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昌安县大战（二）

　　那边很悠闲，攻的人不急，守得人也乐得省心，两边你来我往看似打的热闹，可真没几个拼命的，除了个别倒霉的外，总体上双方伤亡不大。

　　但这边被张锦官重点攻打的那段城墙，可就危险了，那一段城墙上密密麻麻的几乎排满了云梯，底下八旗兵不要命似得往上爬。

　　刚扫下一个，就又冒出一个，再加上下面还有200个弓箭手直射，上面的军兵伤亡惨重，

　　而且火油也消耗的很多，有好几段城墙上的火油居然用没了，眼看着敌军就要登上城墙，形势岌岌可危。

　　李天成看了大怒，立马叫朱大海带着10几个箭法较好的士兵去射击下面的弓箭手，自己还亲自率领着50名士兵前去支援。

　　好一个朱大海，来到城墙的箭垛后面，开弓瞄准，一连10箭就放倒了10个弓箭手，其他人也各自有所收获。

　　列队直射的弓箭手立马就一阵慌乱，带队牛录额真知道自己这是遇上神箭手了，立马去向古泰报告，请求后退一段距离，得到了古泰的应允后立马立马后退50步，弓箭的带给城上的压力为之减小很多，这段城墙上的情况总算是稳定了下来。

　　战斗进行了快一个时辰，陷入了僵持状态，攻城的伤亡了得有100多个了，守城的也不好过，被射死了几十个，剩下的也是筋疲力竭。

　　张锦官看看差不多了，把早就等待多时的敢死队召到阵前，这帮家伙，一个个光着膀子，手里拿着大砍刀，把辫子盘到头上，只待张锦官一声令下就前去攻城。

　　张锦官环视了众人一遭，沉声道：“敌人已是强驽之末，诸位勇士随我一起去将那城池拿下来，先登者赏银百两，官升两级，随我杀！

　　说罢带头向着昌安县冲去，百多个敢死队员也是嚎叫着，红着眼睛，跟着主将就杀了过去。

　　早在张锦官召集敢死队的时候，朱重九就看到了，赶忙吩咐手下去把自制的土炸弹搬运上来。他带着几十个人，猫着腰来到敢死队攻击的那段城墙，只待他们来到城下就给他们尝尝厉害。

　　敢死队来到城下，攀着梯子往城上爬，后面的弓箭手也得到指令再次来到百步外，压制城上的守军。

　　朱重九伸出头去查看敌情，立马就有4、5支羽箭飞过来，打的城垛上尘土飞溅，吓得他赶紧缩回头去。

　　虽然只是瞥了一眼，他也知道敢死队来到了城下，开始爬墙了。

　　立即命令众人放炸弹，点着了火绳，两人一组就把这些白白的大杀器推到了城下，连续往下扔了20多个，不一会儿，就听到城下就是一阵连续轰轰、轰的巨响。

　　底下攻城的人正攻的欢呢，抬头看见上面掉下来几个白白的桶状物，屁股后面还带着根着火的绳子。

　　张锦官一看，心觉不妙，立马大喊一声快躲！自己找了个没有炸弹的地方扑倒在地。

　　几个机灵的士兵看见主帅扑倒在地，也有样学样，比较呆的还在纳闷这是什么东西呢，火绳燃烧的很快，一个个就爆炸了。

　　这时已经有敢死队员冲到了城上，就看见城上的守军一个个捂着耳朵，撅着屁股躲在城垛下，心想这是好机会啊，刚待上去捡漏，就被一连串的巨响震懵了。

　　土炸弹附近的云梯连带着上面的人都被炸飞了，离得远的军兵还好，只是被震得两耳嗡嗡的响，还带着有点发蒙，顶多有几个倒霉的，被四散的铁蒺藜打到，身上多了几个血洞。

　　离得近的士兵登时就被炸死了，浑身竟是血窟窿，连口鼻耳朵里也有鲜血流出，死状惨不忍睹。

　　城墙左边这段，喊杀声登时就静了，所有人都被惊呆了。就连朱重九躲在城墙后面都觉得城墙抖的不行，估计多来几下弄不好都得把城墙震塌。

　　爆炸过后，登上城去的那个敢死队员被震得眼里发蒙，连连摇头，想要清醒过来，朱重九哪能让他如愿，立马拿刀上去就是一阵乱捅，这个倒霉的伙计，身好几刀，摇摇晃晃的就翻下城去，估计他到死也没弄明白，那把他弄蒙的巨响到底是啥东西了。

　　张锦官也被声音震得不行，两只耳朵嗡嗡作响，几乎就要失聪了。

　　他看到自己附近的士兵，一个个东倒西歪的趴在地上，有几个家伙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好像喝醉了酒一样，怎么也起不来。

　　这就是传说中的爆震伤了，内耳的前厅器官遭到了巨大声波的冲击后，维持人体平衡的功能暂时失效，人就摇摇晃晃的站不起来了。当然爆震伤还有好多表现，不过这些土炸弹威力与现在的炸弹是不能比的，也就是超大号震天雷那样的水准。

　　要不是有铁蒺藜，估计10米开外的人也就是被震的发蒙，耳朵失聪罢了。

　　那连续20多个超大号震天雷在这一段不到100米的城墙下爆炸威力也是不能小瞧的。

　　爆炸当场就炸死了30多个，还有好多个重伤的，其他人也是人人发蒙，失去了战斗力。特别是跟着云梯坐了土飞机的人，一阵腾云驾雾就飞了10多米远，落地后被摔了个七晕八素，身上还带着好几个血窟窿，算是废了。

