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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引 八


  自日那以后,潇一飞就以同门师侄的身份在绝情宫住了下来,每日跟那老头喝喝酒,说说世间一些好吃好玩的东西,而那老头光是听便已是一副不亦乐乎的模样。时而也会请他指教武艺,讨论下其中的精髓。

  当然,每日不可或缺事的便是去岚月阁报到,且都是在午后太阳暖融融的时候。

  初冬的绒雪虽然积得较深,但在连着几日的日光照拂下,终究是融尽了。

  绝情宫四处的景致便都在这阳光煦和的午后绽放了开来。两人倚坐在岚月阁的一处长廊之下,面朝阳光,闲然又恣意。潇一飞则会讲一些自己以前的游历趣事,往往是一件小小的事情,他也能说的眉飞色舞,硬是让嫣夜来生出几分遐想来。

  这一日,刚说完一段趣事,潇一飞转眸看了一眼眉目淡然的女子,忽而道:“这些年,除却习武学艺,倒还懂了一些音律,不若我吹一曲与你听,也好不负这闲适的时光?”

  嫣夜来闻言微顿,而后朝他点点头。

  潇一飞站起身来,微微一笑,从袖中支出一只碧绿的玉笛,凑到嘴边轻吹。

  一曲开始,轻盈欢快,颇有儿时两小无猜的情韵,渐渐的曲调转变为温婉绵长,似在描述男女之间初生情窦的画面,而后曲风一扭,转为悲凉涩然,像是在诉说相隔天涯之苦。

  嫣夜来抬眸,望着不远处的碧衣男子心中蓦地生出一股不明的怅然。那一边,男子依花傍柳,手执玉笛双目盈盈的望着自己,似在期望亦或是在等待着什么。

  她想,他应该真的就是自己幼时形影不离的同伴。曲中感情真挚,若非亲身经历,又怎能吹出这般真情流露,而曲中各处蕴藏的深意自己又岂会是听不懂。

  只是除却知道他是故人,关于过往的一切,自己是真真的毫无印象。

  一曲终罢,男子缓缓移下玉笛,抿着淡唇,深邃的眸子望着她一瞬不瞬。

  而对于他方才曲中暗藏的情愫,嫣夜来亦是心神领会,只是一时无言以对。

  两人相对静默了良久,远处柳荫下的男子,终于迈步走了过来,依旧坐至她的身侧,清润的目光飘向风轻云淡的天际缓缓道:“这么多年游历大江南北,走过繁华似景的胜地,览过风月无涯的景致,可纵使山河锦绣,江湖如画,却总觉着心中某一处空的厉害。”

  他轻轻的说着,转眸看向身边的女子:“直到后来我才知晓,不是游历的地方不够好,也不是风景不够美,只是我少了一人与我rì暮而待。”

  他顿了顿,嗓音带了点微颤,而后伸出修长如玉的手道:“阿嫣,你可愿与我去看这世间最美的风景?”

  嫣夜来闻言,身形微微一滞,望着眼前那只纹路清晰的手有些怔忡。抬头,对上一双目光灼灼的双眸,一时竟是不知所措。

  不得不承认,他所说的是自己一直所憧憬的生活,她也相信那时的他们相处定是十分亲厚。可是,时间变了,记忆也变了,他与她而言只是记忆中的一段空白,不明不了。

  她没有伸手,他亦没有收回手,这样僵持了许久,直到身后传来一道焦急的声音,潇一飞才缓缓的收回自己的手,带着深深的失落。

  “公子。”如意疾步前来,向嫣夜来稍稍颔首,见着潇一飞不郁的神色,微微一怔,但仍是难掩焦急之色:“公子,那里又来飞鸽传书了。”她将手中的纸卷递给他道。

  潇一飞接过纸卷,俊朗的脸上闪过一丝凝重。

  “这已是第四次告急了,公子勿必回去,否则女婢就是死一万次也抵不过这罪责。”如意单膝下跪,急切道。

  嫣夜来望着如意片刻方才忆起,她就是那日酒肆跟在他身边的随从。回绝情宫也有些时日了,竟不知她也陪着来了。这么一想,忽而对眼前的男子生出了几分歉疚,毕竟这几日他带给了自己不少的欢乐,而自己却对他的事毫不关心。

  潇一飞将看完的信纸攥在手心,沉吟片刻,复又望了望嫣夜来,才道:“收拾行装即刻出发。”如意领命,马上回身去了厢房。

  潇一飞看着眼前的女子,蓦地俊朗一笑道:“这下可好,往后你可睡个安生的午觉,不必再受我的烦扰了。”他垂眸,望着她眉间的郁郁之色,又有些不忍,从腰间拿下那把玉扇道:“喏,这下可别弄丢了,这可不是一把普通的扇子!”

  嫣夜来闻言,抬眸对上他满脸笑靥,不由也生出几分笑意:“不是扇子又是什么?”

  “秘密。”潇一飞朝她神秘的做了个手势。

  嫣夜来淡淡一笑,接过扇子,触手生温,眼睛的余光扫到了正急急而来的如意,抿了抿唇道:“我送你吧。”

  潇一飞听罢,明显一怔,似乎不意她会这么说,随后淡唇一勾,清朗的眉间溢满笑意道:“好。”

  三人行至宫门口,潇一飞接过如意手中的包裹,却执意留下她道:“我不在的时候,替我好好照料与她,待我归来。”说罢,也不给她说话的机会,翻身上马,又回头眸色深深的望了嫣夜来一眼,方才重重的一夹马肚,疾驰而去。

  然如意到底是跟在他身边久了,亦是放心不下,便请示了嫣夜来准她送下山去。

  如意走后,嫣夜来怔怔的站在原地许久,直到听不见马蹄的踏声方才回转。一抬眸,却又在不经意间跌进了一双深沉的眸子里。

  不远处男子雪衣翩翩,一动未动的立在那里,仍是一脸的隽淡,只是好看的眉心不知怎的微微拢着。

  嫣夜来一时便愣住了,许久方才回过神来。攥了攥水袖,垂下眸子,绕过他,兀自朝另一方走去。

  “去岚月阁取狐裘给她送去。”华宁修拧了拧眉,望着她略微淡薄的身影,侧头对一旁的婢女吩咐道。

  午后的时光终究过去,暮色渐渐降临,原本清淡无云的天空也变的有些乌压压的。一阵冷风卷过,昭示着又一场风雪的到来。

  嫣夜来接过婢女手中的狐裘,方才发觉自己竟在不觉中走到了绝情宫外的小院处。

  她挥退了婢女,拢了拢狐裘,径自朝小院走去。

  冷风簌簌,四处已经暗的伸手不见五指。嫣夜来望着院门前被风吹得残破的灯笼,终于颤抖着双手,推开那头久违的院门。

  门被推开,里面漆黑一片,不见往昔融和的灯火,亦不见往日慈眉善目的人,有的只是刮不尽的冷风与道不尽的悲凉。

  回来这么些日子,一日也未曾这里看过,怕的就是忆起那些欢乐的过往,从而心生悲意。然而,与她这样的女子而言,这一日终究是逃不过的。

  她怔怔的立在那里良久,连外面飘起了鹅毛大雪都恍若未觉,直到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冰天雪地,你打算在这里站多久?”男子拧着长眉,望着身上已经覆了一层薄雪的女子,语气中夹带了往日少有的严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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