难的重复着她的名字,却转开了头。

  瑜儿似乎看到她的眼中有点点荧光闪动。

  女子再次转回头来,已是笑意盈盈,“真好听的名字。他是谁?”她指了指楚云。

  瑜儿转头看楚云,见他离开树身,缓步过来,知道他应该取回了玉佩。

  “楚云,我老公。”瑜儿甜甜地笑。

  “在下,薛云鹏。”楚云却是奇怪的报出了自己的本名。瑜儿询问地看着他。他笑笑,走到瑜儿身边,揽着她的肩头。

  “好好,好,好!”女子竟是有些词不达意,“真好,真好。”

  “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瑜儿的。”楚云的话更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遇上就是有缘,来进来坐坐吧,喝杯清茶。”女子把他俩往屋子里让。

  瑜儿犹豫,这样打扰一个陌生人不好。她看着楚云。

  楚云拍了拍她的肩,揽着她大步走进屋子。

  里面古香古色的中式布置,很是典雅。女子把两人让到桌前,端出各色瓜果茶点,都摆在了瑜儿面前,热情地相让。

  瑜儿推辞不过,只得一一拿起茶点来尝了尝。味道真是好,不由得吃了一块又一块。

  女子笑眯眯的看着她吃,又让楚云吃。楚云也掂起一块尝了尝,不过最大的兴趣还是看瑜儿津津有味的吃相。

  女子怕瑜儿噎着,忙斟了茶,送到她的手边。

  瑜儿喝了茶,不好意思地说:“阿姨的点心真好吃,都是哪里买的啊?”

  “这是我自己做的。若是喜欢,就多吃点。”

  三个人似乎并没有谈什么,只是看着瑜儿吃东西。临走时,女子给瑜儿打点上了一大袋子的点心吃食。瑜儿很感激,一定要给钱,可她无论如何也不要,只要了瑜儿手腕上拢着的一串桃木手链。

  女子把两人送出大门口,一直望着两人走远。人来人往的街市,似乎与她并不相干,不相溶的两种气场。

  瑜儿好奇地问楚云:“为什么,你要告诉她云鹏的名字啊?”

  “没有什么,只是顺嘴就那么回答了。可能是当时在运功,忘了楚云的身份了。”

  瑜儿想想也是,又问:“你不觉着奇怪吗?那个阿姨为什么那么热情地招待我们啊?”

  “看你顺眼吧,或许你投了她的眼缘。又或许,她很寂寞,没有个人说话。恰巧我们进去了,就多说了几句话。”

  “对啊,在她家里没有看到其他人呢。要不以后我们得空再去看看她。”

  “好啊。”楚云点头,脸上却没有什么笑容,眸光飘出很远很远。

  第二日,是与爷爷约好的日子。

  一大早,两人就来到“淡薄画斋。”阳光很是明媚。热力还没有上来,烨烨地东涂一角,西抹几下,留许多赏心悦目的景致。

  开门的还是那个小童,他说,爷爷先走了。然后拿出一封书信,递给瑜儿。

  瑜儿心里闷闷的,很是难耐,急急拆开了,“瑜儿吾孙,见信如见爷面。爷爷苦撑残破之身,只为可以再见孙儿一面,以偿爷爷愧疚之意。今心愿已随,爷爷可以笑对来生。这处画斋,是爷爷给孙儿的新婚贺礼。瑜儿云鹏,好好过好你们的这一世,来之不易。”

  瑜儿看得泪流满面。小童走上来,捧着一个画轴,“爷爷特意寻来给你的,瑜儿。”他叫的亲切,虽是奶声奶气的娃娃腔,却显出超越年纪的沉稳。“爷爷早就得了,可担心薛云鹏妨碍捉拿狄一龙,所以就没有急着给你。”

  瑜儿知道,这一定就是那副画了。但不知爷爷为了得到这画,付出了怎样的代价。她看着小童,“你为什么不陪着爷爷?”

  “我自有去处。”他诡秘的一笑,“我们的渊源还没有完结。”

  “什么渊源?”

  “天机不可泄露。”他挽起的袖口处,露出一截手腕,一颗豆大的红痣若隐若现。“好了,我都交接好了,所有的东西都给你放在这里了。我也该走了。”他走到门口,回头两人,“瑜儿,叫声哥哥。”

