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挣扎
晨曦穿过层层厚厚的云，在如水的宁静中，从深沉的黑夜中，破土而出。金色的光芒轻轻洒落，金色的沙滩上似乎镀上了一层厚厚的金箔。
海水泛着闪闪鳞光，好似千万鱼鳞涌动。风吹浪起，热浪涌现，夜间的寒冷渐渐驱散。
依稀可见，海滩外汹涌的海浪中，一座巨大的岛屿赫然浮在海面上。上面有着一间靠山而起的豪宅，七彩的玻璃闪现出斑斓的色彩，即使站在远处，也能看到那华丽的光芒。
这座豪华的府邸，正是古城的。严格来说，这间东西的主人就是这个国家的国王，只要谁时国王，这个国家的一切也都算是他的了，更何况这豪宅，这岛屿？
当然，这一切都是古城的下属安排好的，古城临出门的时候就说让他们稍微准备一下而已，结果他们就真的“稍微”准备了一下。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中钻了进来，黑暗的房间里渐渐带了一层暖色，隐约看见，房间里还是维多利亚时代的风格，似乎这个国家对于这种风格非常地向往。
古城被阳光照得眼睛有些发涩，他慢慢撑开沉重的眼皮，从黑暗中逃脱出来。
古城微微一侧身，就碰到了柔软的东西，古城侧眼一看，就看到了凪沙和夏音在自己地身边睡得死死地，昨天他们似乎玩的太疯了点，在地下室发现了酒，凪沙就自顾自地喝了起来，古城想要说什么未成年不要喝酒，结果凪沙就回了一句都三十多岁了，还未成年呀？
古城顿时哑口无言，想想这也是，既然世界都变样了，还理会这些繁文缛节有什么用？不如逍遥自在？更何况，在他们前方等着的，是战争，永无停歇的杀戮。
现在，就稍微休息一会儿吧。
古城轻轻地下了床，给她们盖好了被子，蹑手蹑脚地走出了房间，然后微微合上了门。话说这间豪宅还真是够气派地，光是房间就数不胜数了，古城为了找到下楼去大厅的路，逛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才找到了楼梯下去。
大厅也是一贯的气派，鲜红地地毯比那红酒还要鲜艳，上面绣着各种金色的花纹，似乎是一种神秘的图腾之类的，而四周的墙上，还挂着不少几百年前的那种金色的烛台，大厅中央还有一个类似火炉地东西，火炉上的墙壁，挂着一只麋鹿的头角。
头角旁边，还挂着一些各色各样的画作，有的竟然还是以前名师的手笔，比如莫奈的日出·印象，达芬奇的最后的晚餐等等，这些画作在那场末日中能留下来，似乎已经算是个奇迹了，更何况现在竟然就在自己眼前，古城无论如何也不敢想象。
看来国王还真是高高在上啊。
古城这么想着，便在椅子上做了下去，深深呼了一口气，看来他还是不适合喝酒啊，即使睡了一觉，还是感到头痛欲裂。
古城揉了揉双眼，将疲惫感揉去，当他睁开双眼的时候，就看见了一只猫……
不，是像猫一样的女人。那月斜斜地倚在长椅上，全身蜷缩着，娇小的身材看起来似乎更加娇小了，毫无防备的睡脸倚在了双手强，嘴巴微微张着，呼着轻轻的气息。白皙的脸上似乎还有一层淡淡的红晕，若隐若现，跟先前那种严肃成熟的形象截然相反。
古城微笑着看着她，想着那月恐怕也是累了吧，她一个人在这二十年里恐怕也受了不少苦了吧。
“古城哥，你醒了？”
凪沙睡眼惺忪地从楼上走下来，看到古城，不禁问他。
“嗯，刚刚醒了。”
“这地方可真大呀，搞到我都差点迷路了，古城哥，你有在听吗？”
“哦，啊，对啊，刚才我下来的时候还花了半个小时呢。”
凪沙笑着说：“这可是你的屋子呀。”
古城笑了笑：“不也是你的屋子？”
两人相视大笑。
“你们俩能不能在大清早消停点呀，不要打扰别人睡觉。”
那月悠悠醒来，伸了一个懒腰之后，又恢复了平日里那个严肃成熟的表情。
“啊，小那月，抱歉了。”
“小那月，不如我去煮些早餐吧？”
凪沙提议，古城也赞成：“凪沙，我也来帮忙吧。”
“你不要来帮倒忙就好。”
“我愚蠢的妹妹哦，在黑暗料理界，我可是非常有名的。”
凪沙闭上眼睛，摇了摇头：“那你就更不能来了！”
说完，凪沙自顾自地走了。
“对了，厨房……那个厨房在哪里？”
