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天际
狂风如刀，冷冽而锋利；黄沙如海，汹涌而浩瀚。天空上的裂缝开始被扩张开来，一股强大的压力从中释放，强大的魔力滚滚流出。
那些攻城的士兵在这样的压力之下纷纷站不住脚，踉跄跌倒，有的甚至直接昏睡过去。霎那之间，战场一片狼藉，一支毫无损伤的军队霎时如同崩堤一样崩溃，原先的士气如城墙般倒塌，化成零星的碎石，苟延喘息。
艾佛利勉强支撑住身体，回头张望了一下四周的士兵，原来整装待发的军队此时只剩下十分之一不够的战力，士气更是萎靡不振。他心中大感愤怒，看着天上的战王，愤怒的吼叫。
“可恶，你这什么歪门鬼道的东西，给我下来！”
说着，他举起了咒式枪，向着战王开了一枪，银色的弹头在空中划过一道如水般的弧线，竟然在半空中忽然偏转，直直射入空中。
强大的魔力流动，竟然连现世的物质都可以改变。弹头在半空中被融化，汽化，化成了一丝烟雾。
艾佛利心里犹自震惊，一股气势不禁泄了几分，向后退了几步，以防战王趁机攻来。
可是战王的眼里却根本没有他，那双混沌而又纯粹的瞳孔中，只映着我的身影，映着那名为德古拉的男人的身影。
我也在看着他，看着他那双血红的双眸，仿佛回到了昨日，回到了从前，回到了那苍茫而血红的天空，回到了那片被血染红如玫瑰绽放的大地。
刀剑齐鸣，杀戮不止。睥睨天下，纵横四方。
两人的厮杀，是无休止的。日出日落，日落日又出。我的身上满布伤痕，皮开肉绽，鲜血流出，但是又慢慢地开始恢复了。皮肉撕裂的声音犹在耳边，鲜血的温度还残留在皮肤表面，头脑中满是如何杀戮的想法，厮杀的快感充满了内心。
那一刻的感觉，是多么的充实啊！
可是你却不一样，你并不享受战斗，对你来说，战斗是一种极端而野蛮的原始本性，人之所以为人，是因为又自制。
而我，你认为只是一只野兽罢了。
所以你带着一种责任来跟我战斗，带着一种无法推卸的责任来跟我战斗。不，你要的不是战斗，只是一种回应，一种对于人们所期望的回应。
你是救世主，而我是恶魔。
你在狩猎野兽，而我在享受战斗，就此而已，但是无论多么堂皇，都只是战斗而找借口而已。
为了自己而战和为了他人而战又有什么区别，仅仅是服务的对象不同，但是形式还是一样的。否认暴力的同时也使用了暴力，否认野兽的同时却使用了野兽的做法，这就是所谓的自制了。
在成堆的尸体上，你我厮杀了好几天都分不了胜负。你很强，如果你能像我这样追求本性的话，你一定可以打败我的，可是你的心中却被人类同化了，被那个女人。
你的内心多了仁慈，多了慈悲，多了人性。少了与我并肩作战时的那种张狂和不羁。
人类的情感限制了你，那个女人限制了你。
我想过杀了那个女人，但是我做不到，因为我知道，如果她死了，你也不会苟活下去的，你不会跟我战斗的，我也会因此而少了一个势均力敌的对手。
我不愿意这样，所以我只有一只杀戮下去，直到置身于血海之上，飘荡不安。
我做到了，你也来杀我了。
可是我们两个人都没想到结局。
我和你，本应该是只有一人可以活下来的。你趁着我的一个犹豫，本来可以要了我的命的，可是你却没这么做。
你是想起了旧日的交情吗？想起了那并肩作战的日子吗？还是说，你感受到了寂寞。
那种世上只有你一人的寂寞？跟我们一起来到这个世界的人都死掉了，只有我们两个人，只有我们……
然而，你是救世主，而我是魔鬼。
我看着战王，双眸被血红的色彩所覆盖，那是从未有过的鲜红，从未有过这般鲜艳，如鲜血般粘稠，却又像宝石般亮丽。
战王忽然收回了眼神，在他的双眸中，我感受不了一丁点杀意。这是怎么回事？
这时，一名黑发的少女在她身后走了出来，如雪般的面容镌刻着清秀而细腻的眉目，娇小的身材却有着些许成熟的韵味，或许些许时间没见，她看起来竟然像成熟了许多一样，看上去风韵与之前也是大不相同。
姬柊雪菜。
我心里默默念着这个名字，内心一阵绞痛，头脑一片混乱。
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见到她？
为什么她会在这时候出现？
为什么她会跟战王一起？
为什么？为什么……
看着眼前这个少女，我心里很乱，那心中的杀意宛如烟尘般消散，荡然无存。雪菜远远地看着我，那双漆黑的双眸中似乎有着许多话要说，可是，不知为何，她的目光中，却充满了一种陌生而生疏的感觉。
宛如分隔了十年没见一样，那种眼神……那种眼神我很讨厌。
为什么每个人都会有这样的眼神？那月是这样，凪沙是这样，为什么连雪菜都是这样！
为什么每个人都变得如此陌生？
雪菜穿着一身雪白的礼服，看上去十分典雅高贵，她腾空走早空气上，一阵风在她脚下忽然吹起，将她带到了我的面前。
