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逃脱
潮湿的下水道中弥漫着一股恶臭，就像那腐烂的鱼类掺上那上等的鱼子酱一样，刺鼻无比，让人几欲作呕。这里是老鼠和蟑螂的天堂，也是疾病的世界。可是这却也是人类的避难所。成百上千的人畏缩在这肮脏的下水道中，与老鼠为友，与疾病为伴。
饿了，就将老鼠和蟑螂抓起来吃掉。死了，就让老鼠和蟑螂侵蚀自己的身体。不管是哪里，总会有这么样的地方。
黑暗而恶心的地方，而这些地方，往往不会缺少老鼠和蟑螂，当然还有疾病。
鼠疫正在蔓延，尸体和蟑螂只会让鼠疫的传播更快。这些人生活在下水道中，无疑是自寻死路。只是不难发现，他们都是些年迈苦的人，那肮脏的脸上早已被岁月勾勒出一道又一道的痕迹，那双无神的眼眸中，没有一丝光彩。
木已将枯，人已将死。
最让人奇怪的是，在这个疾病与死亡的乐园里，竟然建起了房屋，建起了市场。慢慢地，这里竟然发展成了一个大型的聚落地。
这是属于人类居住地的贫民窟。与其称它为贫民窟，不如称作垃圾堆。
人
类居住地中分成了两个国家，一个是西帝国，一个是东共和国。由于资源的限制，这个地方的承载力不能超过100万人，这是魔族为了限制人类发展所想到最好的
办法，也是驯服人类最好的办法。人类居住地占了不过整个神都的五分之一，但是却有着神都超过八成的人口，如今的人类居住地，表面上居住在地面的人有九十多
万，但是实际上总人口已经达到一百二十万人了。
为了生存下去，两个国家协商过，每十年发动一场战争，双方将超过四十岁的男人集合起来，然后开战，以此来减轻人口压力。
那些超过四十岁的人是牺牲品，却也是英雄。
只是，每个人都有生存的**，特别是人类，对于生存的渴望是很强烈的。为了生存，他们什么屈辱的事情都可以做出来。
他们将目光盯准了肮脏而无人监视的下水道。
那老鼠和疾病的天堂。可是，对于那些逃到这里的人来说，却也是天堂。
这里是犯罪的温床，自由的世界。除了环境恶劣了点，似乎一切都差强人意。
越来越多的人为了逃避战争而躲到这里来，疾病开始蔓延，尸体传播的速度远比老鼠快的多，鼠疫已经蔓延到了地面，下水道也成了一个死城。
但是这里对于那些逃犯来说，却是一个很好的避难所。
地上的人们似乎也不愿插手去管地下的事情。谁愿意进去一个弥漫着疾病和恶臭的鬼地方呢？
更何况，只要地下的人不占用到地上居民的资源，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吱吱——
老鼠从脚底下汹涌而过，带着一股腥味，向着尸体扑了过去。这里的老鼠没有那地牢的庞大，却比地牢的要凶猛许多，灰色的浪潮一瞬间就将一具尸体给吞噬了，骨头碎裂的声音格格直响，血肉分离的声音十分刺耳。
很快那尸体就变成了红色的一片，上面夹杂着黑色和白色的块状物，似乎还散发着一股酸臭味。凪沙扶着古城的肩膀，看到这一幕，无力地想要瘫倒似的。
那月也皱着眉，似乎对于这残酷而恶心的场面感到一丝不适。
但是古城却好像看到一些司空见惯理所当然的东西一样，竟然面不改色，只是苦笑着。
“小那月，为什么每次都要挑着些奇奇怪怪的地方落脚呀？”
那月用力敲了古城的头：“这里是整个人类居住地最隐蔽的地方，也是整个神都最隐秘的地方。我的空间制御魔术魔力震动太大了，如果直接去明显的地方，很快就会被人发现的了，地面上可是有很多魔力监视的设备。”
古城看了看四周，苦笑着摇了摇头：“这里别说监视了，就连一个完整的活人都没有。”
这里的确连一个完整的活人都没有，有的只是死人，半死的人还有不是人。
“放心吧古城，穿过这条下水道，再通向地面，那里有我准备好的屋子。”
“小那月，你还是人吗？”
“你这话什么意思？”
“貌似什么问题到你手里都迎刃而解了，就像你事先知道一样。”
那月白了古城一眼：“古城，我的确不是人，我是魔女。”
说完，就转过头去，向着下水道深处走去。走了三两步之后，顿了顿，突然转过头来。
“叫我老师。”
古城背起凪沙，叹了叹气，跟着走去。
一路上，那月向古城说明了这个世界现在的情况，还有神都的人要追杀古城的原因，古城听着却是十分心惊。