早餐因为是凪沙做的，对于这座豪宅来说似乎过于普通了，就像混入华尔街的流浪醉汉一样，显得那么格格不入。只是，这种普通的早餐，却让古城的心中洋溢出别样的幸福。
家人走在一起一起吃饭，享受天伦之乐，过着无忧无虑的平常生活，对于古城来说可以说是非常奢侈的。
夏音由于从小就被贤生带着，一天到晚都是待在实验室中，吃的不过是营养液而已，这样的生活对于她来说虽然没有怀念的感觉，但是她却充满了好奇和期待，甚至这种气气氛似乎也传染了她，让她感到莫名的安心。
凪沙则像以前一样，吃饭的时候说话说个不停。而那月则一直沉默地吃着，不时责骂几句古城和凪沙，只是责备的语气，却不同于以前那样苛刻和严厉。
早餐虽然不豪华，只是每个人似乎都感到无比幸福。
这样的日子，真希望一直这么下去。
不，如果想要这样的生活，就这样一直下去吧……享受着每日温和的阳光，吃着每日平常的早餐，过着平常人的生活……这又有什么不好呢？
过于执着，只怕会让身边的人受伤……
背叛和阴谋，这个世界的谎言实在太多太多了。
只是，每当古城想起了雪菜，浅葱和纱矢华她们，心里就感到一阵绞痛。
不能忘！不能忘了她们最后一刻的眼神！
自己却如同丧家之犬一样逃走了！所以，要报仇，要让第一真祖血债血偿！
“古城哥，你怎么了吗？”凪沙询问古城“从刚才开始，你就在发呆了，而且眼神非常可怕……”
“没事，凪沙，刚才在想东西而已。”
“古城，战王那边……”
那月突然清了清嗓子说。
古城却打断她的话：“那月，这些东西以后再说吧，难得有一个假期，对吧？”
古城笑着。
那月点了点头，也笑了笑：“你什么时候想要听的就跟我说吧。”
“多谢。”
这一天夜里，举行了烟火大会。
整个沙滩人山人海，喧哗声似乎比那涛涛海浪声还要大。
街上灯火照明，车水马龙。
这么盛大的活动，正是古城举行的，古城这也明白了国王权力的好处了，只需要跟手下说一声，不需要一个小时，所有事情就都包办好了。
无论是怎么样的事情，恐怕也是个时间问题而已。
古城此时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在古代会有这么多昏君和暴君，也明白了昔时周幽王烽火戏诸侯，尼禄暴政的心情了。
权力，往往会让人迷失，让人沉溺。
盛大华丽的烟花从夜空绽放，无尽的黑幕染上了斑斓的色彩。虚幻而美丽。整个天似乎都要被照亮了一样。
很光，很亮。
凪沙她们都换上了浴衣。
凪沙穿着粉色的浴衣，露出那雪白纤细的脖颈，烟火的光芒照耀在她烂
漫的脸上，脸上绽放着欢快的笑容。嘴里不停地似乎在说些什么。
夏音也是穿了一件洁白的浴衣，可是那浴衣跟她的皮肤比起来似乎黯然失色，那白皙的肌肤跟细小的身子充斥着楚楚可怜的气息。她似乎也非常开心，看着夜空怔怔出神。
那月则是坐在不远处的岩石上，黑色的浴衣微微摆下，仅仅露出一双结实而纤细的小腿，皎洁的月光洒下，整个人仿佛披上了一层寒霜。让人不好接近。
只是，那月的目光中，却隐隐有些一丝淡淡的忧愁。
她看着古城的背影，古城跟凪沙她们走在一起，是那样的格格不入。无论如何喧闹，他的背影自始至终都那么孤独，那么悲伤，那宽宽的肩膀，似乎背负着什么，那一生都不能卸下的东西。
该放下吗？
那月问自己，她更想问古城。
或许她从古城那伤痕累累的身躯上，看见了了她以往的影子，那在岁月中不断洗磨的心，是否在这一刻感到了共鸣。
不老不死，带来的只是更多的谎言，更多的伤害。
或许宛如烟花一样，即使昙花一现，却也有刹那间的光辉。即使光辉终会消失，但也曾经照亮过黑暗的夜空。
不然，纵使无尽的黑暗，不死不灭又如何？
或许，像如今这样的平常生活，才值得她珍惜，值得她去热爱吧。
只是，她却也非常痛苦，她明白古城的内心也在挣扎，痛苦着。此时他不过在逃避而已，只是，这真的可以逃避吗？再过一天，会议就要举行了，那时候，他就不得不面对这个问题，或许，那时候再去面对，就会更加痛苦了。
那片夜空之下，星辰的光辉，是否能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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