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不留
淑清疑惑不已,看着倚靠在门框上的依斐,依斐摇摇头。
于是淑清牵着慕容斐,和依斐并肩一同去了前厅。
在前厅的少年将军见到三人颇有些惊讶,眼神定格在淑清脸上,嘴角打颤,身体却还是那么挺拔,似乎是想了许久,方才说道:“慕容姐姐,你可还记得我?我是,林儿。”
淑清仔细回想了许久,哦,是了,那似乎是多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自己还坐在轮椅上,他还是个看上去很小的孩子,竟然已经长成了这般挺拔英俊的模样。
时光于自己无情,对他人却是恩赐。
淑清感慨地笑了笑,那时候多少人盈门,如今,唯一来府中的人,却是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小孩。
依斐警觉地看了一眼林儿,将淑清抱在怀里,慕容斐小脸上带着凶狠的光,嘴巴却很甜,大声说:“林儿哥哥,谢谢你来看我娘啊。”
特意把“哥哥”和“我娘”四个字咬得很重。
林儿看着小孩眼中狡黠的亮光,吃吃一笑,叫人把自己送来的礼放好,轻轻点头,“我,只是来看看。”
慕容斐依旧敌意地看着林儿,笑容很甜嘴巴很利:“看过了,就可以走了。”
淑清一把拉住慕容斐,轻声道歉:“童言无忌,你莫见怪,不如留下来吃个饭,我还有些事情想要问你。”
慕容斐见淑清这般放话了,也不多说什么,站到身后去,撇嘴不说话。
依斐看着慕容斐,一脸内涵的笑容。
慕容斐转过脸不说话。
淑清哄着慕容斐吃完睡去了,和依斐以及于霖,三人做在厅堂前,谈论这些年发生的事情。
本来也想把依斐打发走,他本就是不爱管这些闲事,可是依斐这次却没有要走的意思,淑清只得由着他。
于霖也不是个拘谨的人,淑清所问,事无巨细,于霖都一一回答。
前后串起来,和自己猜想的差不多。
那日依斐带淑清走后,湛云自动去自首,被判了流放,在极为偏远的地方开矿,艰苦不必说,时不时有鞭打刑法。
至于淑和,在深宫中早已变了个人,嫉妒和狠辣都不足以概括她。
想来想去,于霖只用“可怜”二字。
淑清知道,深宫里那个九五之尊,多少年都不肯放过她,连带不肯放过她的所有。
他对依斐视若无睹,只不过是因为他奈何不了依斐罢了。
是时候去解决一下这段宿怨了。
于霖知道自己不该久留,带着不知是满足还是寂寥的眼神,缓缓离开了南阳侯府。
当年人声喧闹,你那么安定超然,在一群人的起哄中,你的笑容,早已终生难忘。
自此,越来越多的人,知道当年三番四次震惊京都的慕容氏归来了。
所以慕容淑清在等,那个人一定会再度召她入宫,用尽所有去羞辱去毁灭自己。
在所有羞辱和毁灭前,她早已毁灭和被羞辱了数次,所以她从不畏惧,早已做好了万全了的准备。
依斐神情淡然,知道她此番决意不想他帮忙,其实他若想帮忙,是一件极为简单的事情,可慕容淑清不愿,他就不勉强。
这么多年的相知相伴相守,了解对方就如同了解春夏秋冬的四季变换一样。
淑清看着窗外,雪又下了起来。庭院前的梅林已经被砍了,只留下光秃秃的树干,丑陋孤寂如同这消沉的侯府。
想当初,遗传母亲清雅高贵,已经亭亭玉立的淑和,将花瓣上的积雪轻轻地收集到白玉瓷罐中,见罐内已满,便用油布覆密,揿上瓷盖,嘱咐身边的侍女道:“将罐子埋在这梅树下,待明年夏天开封用来饮,不仅更轻浮醇香,还有静心安神之用。”
湛云在前堆雪人,瞄了一眼舞刀的淑清,拔高音调笑道:“也只有淑和有这般的闲雅之情,其他人哪来这般的讲究。”
“只是曾在书上看到,学着附庸风雅罢了。”淑和被调笑,倒也不恼,轻抚粗燥的树干,仰望着一朵朵吐蕾盛放的梅花,这数十株的红梅如胭脂一般猩红,映衬着今晨的一场大雪。
湛云兴致勃勃地指着那坛子说道:“这水可是煮茶给我喝的?”
淑清笑吟吟地看着她,停下刀,指着大雪说道:“连我都知道,这可是明年给她心上人的生辰礼,才不是给你喝的。”而后娇俏一笑,“说说是谁嘛。”
湛云一脸“我懂了”的表情,道:“淑和妹妹有喜欢的人也不告诉哥哥。哪家的小子这么有艳福?”
淑和羞得脸红,拿手绢子挡脸,复有些恼,被人挑破心事嘛~
淑和蹲下身,抓起一团雪,转身走到湛云身后,就往湛云衣领子里把雪团子全灌了进去:“我这就告诉你。”
湛云“嗷”的一声,甩开手,跳出一大步,脊背一阵冰凉,拿又拿不出,摸又摸不到,狼狈不已,看着淑清在一边拍手笑得花枝乱颤,笑道:“淑和如今也促狭起来了。”
刚说完,衣领子不知道被谁灌了雪。
于是三人在雪中你来我往,不亦乐乎。
好像也就是,二十年前的事情。
淑清深呼一口气,二十年了么?
小时候觉得三年五年已经无比漫长,长大了,十年八年二十年,也就是一眨眼的光景。
当年喜欢太子的淑和,已经被太子废在冷宫老死不相见。
淑清转头看依斐,依斐也正看着他,两人相视一笑,所幸,有你。
红尘白玉香,春风不须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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