我看着她，慢慢地靠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可是心却慢慢拉远了。
一切或许都已经无所谓了，雪菜也好，凪沙也好，那月也好，这些与我的命运相交的人最后也只会离我而去，我真正想要的东西，并不是他们的救赎，而是……
这时，她走到我面前，隔着一米的距离，那张雪白的脸上泛起了一丝微笑：“好久不见了，学长。”
“学长”这个称谓，让我内心感到一丝动摇，可是，我却依然十分平静。
先前的情感，这时候忽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那无边的冰冷。
“嗯，好久不见了。”
我淡淡地说着：“你为什么会跟战王一起？”
雪菜看着我，眼神没有回避，只是淡淡地说：“他救了我。”
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雪菜，凝视着雪菜，说：“你来这里干什么？”
雪菜眼神有些遗憾，不一会儿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不跟我的目光接触。
“没……没什么……”
我没有看她，径直向着战王走去，与雪菜擦肩而过，雪菜似乎有些颤抖，但是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叫住我。
我看着高高在上的战王，问：“你这次来，是为了干什么的？”
战王看着我，目光中满是冰冷，他忽然从身后拉出了一个年轻的男人，那个男人，我很熟悉，那个眼神，我很熟悉。
格林。
但是我却不知道，他竟然落入了战王手中。
不，若是他，的确可以肆无忌惮地横行天下，这么一个格林，他自然可以毫不在乎地抓起来或者杀掉。
这对我倒是没什么动摇，反倒是对我军和敌军的士兵产生了很大的影响，艾佛利远远看到格林被抓了起来，不禁整个人都跳了出来，愣了愣，满脸的愤怒，不停地叫嚣。
战王斜眼看了看那个吵闹的艾佛利，忽然手一转，将格林的脖子扭断了，“咔擦”一声，格林整个人瘫软，但是他是吸血鬼，自然不会就这么死掉。
战王伸手在他的背脊上开了一个洞，直接贯穿前胸，一颗血淋淋的心脏被他掏出，用力一捏，便化成了一堆肉末。艾佛利眼瞪瞪地看着，甚至来还不及做出反应，身后的士兵已经发出了惨叫，一些还没被那股魔力弄得崩溃的士兵纷纷逃窜。
战王松开手，格林径直摔到地上，我看着那个软倒的身体，想到这么一个雄才大略的人死去，至少作为敌人而言，自己心里有些许庆幸。
格林还没摔倒地上的时候，被艾佛利稳稳托起，艾佛利检查了一下格林的伤口，发现格林已经死去了，那双眼睛还在恶狠狠地盯着天空。艾佛利没由来的一股愤怒，他忽然大声狂吼着，将五只眷兽召唤出来，五种颜色交杂在一起，混合成了一个有着蝙蝠翅膀的巨型虎，长长的獠牙闪着蓝色的光芒，看上去威风凛凛，让人感到惊悚不已。
艾佛利红着眼，向着天空嘶吼：“你这家伙，你究竟是谁，我要杀了你！”
战王慢慢地向我走来，一眼也不看艾佛利，这下子彻底把艾佛利激怒了，他连人带眷兽，一齐冲向战王。
战王没有动，只是微微瞥过一眼，一股巨大的压力立刻向着艾佛利压去，巨型虎在半空中被气浪所激，面目扭曲起来，周身光芒产生了些许波动，它张开血盆大嘴，发出了最后一声嘶吼。
然后，巨型虎如尘埃一样，瞬息之间化作了虚无。
艾佛利宛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摔在了地上，碎石飞溅，骨头断裂，他吐出了一大口鲜血，难以动弹。
仅仅一瞬间，战王瞬杀两名主将，本已经崩溃的军队此时更加陷入了绝境，一哄而散。
但是，艾佛利却又站了起来，嘴边露出了一丝狂笑，鲜血模糊了他的笑容，他还在不停地咳出血。
“我……我还没死呢！你给我看过来，你这种态度真的很让人不爽呢，只要还有一兵一卒，我就要尽力为格林和我们的军队带来胜利！”
艾佛利大声吼着：“这是我们的约定！”
战王发出了一声冷笑，回过头，看着艾佛利，忽然一眨眼，身形一闪，艾佛利身上就多了一个黑色的空洞，一颗血淋淋的心在战王手中，犹自跳动。
艾佛利冷笑一声，魁梧的身形慢慢地倒下了。
黄沙溅起，被凄冷的风一吹，吹到了天边。
————————————————————
作者：昨晚用不上电脑，所以就更不上了，抱歉……
;
(https://www.daovvx.cc/bqge49272/2667527.html)
1秒记住笔趣岛：www.daovvx.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aovv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