　　张锦官明白这是黑火药爆炸，他以前也听说过有人在制作黑火药的时候被炸死的情形，和现在一比，只不过这次被加了料，里面还混有铁蒺藜。

　　看着自己手下的情况，不禁悲从中来，这眼看就要攻下来了，被这几个炸弹一炸，自己的军兵死伤惨重，估计一时半会是没法再攻城了。

　　城上的军兵从巨大的震撼中醒过来后，有胆大的偷偷瞧了一眼城下，马上欢呼起来：“敌人完了，敌人完了，全都给报销了！”

　　众军听罢，也大着胆子往下瞧，登时也跟着欢呼起来。这时八旗的弓箭手可能也有些发蒙，居然一时无人射击城上这些欢呼庆祝的兵丁。

　　后面的古泰也愣了，刚才形势一片大好，眼看敢死队登上去就把城池拿下来了，却看见城墙上扔下了好多个白乎乎的东西，他还没搞明白怎么回事呢，接着就是一连串的巨响，硝烟弥漫中就看见自己底下的兵一个个东倒西歪的倒了一大片。

　　他知道这是火药武器，可他想破脑袋也弄不明白啥时有了这种能够攻击到城墙底下的士兵的恐怖杀气。

　　看到攻城的士兵，被这种武器一震，士气大降，他知道今天是没戏了，不搞明白这是什么东西，士兵是不敢再去攻城的。

　　无奈之下，只得下令弓箭箭手后退50步，抛射压制城上的军兵，然后下达撤退的命令，先把前面进攻的士兵撤下来再说。

　　前面进攻的士兵渐渐的听力有所恢复，听到了后面撤退的命令，赶忙扶着自己周围受伤较重的同袍，撤了下去。

　　城上的人被弓箭一阵压制，也不能攻击后撤的敌军，待到箭雨停下，敌人撤退后，一个个在城上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

　　古泰待众军撤回后，下令后退10里扎营，昌安县呢因为大门被堵住了，倒也不怕他们出来追击。两家各自罢兵，救治伤兵，战后休整去了，古泰临走前还排了人打着白旗，将城下阵亡的军兵的尸体给抬了回去。

　　昌安县对此举也没有干涉，毕竟人死为大，入土为安，放任这些尸体在城下腐烂，弄不好可是要出瘟疫的。

　　战后，陈德指挥民夫将阵亡的将士的尸体抬下城去，在城内靠近悬崖的地方好生埋葬，并安排大夫救治受伤的军兵。

　　李天成忙着清点战损，重新安排城墙的防守，其他人也是各司其职，待到忙碌完毕后，已是傍晚时分。

　　陈德、李天成、朱重九兄弟以及几个哨官，聚集在县衙中开会。

　　李天成首先说了一下今天战损的情况，1个多时辰的战斗中，他们战死了得有40多个，重伤失去战斗力的大约有30多个，这些大都是呗敌人的弓箭射中，而且多是防守张锦官上午重点进攻的那段城墙的士兵。

　　其他轻伤者无算。就连徐黑牛肩膀上也中了一箭，虽说只是皮肉伤，将养一段时间也就好了，但最近几天左边胳膊也是用不上力了，战斗力算是废了一半。

　　这样算来他们今天战损就接近三分之一的士兵了，等到明天敌人再来一次这种程度的进攻的话，就得派民夫上城防守了。

　　众人听了心情都很沉重，陈德也统计了守城物资的情况，火油今天用了差不多一半，弓箭倒是不缺，因为把敌人射进来的收集一下居然比他们射出去得还多。

　　朱重九制造的土炸弹今天只用了20多个就取得了令人震惊的效果，这样看来剩下的倒也算是充足。

　　另外他们的粮食还剩200来担，他们现在连兵带民夫还有接近700人，节约点的话撑个十天半月也差不多。如果再不行的话就只能将全城居民的粮食全都搜集起来，实行统一配给了。

　　朱重九看众人有些沉默，“其实账也不应该这么算，敌人总共兵力600余满八旗兵，千余名汉八旗兵，今日一战我观敌人死亡不下200人，另外伤者无数，总的来说，他们比我们的损失大多了。”

　　“还有敌人这次是来抢掠物资人口的，像我们昌安县这样的小县他们是能打下来就打，打不下来也无所谓，因此他们必不会与我们死磕到底的。”

　　“如此而来，我大胆推测，敌人如果再来进攻，我们只要像今天一样把他打疼，敌人必会退军。”

　　“毕竟我们困守孤城，敢于和敌人玉石俱焚，敌人他敢吗，敌人又有什么非打下我们来的理由吗？”朱重九一口气将自己的想法说完。

　　众人听完，眼前一亮，不觉心头的阴霾已一扫而空，是啊，我们这是小城，一没战略价值，二来城里物资人口都不多，敌人犯不着和自己死磕吧！

　　一干人等从县衙出来后，脸上已不像进去时那样沉重了，人就是这样的动物，只要有了希望，那再如何艰难，困难再多，也都能客服过去。

　　众军官急匆匆的赶回军营，迫不及待的把朱重九的话告诉众军，也使大家都有希望。毕竟玉石俱焚，壮烈殉国这是最后万不得已时才会做的的事情，但凡现在有一点的希望，他们也会竭力去争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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