“没想到战王他的势力竟然已经渗透到这种地步了，连这个神都都是他的。”
那月没有反驳，反而有些疑问：“但是这就存在一个很大的问题了，战王他这么做，究竟为了什么？”
“难道他不是为了征服世界，创立一个魔族帝国？”
“我看没那么简单，不然他大可将这里的人类杀光，岂不是更加简单？”
“这么说的话，这里的人类对于他来说似乎还有价值。”
两人各有所想，陷入了一片无尽的沉默。而此时趴在古城背后的凪沙早已沉沉睡去，似乎连日的疲倦跟刚才的惊吓让她使得她再也撑不下去了，睡得死死的，怎么也叫不醒。
首先打破这片沉默的是那月。
“古城，我问你一个问题，你那只眷兽是从哪里来的？”
“你指的是‘独角之鲜红’？抱歉，小那月，这个我还不能告诉你。”
“那只眷兽的威力非比寻常，比起你以往的狮子之黄金有过之而无不及，你一定要小心利用，我感觉到那只眷兽似乎有很大的怨气，但时候暴走的话恐怕就麻烦了。”
古城好像在沉思什么似的，许久没有答应，那月眼角瞥过他一眼，便遇上了古城目光中的那股阴寒杀气，即使是那月，也不禁打了个寒战。
“古城？”
那月唤了他一声，古城才回过神来。
“抱歉，最近休息不够，有些疲惫了。”
“那上去后好好睡一觉吧。”
那月心里却还是忘不了那瘆人的杀气，古城，的确变了，而且变得太多。或许，她认识的那个古城或许已经不在。
恶臭渐渐转淡，老鼠和蟑螂的也越来越少，而居住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似乎这里接近下水道的上游，环境稍微好上许多，对于刚才那粘稠而发臭的水，这里的确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风，有风。阵阵微风从前面吹来，风不大，但是却有阵阵清凉。
“很快就到了。”
那月这话是对凪沙说的，凪沙已经醒了。
不一会儿，那月他们就走到了尽头。那里有一个梯子。梯子已经生锈了，那铁杆变得脆弱易断，古城轻轻拗了拗，保证了梯子的结实。让那月跟凪沙先上去，突然后面响起了一丁点声音，古城回过头来，可是后面没有人，只有几只老鼠受到惊吓四处乱窜。
那月轻轻地掀开井盖，四处张望，确认周围没有人之后才让古城他们上来，就在古城快要到的时候，突然梯子中部开始断裂，摇晃。
“古城！”
“古城哥！”
那月和凪沙发出一声惊呼，正想要拉住古城的手，可是古城下坠的速度太快了，根本来不及，连他指尖都沾不上一点，眼睁睁看着古城下坠。
这里离地下至少五十米高。
可是古城却是吸血鬼，摔下去也不致死。只是梯子损坏了，吸血鬼虽然身体素质比人类好上许多，不过一跳五十米的吸血鬼至少现在还没有。
而那月也不可能使用空间制御魔术去接应古城，这种魔法的魔力流动太过强大，很容易就会让人发现的，到时候引来的麻烦恐怕就会很多了。
就在那月沉思的时候，突然一道白影从下水道中冲天而出，稳稳地落在那月面前。
“古城？你怎么上来的？”
那月有些惊讶地看着他，古城全身的衣服破了不少，隐隐还有几滩血迹，看来那一摔还是让古城伤了，不过那月惊讶的是他的恢复能力和跳跃能力。只是她见古城似乎有点难言的地方，也不方便过多追问了。只能无奈地叹了叹气。
他们面前，是一座好像宫殿一样的建筑，那宫殿被一片绿海簇拥着，风一吹，绿海流动，花香飘扬，跟那下水道的景象，完全是两个世界，简直一个天堂，一个地狱。
地狱里住的是恶魔，天堂里住的自然是天使。
宫殿的主人的确长得像个天使，一头长而浓黑的秀发披肩洒落，眉目间满是一种柔和似水的典雅之美，那一身古朴的典雅和服，走起来竟似有翩翩出神之态，那双眼眸中却又一丁点沧桑和悲凉的成熟，就像那月的那双眼眸一样，仿佛有一种可以看穿别人内心的魔力。
恍惚间，古城竟然将她跟以前的青梅竹马的身影重合在一起。那眉目，那姿态，竟然有八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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