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回 唐国公晋阳造反 宋老生身死城破

　　书接前文。前文书说到李渊在晋阳密谋造反。

　　李渊易帜起兵，引起一个人的注意。此人非是旁人，正是晋阳郡文水县的武士彟。

　　武士彟是个商人，今年五十岁，年轻的时候曾经串村卖过豆腐，后来跟同乡人许文宝做木材生意，因而发了大财。二十几下来积累了万贯家财，成为本县的首富。

　　李渊做山西河东黜陟讨捕大使的时候，初到晋阳，就和家资巨富，颇好结交的武士彟建立了良好关系。李渊镇压毋端儿、甄翟儿的时候，经常在武家休息驻扎，受到很好的接待。

　　第二年，李渊做了晋阳留守使，任命武士彟为行军司铠参军，也就是看管铠甲的职务。当时已经天下大乱，武士彟就曾私下里劝李渊造反，并且进献了兵书以及符瑞。李渊当时就表示，如果将来取得成功，定当同享荣华富贵。

　　武士彟听说李渊真的要造反了，把大旗都改了，高兴地把他的全部家产拿出来，以作充作军用物资。

　　说了支持他的人，再说一个与李渊作对的人。

　　先前有马邑郡丞李靖告密未遂，今又有一人派人往江都告密。

　　李密下令手下的人，招募士兵，准备造反。有晋阳郡龙山县令高斌廉拒不从命，竟然暗中派人化装之后到江都告密。向炀帝奏报李渊大肆招兵买马，改旗易帜的事情。

　　炀帝早就对李渊做太原留守不太满意，听到这样的举报，十分恐惧，恐怕又会弄出个杨玄感来。于是诏令东都洛阳和西京大兴城，对李渊父子严加防备。西河郡经常向西京提供情报。

　　大业十三年七月，李渊率军三万誓师祭旗，正式起兵。

　　祭旗之后，发布檄文斥责隋炀帝听信谗言，杀害忠良，穷兵黩武，致使民怨沸腾。

　　李渊说：“辽山县兵微将寡，不足为虑。西河绕山之路，挡住我们去路，应该拿下。建成、世民你们两个就先率众取之。你们年纪尚轻，少不更事。先以此郡，试试你们的才能。大伙儿可都看着呢，你们都应该全力以赴，不可懈怠。”

　　李建成和李世民赶紧跪下答道：“儿等早就聆听了父亲的教诲，教育我们要讲大义，与敌人周旋，讲究策略，不能丢了名头。家国大事，讲究忠孝二字。我们一定谨遵父命，凡事按旨意办理。如有所违背，甘愿受军法处置。”

　　李渊高兴地说道，“你们能如此想，我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这次出征，为父只给你们带十天的粮食。十天之内必须拿下西河郡！”

　　李建成和李世民齐声说道：“请父亲放心，儿等定不辱使命！”

　　当时的文武官员都没有设置官位，军中都按照排行，称呼李建成为大郎，李世民为二郎，李元吉为三郎。

　　李渊一生共有二十二个儿子，十九个女儿。起兵之初，李渊只有五个儿子，三个女儿。

　　五个儿子分别是长子李建成，次子李世民，三子李玄霸，四子李元吉，五子李智云。三个女儿分别是长沙公主，襄阳公主和平阳公主。

　　其中三子李玄霸和五子李智云都已经夭折。长沙公主下嫁冯少师，襄阳公主下嫁窦诞，平阳公主下嫁柴绍。

　　李渊的其余的子女，都是起兵反隋之后才有的。而且李建成、李世民、李玄霸、李元吉以及平阳公主是窦皇后所生，也就是嫡传。所以说，很多讲隋唐的文学作品都只提他们四五个，其他的都很少提及。

　　闲话休题，书归正传。

　　当时是造反之后第一次出兵，还未经检阅军队、演讲训话。他们这些人多半是刚招募的新兵，还没有进行专门训练。李建成和李世民担心他们不听命令，于是在临行之时宣读军法。

　　三军听后，人人自觉遵守军规，而后兵发西河。

　　李建成和李世民在路上，跟将士们同吃同住，同甘共苦。如果有什么风吹草动，便立即上前查问明白。要求士兵买卖公平，不是买来的不准吃。

　　士兵之中有偷盗百姓财物者，一经发现，立即令其上前主动还钱，更不要对苦主无礼。

　　路旁有百姓送饭菜的，二位公子从不单独享用，大家见者有份。

　　如果有送牛肉美酒或者桌椅马车的，则付给他们工钱，并且把让他们回去。并对他们说，“各位乡亲们，你们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这是隋朝的陋习，我们是为百姓伸张正义的仁义之师，所以不敢受用。请你们都回去吧！”

