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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你,很多年 十


  华宁修没想到的是,自那日之后,千叶便又如上一次那样,连着好几日都不曾来琴室。

  他想他大约是知道原因的。只是不曾料到她会因此而不来见他,更未料到,她会消失半个月之久。

  他隐约有些生气,但除此之外,却全是担心。

  记得北冥帝曾经说过,他说:“大家都以为你不爱参政,不爱世俗的繁杂,是因为你在修为上有很高的造诣,进而年纪轻轻却已参透所有,养成了这淡漠的心性。”

  “但是我却不那么认为。其实,我们三人之中,神白龙并不是最傲的那一个,最傲的那一个是你才对。许多事情,你并不是不爱,而是不屑!因为不屑,所以淡而远之。“

  “其实,以你的性子,若一旦遇上自己喜爱的东西,定是十分执拗的。”

  北冥帝说的前半段话,华宁修自己并不认可,因而不想苟同;而后半段话,他抿了抿唇,或许,如今自己已经亲自验证了。

  已有十八天了,这些日子,他将天界翻了个遍,甚至还去了一趟妖界,却终究寻不到她半点踪迹。

  琴室的烟纱已教人全数除去,月明星稀的这样一个夜晚,他负手站在月华之下,神色落寞。

  长琴也已被闲置了十八日,这十八日,不论多忙,他都会准时在这里等她。然而,她却再也没有出现。

  这一日,他忽而从宣纸上裁下一缕纸条,挥笔写下了几个字,并将纸条贴在了琴室的一个较显眼柱子上,而后拂袖离去。

  琼华宫今日接到紫薇殿三道圣旨,道道都是命他必须出席明日的宴会。他心中厌烦,连连驳回,不料片刻的功夫,炎帝竟然亲自登上门来,要求他出席。如此,他自然便不好再说些什么。

  他有些厌倦的揉揉眉心,回头看了那纸条一眼,转身回了寝殿。

  此时已是夜深,无极殿中,千叶依旧未眠。与殷紫芙两人坐在偏殿的屋顶之上,仰望明月。

  已经有十八天了,每过一天,她板着手指头数着。其实,她远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样坚定,若不是有姐姐时刻陪在身边,她想,她应该早就忍不住,回到了碧湖中,又或许已被华宁修看到了自己的真面目。

  而这是她最怕见到的结果。

  可是,她明明那样的想见他,却生生忍住了那种冲动,整整十八天都未曾跨出这殿门半步。

  是以,这几日她都不曾展颜,从前那样活泼飒爽的女子,现在却日日对着铜镜愁眉不展。

  姐姐安慰她说,这都是欲望驱使。

  从前她们只是养在池中的花,目之所及便是那一汪池水,何曾见过这样的花花世界,又何曾懂得世间男女间的情爱。可是,她们却很开心。

  这世上,美好的事物有许多,根本不可能一一拥有。有些时候,唯有放手,又或者等待,才能使这美好更将长久。

  姐姐这话说的时候,神情有些意味深长,她虽然有些似懂非懂,但却隐隐觉得姐姐所说,或许是对的

  她蓦地想起了那段被他养在碧湖中的日子。虽然那时,她模样恹恹,萎靡的连多好花都算不得,而他却日日照料它,晨起施肥,日落抚琴。

  虽然,那时她不如现在这般,可以在他身边来去自如,看着他笑,跟他一起做许多事情。可至少,她可以日日呆在碧湖那里,日日能与他见面,比起现在的状况,不知要好上多少倍。

  夜已经深了,她估摸着他此时应该也收了琴,回寝殿了,这才拍拍裙裾站起身来,欲要回房,却被殷紫芙叫住了。

  “这几日,在无极殿也闷的够久了。”她这起身来,拉着千叶的手笑道:“明日,我们一同紫薇殿坐坐如何?”

  “紫薇殿?”千叶睁大了眼,望着她有些不解:“姐姐要去找天帝?”

  “当然不是。”殷紫芙笑笑,拉着她一同跃下屋檐,一面往屋里走:“只是这几日有些闷,无极子不也说过,若当真无聊,也可以去紫薇殿坐坐。”

  “可是。”千叶微微顿了顿脚步:“无极子不是不许我们见旁人么?”