  “啊?什么?”瑜儿没有听清。

  “没有什么。”他转身出了门。

  瑜儿突然想到,这是第一次看到小童离开这个屋子。她追出去,左右张望,都没有找到他。他,没有说再见。

  桌上有一本房产证和一份清单,爷爷曾经给她一一讲解过的书画都登记在册,还有许多他们没有见过的古玩珍品??这该是爷爷毕生的收藏。

  窗户不知何时打开了,一束菱形的阳光煌煌的落在地板上,泛着暖暖的光。有无数的飞尘在那一处窄小的空间里,正舞得欢腾热烈。

  瑜儿看着那光束出神,空房里晒着的太阳。

  脚尖探进光的世界里,看那群雀跃的小东西在她红色的运动鞋上依然舞得卖力。

  光线给了我们看清尘埃世界的机会。但在没有光线闯入的空间里,一样活跃着不熄的生命。我们关注也罢,不知道也罢,他们就存在那里,在我们的视觉之外,生生不息。

  几天后,瑜儿和楚云去看千年古银杏那家的女人,赫然发现大门紧闭,门上贴了白色的对联。几经打听,找到了她的族人,说是4天前的晚上,她突发心脏病,死了。她一生没有婚嫁,更是无儿无女。

  就是瑜儿他们找过去的那一天。没想到,上午还是温柔笑着给自己斟茶拿点心的人,晚上就没了,生命真是无常。

  瑜儿情绪很低落,呆呆地坐在她门前的台阶上。楚云轻轻把她揽在怀里。两人看着院子里的两棵巨大的银杏树,默默无言。这样的结局,它们看过无数了吧?会麻木吗?

  临走,瑜儿把带来的东西放在了她的大门前。希望她感知得到,有人来看望过她。

  有人惦记,总是让人感到温暖的,无论阴世阳世。

  再说窦晶莹听到季稼骏来了,又惊又喜。她对着虚空低声喝道:“出来!不准再装神弄鬼的!”

  桌边椅子上,缓缓呈现季稼骏翘着二郎腿的身影。穿着那套灰色小西服,碎发依旧半垂在眼角。清俊桀骜!窦晶莹感觉得到,胸口一阵擂鼓。活着的窦晶莹是爱极了他吧?只看到他就抑制不住的狂喜!

  他端起窦晶莹的咖啡杯,徐徐呷了一口,扬眉挑衅地看着狄一龙。稚气的脸上,故作沉稳之态,俊美异常。

  狄一龙翻身半倚到床头上,随手拿过一本书翻看,面色如常地说:“你们聊啊,我不打扰你们。”

  “哼!你就是想打扰,恐怕现在也是打扰不成了!”看到狄一龙大模大样躺在床上,季稼骏心中就有气。那本该是自己的地盘的。可现在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被另一个男人占据。

  “不过,相信你也占不了便宜。你对女人的那一套,对我没有作用。而若论打斗,你恐怕现在更不是我的对手。就你现在阴气不足,阳气更是匮乏的身子,会打得过我?就是一个寻常的阳世男子,你都打不过的。”狄一龙正眼都没有看他,闲闲说道。

  “你更是好不到哪里去!燕侠的法术被剥夺,我就再也不会怕你了,这个家里,我可以来去自由。我想留到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我倒要看看当着我的面,你还怎么样欺负莹莹!憋也憋死你!”他不愿服输,幸灾乐祸地说。

  “我倒是不介意,那就看晶莹愿不愿意了!”狄一龙闷声笑起来。

  “都闭嘴!”窦晶莹忍无可忍,大吼道,“你们谁再敢说这样的话,就给我滚出去!”

  狄一龙向里翻身,竭力忍住笑声。

  季稼骏郁闷地拿起杯子,喝光了,赌气地扭转了头。

  “喂,你还好吧?”窦晶莹关心着他那天的伤势,看他脸颊上还有几处显眼的伤痕,不由得伸出手去。

  吓得季稼骏一个急跳,躲开了,“不,你不能动我!会伤害到你。”

  狄一龙也噌地转回身来,看看他躲开了,才放下心来,“你最好离她远点,不要冷不丁被她触到。”

  “为什么?为什么我不可以碰他。不会有什么伤害的。我只想看看你的伤。”

  “他现在可是今非昔比,你知道他现在都在做什么事么?”

  “闭嘴!狄一龙!”季稼骏爆喝,一张俊脸又气又急,涨得绯红。

  狄一龙看看他,翻身坐起,“我给你时间,你亲自告诉晶莹实情,不可再瞒着她。”他下床来,穿鞋向外走。

  窦晶莹着急地扑过去,拉着他的胳膊,可怜兮兮地说:“你不要走。”

  狄一龙回身摸了摸她的头发,柔声说:“我出去抽支烟,哪儿也不去。他有话要跟你说,你们好好谈谈。”

  “你生气了吗?”窦晶莹还是不放心。

  狄一龙微微笑道:“没有,放心吧。有些话,你们单独摊开会更好一些。还有”他伏在她的耳边“劝他转世吧,他没有薛云鹏的功力。”

  季稼骏看着他对自己的莹莹温言软语,就是生气,可又不可奈何。自己现在不同于一般的鬼魂,根本就不可以接触自己心爱的女人。

  “我和狄一龙,你更爱谁?”他恨咻咻的说:“我们相恋了3年,而你和他不过才认识1年!”