　　一路上秋毫无犯，于是百姓们见了都非常高兴。将士们见了士气大振，作战勇猛，以一当百。

　　到了西河城下，李建成和李世民未穿铠甲，便亲自上前晓之以礼，动之以情，企图说降城中守将。

　　有百姓想入城的，人无论男女大小，并不查问，全部放入。

　　城内大小官员见义军这么宽容，于是争相出城投靠。唯独郡丞高德儒执迷不悟，誓死抵抗。

　　李建成和李世民下令攻城，战斗十分惨烈，死伤无数。一连攻了十几次，伤兵损将都没有攻下。

　　就在兄弟二人苦无对策之时，城门大开。

　　原来是西河郡的司法书佐朱知瑾率西河衙下僚属，大开城门引义军入城。李建成等进了城才发现，高德儒被五花大绑捆在城门楼之下。

　　高德儒原本是隋炀帝的亲卫校尉，他在洛阳的西苑曾经看到孔雀。他诈称自己看见了凤凰，于是奏报炀帝。等炀帝带着文武大臣，赶来的时候，孔雀已经飞走，无法验证。但是忠心可嘉，炀帝便加封他为朝散大夫，后来做了西河郡丞。

　　李建成和李世民斥责他说：“你小子看见了一只野鸟，竟然敢称是看见了凤凰，真是恬不知耻！你这小人，只能糊弄了杨广，瞒不了我们。这跟赵高的指鹿为马简直是同出一辙！我义兵拥立新君，重整乾坤，岂有不杀赵高之辈之理！左右！将这指鹿为马的小人斩首示众！”

　　入城之后只杀了高儒德一人，并没有扰民。

　　攻下西河之后，立即班师，往返九天。李渊听后大喜：“照这样下去，天下平定有望了。”

　　当天，立即商定起兵入关之策。

　　李渊尊代王杨侑为帝，自称大将军，封李建成为陇西公，任左领军大都督，左三统军等，皆隶属之。封李世为为敦煌公，任为右领军大都督，右三统军等，皆隶属之。封李元吉姑臧郡公，任太原郡守。

　　任命裴寂、刘文静为大将军府长史、司马。以殷开山、刘政会、温大雅、唐俭、权弘寿、卢阶、思德平、武士彟等为掾属、记室、参佐等官。以鹰扬王长阶、姜宝谊、

　　扬毛，京兆长孙顺德、窦琮、刘弘基等分为左右统军、副统军。

　　其他文武官员量才录用。

　　史书中还曾有记载，述说当时李渊起兵之时，晋阳城中出现了各种各样的祥瑞征兆。

　　有一天的早晨，有一个俗家姓李的和尚，得到了一只全身白色如雪的麻雀，感到十分奇异，正合李渊旗帜之颜色，于是进献给李渊。

　　午后刚过，又有大批白色的麻雀落到大将军府中的树上，左右侍卫再次捕捉了一些。

　　先天早晨，

　　天空出现紫色的祥云，停在李渊的头顶之上，经久不去。等到将要散去的时候，又变成五色，在空中盘旋好似一条紫色神龙。

　　如此三天，晋阳百姓全都指着天上纷纷议论。

　　文武来朝贺，山呼万岁，李渊则退入府中并不接受参拜。

　　当然了，这些祥瑞的征兆，都是那些古人为显示李氏父子确实天命所归，而无中生有，胡乱编造的了。

　　不过，这也是古人兴兵造反之时，故意编造的舆论。想借此还获得百姓的支持。你看老天都发了话了，我李渊就是真龙天子下凡，天命所归的一代圣主。

　　这种做法虽然觉得可笑之极，但是在当时社会情况之下，这种办法是非常管用的。

　　武王伐纣有凤鸣歧山的祥瑞；汉高祖有斩白蛇而起义，刘邦借此自称是赤帝之子下凡。等等等等，不胜枚举，大同小异。李渊父子生活那种大思想环境之下，也摆脱不了这种思维模式。

　　不久，突厥柱国康鞘利率大军如约而至，他们没有进城，而是直接到城东的“兴国玄坛”。李渊自称老子李耳的后代，所以在其上供奉太上老君神像。康鞘利等见老君神像，尽皆参拜。