  "不许我们见旁人,为的是怕旁人见到我们,其实我们只需化作她人的模样,不就可以了么?”殷紫芙却不以为意,抚着她的头笑道。

  然而,第二日,两人到了紫薇殿才知今日天界要宴客,此时紫薇殿已然聚满了仙臣,酒水菜肴也已陆续上了宴席。

  来之前,千叶心中尚有些惴惴不安,毕竟,除了华宁修以及上次贸然闯入琴室的那两名男子之外,她再没见过任何生人。

  此时见着这么多生人,心中顿时萌生退去之意。然而,殷紫芙却十分了解她,带着她化作两个不起眼的侍婢,混进殿中转了两圈,再回头看她时,却见她两眼放光,早已被殿中的歌舞所吸引,全然忘记了无极殿的嘱咐。

  于是,两人拣了个不起眼的地方恭敬的站立,不过片刻功夫,炎帝的御驾方到紫薇殿。

  众仙皆起身,跪拜相迎。

  炎帝目不斜视,大步走上玉阶,在宝座上坐定,举止间皆是帝王之派。他瞥了眼下首那个仍旧空荡荡的位置,眉头不由一锁,又望了望一众跪拜的仙臣,这才微微抬手:“众仙平身,迎贵客上殿。”

  对于今日一宴,许多仙臣心中其实都有一些猜度的。

  毕竟,正邪不两立。更何况妖界乃手下败将,今日竟然敢堂而皇之的来到紫薇殿,而炎帝却更以贵宾之名相待,这让他们瞠目结舌,大为不解。

  底下有人交头接耳,有人窃窃私语。炎帝看在眼里,却并不为意,只是眯眼看着那位慢步而来的玄衣青年,还有,他身旁的那位装扮妖娆的女子。

  "久闻炎帝威仪,今日得以一见,实乃万幸。”在众人或鄙夷或打量的眼光下,玄衣男子不卑不亢的拱了拱手,行了个恰当的礼:“晚辈完颜云霆,此乃舍妹完颜月盈,一同见过天帝。”

  炎帝抬眸扫了一眼两人,道:“不必多礼,入座吧。”

  千叶站立的位置,离首座比较远,却仍是感应到了,这两人身上的煞气,并非天界中人。她蹙了蹙眉,扭头正想问姐姐,却见她也望着那两人,一副拧眉思索的模样。

  完颜云霆堪堪入座,便敬了炎帝一杯酒,而他身边的那位女子,从进来开始,便一直朝周围看个不停,此时,正拉着他的衣袖,给他使眼神。

  炎帝将这一切纳入眼中,只是不动声色的朝底下的那个空缺的位置看了看。

  恰好,候在身边的一位内侍轻轻咳了一声,炎帝抬眸朝殿外望去,视线里,一位雪衣男子正迈步而来。他捋了捋白须,终于勾唇一笑。

  千叶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会在这里见到华宁修。她心中猛一缩,下意识的用手抚了抚脸,所幸她已化了模样,此时他步履翩猗路过她的身旁,一如路人一样毫无察觉。

  心中有些庆幸,同时又有些失落,她怔怔的望着他的背影,多种心绪一涌而上,神情竟一时有些难表。

  而她未察觉到是,身后,殷紫芙同样望着雪衣男子的背影,神情却是那么的微妙。

  其实,大殿中的某些仙臣的脸色亦是微妙的。自这位二殿下收复妖魔两届以来,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他本人。他们中的大部分觉得不可思议,倒不是因为他姗姗来迟,而是,他连自己的庆功宴都不曾出席,反而出现在今日如此玄妙的场合,心思实在是非常人可以揣度啊。

  而华宁修却不管那么多,只在路过完颜云霆的酒桌前,脚步微微顿了顿,而后侧身看了一眼。

  完颜云霆为自己倒了杯酒,而后拿着酒杯朝他一举,眸色不明的看着他,倒是一旁完颜月盈,满脸殷切之色,深深的凝着他。

  炎帝本以为,华宁修会说些什么,毕竟,事前他并没有将此时告之。然而,他却远远低估了他这个儿子的定力,却见他只是淡淡的一瞥,随后旁若无人的回到了对面自己的位置上。

  完颜云霆举在空中的酒盏微微一僵,须臾,似并不介意般,复又朝对面华宁修举了举杯,方才一饮而尽。

  炎帝显然对华宁修的反应万分满意,原先他还打算说些开场白,先打个圆场什么的,如今看来,却自己是多虑了。他侧头吩咐了近身的内侍几句,那内侍便立刻领命,拿了炎帝座位上的佳酿,来为华宁修倒酒。

