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终已过 上
司徒宇拂袖而出,见得她探问微虑的眼神迟疑的望了过来,心头不由一紧,话到嘴边,又硬生咽了下去。
剑眉不着痕迹的一凛,思及方父所言,虽怒愕尚余,他的理智却是冷却不少,孤儿……弃婴……如果将身世相告,对她而言,除了更添新伤以外,便再无其它。
如若可以,他甚至想用尽一切办法,让她永远都不知晓……
因为没有什么,会比知道自己是个孤儿还残忍的事情,而方家既是将此事已保密了这么多年,便也不会告知与她……
眸中郁悒之色无声掩去,他温声启口,“岳父大人只是嘱咐了几句,让我们好生相待。”
淡敛眉目,她微微颔首,对他的话,稍有疑色,但也没有再去深详。
“嫂嫂,咱们走吧。”每来方家一趟,司徒晴便越觉纯粹是来添堵,嫂嫂回这所谓的娘家更是备受委屈,如是,让她对这里不甚友好的人和气氛潜生愠怒,便是一刻也不愿多呆。
方若慈低望一眼那轻散出中药味的卧厢,轻轻地点了点头。
不知道,是不是又要一年的光阴,她才会有足够的理由和勇气再来到这里……
人已远去,廊间角落,却是有人停驻久久,目光追随着那抹浅色影踪,沉默黯然……
不论是那人,还是她,他都没有狠心,也没有资格得到,只能荒凉的望穿秋水,耻笑自己的荒唐……
他不知道那是不是肮脏鄙陋,可心底里藏匿着的隐秘钝痛,如同嗜血的蛇蚁在骨髓里潜伏着,永远不得平息……
出了方府大门,司徒晴即刻舒了口气,脸上露出灿蕊笑容,“嫂嫂,咱们回家”,说着便是迫不及待要拉她上车。
却见她一怔,目光一措,无声顿住了脚步。
“怎么了?”司徒晴不解问道,杏眼微睁,顺着她的视线过去,只见一人站在门前不远的一株刚沁了新枝的柳树下,目光笔直的落向这里……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卫将军……
笑便是凝在了脸上,黯淡下来,司徒晴低低地望向兄长。
司徒宇面无表情,不发一言,只无声半握起拳掌……
阳光暖融,洒落倾照。
圃田内将至花期,新蕊初开,含苞待放,片片锦簇,已是美不胜收。
春天的这里,果然比预想的还要美丽……
只是,纵使满目春色,心头萦绕的伤感却是有增无减。
那年也是春意阑珊,花期正值,望着盆中花团锦簇,她亦是喜不自禁,一脸欣悦,他陪她赏花,柔声问她,“你就这么爱花吗?”
她对他微笑颔首,脸上幸福浅漾,目露欣往。
见状,他无声下来,却暗自祈誓,日后一定要为她找一处花田,里面种满了她喜爱的花草树木,让她每一天都是如此笑靥,乐足无边……
转眼经年,花田有了,人却没了……
三年为期,定不负卿相思意。
“等我的那三年,你一定恨吧。”他幽幽启口,尽是荒凉。
她眸光一闪,又无声黯然,却轻轻地点了点头……
怎能不恨啊,她性情敏感软弱,却生平第一次想把心毫无保留的交给一个人,那么虔诚和信任,到头来却被人弃之如敝屐……
爱恨交织,痛不欲生……
不知是在恨自己,还是在恨他……
“这几日,我想了很多,”明晰了一切来龙去脉,他的情绪从激切痛措到郁恨难平,及至此刻,却是惘然,“我一直以为自己是被辜负最深的那个……其实,我才是最无情的人。”他恍惚生笑,却苦涩至极。
一步错,步步错,无论别人怎样阻挠,也不管误会如何深种,如果当初他亲口相告,如果他没有娶若惜……也许,她与他也不会走到穷途末路,可是现在,即使抛却世俗伦理,她的心里有还能为他剩几分……
这世上,从来都不存在如果……
一阵风吹过,花枝颤摆,寒意微沁。
她咬下唇瓣,他的伤还是轻易能刺痛她,她真的曾经什么都想给他,但是,现在的她却是无心无力了……)
相负相伤,真相大白,只不过更添恨悔。
他就是太明白这些,才会更不甘……
剑眉微蹙,眸中忽明忽暗,他心下一沉,“朝廷已有意让我再回边关戍守,”只是,这一次是要长期驻扎,且他已是戴罪之身,对朝廷和将士都亏欠难弥,此去,再回京城恐怕便是无期了……
闻言,她心头一颤,措然抬首,隐忧渐袭。
果然……
四目相接,只听他一字一顿,砸在了心上,“若慈,如果这一去,我再也不会回来,你……愿意跟我走吗?”
初定情时,她将一只绣好的荷包悄悄的放在帮他缝补的衣衫里,后来,他将荷包收在心口,一放就是数年。
三年戎伍,九死一生,他所搏所念,终是为她,荣归故里时,她却坐上嫁给别人的花轿。
知她不测,他为她获罪,千里而来,她却一再将他拒之门外,连他身陷囹圄,也是最后一个得知。
太多念忆此时在脑海中呼啸而过,相扣的指节泛了白,她无声敛首,却轻轻地,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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