　　道士贾昂得知此事，赶紧来见同乡好友温大有，“突厥来助唐公起兵，没有先来见唐公，反而是先去拜见老君，真可以说是不失尊卑长幼次序。如果不是上天所派，这些蛮夷之辈，怎么能知道礼节呢？”

　　第二天，李渊领着康鞘利等人，在晋阳宫东门见礼，接受始毕可汗所赐欶命。

　　李渊假意恭敬行礼，并对康鞘利等大礼相赠。突厥人都是贪婪之辈，见到这些珠宝，非常高兴。

　　礼毕之后，康鞘利对左右说道：“唐公见我等蕃人，尚能如此尊敬。见到中原群雄之后，就可想而知了。敬人者，人皆敬爱。天下敬爱，则必为人主。我等见到他，让人不觉感到自己很重要了。”

　　从此之后，与李渊每次见面，康鞘利都更加敬畏，从不失蕃臣的礼节。

　　突厥带来的战马千匹，挑选市场价格较高的取出一半。命士兵之中谁想要的，自己出钱出物，全部买下来。

　　李渊对部下说：“突厥的马就像中原的羊一样多，这些马刚来不久。我怕你们没有足够的钱，买不起。突厥人贪得无厌。如果白白要他们的马，他们一定会以为咱们可欺。你们放心，我不会让你们破费的。我会事先把钱发给你们，然后拿着钱去买马。”

　　不久，高阳郡灵寿县农民起义军首领郗士陵，率数千义军前来投奔。

　　李渊非常高兴，立即授予郗士陵镇东将军，封为燕郡公。于是设置镇东府，所有僚属全部补齐，用来招抚太行山以东的郡县。

　　李渊誓师之后，便令李元吉留守晋阳。自提三万大军，向西京大兴城进军。

　　首先沿汾河南下，七月十四，兵至贾胡堡，距霍邑五十里下寨。

　　隋朝西京留守、代王杨侑先前得到炀帝的诏书，又得到探马来报，知道已经造反，西河郡已经失守。

　　于是杨侑赶紧令虎牙郎将宋老生，率精兵两万人驻守霍邑；令左武侯大将军屈突通，驻守河东郡城，以抵御李渊。

　　杨侑是隋炀帝的孙子，太子杨昭第三子。李渊打算借杨侑之名，以行起兵之事。

　　当时正赶上持续降雨，大雨持续了近二十天。李渊的军队驻扎在贾胡堡，前进不得，后退不得，只得等雨停之后，再作定夺。

　　时间一天天的白白流走，连日降雨使运粮非常困难，携带的粮草已经所剩不多。再加上军中流传刘武周引突厥兵，打算乘虚偷袭晋阳。

　　李渊十分害怕，晋阳是他的老家，也是大本营，老窝要丢了，一切可就全完了。于是招集众将，商量着退兵之事。

　　李建成和李世民极力劝阻，这才没有退兵。

　　不久，天终于放晴了，粮草很快也运到军中。

　　八月初三的早晨，李渊率军从小路，向东南直抵霍邑城。恐怕宋老生固守不出，这仗可就难了。

　　李建成、李世民说宋老生有勇无谋，若用轻骑诱敌之计，隋军必定出战。

　　李渊亲率轻骑数百先至霍邑城东埋伏，命李建成、李世民各率数十骑到城下辱骂宋老生。

　　李渊又令殷开山召集后军，佯装要围城。

　　宋老生在城上见李渊后军马上眼看就到城下，如果在城下扎营，可就坏了。

　　宋老生虽然年纪不小了，可是脾气火爆，沾火就着。于是令手下分两路大军，分别从南门和东门，出城应战。宋老生亲率大军，手持大刀冲出东门而来。

　　李渊恐怕宋老生背城不肯远出，于是命李建成由东门佯退诱敌，李世民断其南门归路。

　　宋老生见李渊军退，以为怯战，于引兵向前，离城一里多列开阵势。

　　李渊命李建成从正面攻击，命李世民与段志玄率骑兵，直冲宋老生后军，攻占城门，前后夹击。

　　李渊令士兵传话呼喊：“宋老生已经被擒，降者免死！”

　　隋兵顿时大乱，急忙掉头回城。

　　但是城门已经被李世民占据，宋老生无法进城，下马跳入壕沟之中。

　　义军大将刘弘基躲在暗处，突然杀出，宋老生措手不及，被刘弘基一刀劈为两半。

　　宋老生既死，霍邑很快就被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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