  而炎帝心情似乎一下子好了许多,连连与几位仙臣饮了好几杯,殿内的气氛也因着帝王的心情,活跃了许多。

  周围开始有些嘈杂起来,以千叶的位置,看向殿内下首的那个方向,堪堪只能看到华宁修的一个侧影,然而,虽然只是一个侧影,她却仍然察觉到一丝与四周格格不入的清孤。

  其实,刚刚与他一处的时候,也时常见他有这样的神情,而每每此时,自己总会作出各种无稽的动作,想要博他一笑,而他却并不领情,不是拧眉便是揉额,对她视而不见。她曾一度认为,他是一尊长得十分好看的雪人,永远是那样的姿态,却不想,时间一长,雪人也会对着自己笑,会教自己抚琴,也会亲自为自己做礼物。

  她望着他的侧影,一时便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而那一边,酒过三巡,坐在下首的完颜云霆突然从座位上站起来,看着炎帝道:“此次前来,除了是想与天界和平共处之外,还带来了一桩喜事。”他顿了顿,朝华宁修的方向看了一眼,才道:“自上次二殿下与舍妹一战之后,舍妹便对二殿下生了情愫,时日一久,更是深种情根。这原是女儿家的心事,我这个做兄长的其实也不太好插手,只不过,我妖界既有心想与天界求和,那这件事似乎正是应承了我们的诚意,是以,今日带着舍妹及十二万分的诚意,想请天帝赐予良缘。”

  话音刚落,底下便即刻发出了一阵不小的骚动。有人说他不自量力,痴心妄想;也有人说他居心叵测,包藏祸心。可他却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拱着手,只等炎帝的答复。

  千叶站在门口的位置,闻言,脸色一白,不禁跌退了两步,幸而有殷紫芙在身后,扶了她一把,才堪堪站住脚。

  “原来如此。”炎帝面无波澜,不紧不慢的饮了杯酒:“你能这般说,这足以证明,此次前来是带了诚意的。”他顿了顿,眼梢微抬,朝华宁修的方向看了看,方道:“只不过,此事在你看来或许是国事,在本帝看来却是儿女自己的事情,因而,本帝还需问问我修儿的意思。”

  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朝华宁修望去。

  却见他独自坐在那里,眼睑微垂,望着捏在手中的酒盏,不知所思。

  “未知,殿下是怎么个想法?”完颜云霆只好转过头来问对面的男子。

  这样的状况实在有些诡异。这两人,前几月方才敌对,打个翻天覆地,今日却两两相对,论起亲事来了。

  华宁修未有应答,只是仍垂眸望着杯中的酒,似乎在思索,有似乎是失了神。

  千叶微微捏紧了水袖,一双眸子一瞬不瞬的望着他那个方向。

  “修儿。”殿中实在有些安静,炎帝挑眉望了一眼完颜云霆的神情,终于开口提醒:“你怎么说?”

  立在华宁修身旁的内侍好心提醒了一下,他这才抬起眸来,望了炎帝一眼:“这就是今日非要我到场的目的。”他将手中的酒盏搁下,起身淡淡道:“父皇应该早知道我的心思,既然我也到过场了,现在可以回去了罢。”他绕过身旁那个目瞪口呆的内侍,连看也未看对面的女子一眼,举步便往殿外而去。

  这实在是难堪的下不了台了。将酒盏重重的搁到桌上,完颜云霆霍的从座位上起身:“华宁修,你这是何意!”

  以华宁修的性格,众仙以为,他定然会不予理会,兀自离去,但未料到他却顿住了脚步,微微侧身,凉凉的开口:“怎么,还想打一架?”

  “你。。。。”完颜云霆顿时一噎,脸色也难堪至极,咬牙切齿却任是说不上一句话来。

  笑意在眼中化开,炎帝朝下首的那个内侍使了个眼色,那内侍得令,匆匆离开了大殿。

  对于方才那一幕,千叶仍有些诧异,待到回过神来,华宁修已与她擦身而过。

  殿内,再次喧哗起来,似乎是炎帝与完颜云霆在对话,内容夹杂这些许火药味。不过千叶已无心再呆在这里,趁着众人不注意,拉了殷紫芙出了紫薇殿。

  “怎么,终于忍不住,想去见他了。”殷紫芙看着她笑问。

  千叶垂眸不语,须臾,从袖中掏出一块丝巾,蒙在脸上,这才看向她:“是,我很想去见他。”

  往常,若是她这么说,殷紫芙总会劝诫她几句,今日却是难得,只是抚了抚她的头:“想去便去吧,我也有些乏了,先回无极殿等你罢。”

  千叶闻言,微微一怔,而后才点点头,朝琼华宫的方向而去。

  待她离去后,殷紫芙却去而复返,再次潜进了紫薇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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