  “我想,我已经对你说得很清楚了。我只是借用了窦晶莹的身体,我不是窦晶莹。所以,对我来说,你就像是自己的一个亲人,我会不由自主地关心你,但我不爱你,我爱的人从来就不是你!”

  “不管你爱不爱我了,可我都爱你,永远只爱你一个。”季稼骏赌气说。

  “唉,你到底要让我怎么说啊。你看过窦晶莹的日记了吧,你应该看到她对你是多么的爱,可她又挂念着自己年迈的父母,也许正是这种怨念,才使得我魂穿。她既可以随了你去,又可以有人来照顾她的父母。可是她现在很孤独,在一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又找不到你,你让她怎么过?”

  季稼骏沉沉凝视着她,不言语,眸光幽怨绵长,良久转开头,往窗边走了几步,叉腿站住,看着乌洞洞的玻璃窗出神。双手搭在胯上,很霸道凌厉的身姿,张扬不羁的发型,高高扬起的下巴。一个多么高傲不逊的少年,却有着落寞的面容,无奈的声音低低道:“我不相信。你还是爱我的,那晚你还是那么的紧张我。我知道寂寞难耐的苦楚,不怨你你移情别恋,但你不该完全抹杀我们的过去。我现在只能依靠着回忆才可以活下去。你抹杀了过去,我还有什么理由存活下去。”

  “哎,”窦晶莹无奈叹息,“嫁骏,我没有抹杀你和窦晶莹的过去,因为我感知得到,因为,这里”她点着心脏,声音有些哽咽,“这里,很痛!她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很痛心。”

  季稼骏欣喜转回身来,看到她眼角的滑落的泪滴,伸手要去擦拭,快要触到她的脸时,生生顿住,抑制住自己,只做了个虚虚拭泪的动作,勉强笑道:“莹莹不哭,我很好,只要可以看到你,我就很开心。”

  “可是相爱的人不是就应该厮守在一起吗!可以肆意拥抱亲吻,相互拥有!窦晶莹也是为了可以永远不离开你,才舍弃了自己年迈的父母,随你而去的。而你现在一直留恋着她的躯体,把她抛弃在那个阴暗陌生了无生趣的地方,独自忍受着相思的煎熬,她会不会也说,现在很开心?”窦晶莹又急又恨地看着他!

  “算了,我们不说这些了。真高兴可以自由地出入你的房间了。今晚我想留在这里。”季稼骏转移了话题。

  “什么?不可以!”窦晶莹大吃一惊,断然喊道。

  “为什么他可以,我就不可以?就不!我就留在这儿了!”看到她想都没想就这么愤然拒绝,季稼骏的心里是难以言说的嫉妒。他腆着脸,嘟着嘴,气哼哼地绕到床的另一侧,大咧咧把自己扔到床上,夸张地伸展成一个大字,很无赖的样子。

  “你起来!起来啊!不准躺在这里!”窦晶莹急得围着床团团转,连连看向房门,希望狄一龙此时可千万不要进来撞见。

  “凭什么他就可以!我也要!”他微合着眼,挑衅地瞟着她,看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心中的不忿随着水涨船高,干脆闭眼上,对她的叫嚣不理不睬。

  窦晶莹对他束手无措,听听有开门声,狄一龙马上就要进来了,更是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看他好话歹话都听不进去,一时忘了禁忌,一腿跪倒床上来,伸手就去拉他。

  他轻巧地一翻身,转到另一侧,让她扑了个空。

  窦晶莹记起不可以碰他的,嘴角一撇,心中有了主意。她心怀鬼胎的贼笑,紧跟着往他的身上扑去。

  唬得季稼骏连忙抽身起来,滚爬着躲开她。看他这般狼狈,窦晶莹乐不可支。看到心爱的莹莹笑得如此开心,季稼骏更是受了感染,连滚带爬地更是起劲,故意逗她发笑。

  狄一龙进来时,正看到两人一扑一躲,玩得好开心。脸色一怔,旋即明白了。他没吭声,径自坐到了沙发上。

  窦晶莹怕他误会,有些不自在地解释:“一龙,我只是要拉他起来,不让他躺在床上。”她向狄一龙走去。突然腿上一滞,再也不能向前一步。知道是季稼骏捣鬼,不由恨声骂他。

  “我们是可以共生死的情侣,而他可就不见得了。即便是论先来后到,也是我先他后,犯不上对他解释什么!”季稼骏斜靠在床头上,慵懒地躺着,爱答不理地说:“以后咱们三个就这么着了,2夫共侍一妻。有谁受不了,那就自便啊!”他的话虽是轻佻,语气却分外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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