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撞破

　　门扉被重重关上。

　　胡弗将金子小心翼翼收藏好，站在门外，轻声说了句：“您可以唤卑职，斐儿。”

　　玄贞将细粉把自己的每一寸皮肤涂抹，转头问身边的女官：“谁在说话？”

　　那女官看了一眼门外，如实回答：“那侍卫说，您可以叫他小名，斐儿。”

　　玄贞停下，转头看了一眼门外，心念，这人真是奇怪。

　　转头见又看到依斐的身影，瞬间身体颤了一下。

　　但转瞬即逝。

　　阴魂不散。

　　“都下去吧。”

　　玄贞看着天色一点点泛白。

　　依斐走过去，按住她的下颌，盯着她的眸子，万般神情转变，却一字都说不出口。

　　怨吗？恨吗？不解吗？

　　为什么救了她，她却一个字都不说，理所当然地涂脂抹粉？

　　玄贞毫无表情地瞄了他一眼，拿起眉笔画了一抹飞燕眉，不再说话。

　　静。

　　她就是这样无视着他，既然无法反抗，那就无视。

　　可是对于依斐来说，却是最残忍的冰刀刺骨，好叫他气也气不得，恨也恨不得，浑身上下的力都打到了棉花上，只有烦闷和燥气一点点提上来，在胸腔里，只等一点点火星，就能把自己炸个粉碎。

　　玄贞与挂钩看着依斐面幻莫测的眸子，指尖在依斐脸颊上来回滑动，挑眉道：“我打不过不你，杀不了你，只能随便你。你救我，你强我，我都是一样的，觉得你很恶心。”

　　依斐本以为她肯开口，心中之火冉冉升起，听闻这一句，瞬间熄灭。

　　依斐看着她眸子中的狠辣决绝，一瞬间点燃所有。

　　玄贞垂头，头上的发丝一片片如落花拂在耳际，一掌推开依斐，有穿堂风此时回旋进来，她猛地转头，带着与年纪不符的沧桑，望着头顶繁复雕刻的椽柱，似是而非道：“我本以为，已经能掌握自己的命运，却不料，我斗得过人，却还有妖在等着我。”

　　“我没有要和你争斗。”依斐看着他的样子，该如何形容呢，那时候走在绸缎店里，看见那些光鲜的缎布上的华美团纹，精美绝伦而又带着被雕刻一生的苍凉。

　　一刀一斧，都是心甘情愿。

　　“那求你不要再来找我了。”玄贞将自己的发一丝丝梳好，再也不看依斐。我之岁月无情，我亦是无情人，不必与我这等人纠缠。你所有的所谓追寻于我而言，都是束缚和枷锁，我真的不是那个人。

　　“可我找了你很久。”依斐走过去，强拉她入怀，不论她如何挣扎。

　　年月里的蹉跎，轮回的错过，被遗忘的人，却是自己。

　　怎么可以呢？

　　“我想你。”

　　“很多年。”

　　“淑清。”

　　骂过了，杀过了，恨过了，求过了，又怎样呢？

　　“我们好好的在一起，不好吗？”

　　玄贞立刻拒绝：“不好。”

　　依斐眼眸立刻冷下来。先将她抱进怀中，在床上拥了一会，才开始动作。玄贞知道自己不应该轻举妄动的，毕竟对方是妖，法力高深，她一介凡人如何是他对手。

　　玄贞真的好恨，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能给她自由，她不愿意每一次都当别人的玩物！

　　她心中杀意涌动，不死不休！

　　手指在被子里缓缓移动着，逐渐靠近刀刃，身上人却陡然停了一下，玄贞一惊，以为他有所察觉，却不料自外冲进来一个人，脚步慌乱的冲将进来，还喊了一声：“皇后！”

　　是慕容斐。

　　慕容斐守在门外，听见屋内响动，以为有异，想也不想的冲了进来，却不料看见一盏油灯下，自己父亲正覆在自己娘身上，衣服虽是玩贞的，却因为身形的隆起，那衣服中光景无须想就知是怎样，顿时呆住，面红耳赤。

　　玄贞转过头，脸上也是通红，却怒喝一声：“出去！”慕容斐才慌忙掉头，又冲将出去，脑子里已然一团乱麻，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这样的事，他也是见过的，那时他还小，不过一岁大，淑清将他带在身边，有时同依斐翻云覆雨，一岁大的慕容斐就睡在床边的小摇床上。

　　虽是一岁，慕容斐因是妖丹炼化，却是有记忆了。淑清却不知道，所以隐隐约约透过帐蔓，一岁大的慕容斐将其中光景已经看的清清楚楚。后来懂事了些，就知道这是不该看的，自己就躲了起来，也不看了。

　　其实还是觉得，也无甚了不起的，他们愈是这样亲热，感情就愈好。现在他们两人又做这事，慕容斐第一个念头，竟然是长舒一口气。随后突然顿住，想到事情不对，不该是这样的。

　　若是娘知晓往事，愿意同父亲一起，岂会不知自己？若是他们两情相悦，娘方才怎么会是那样被动的姿势，气氛又那般沉闷？慕容斐是知道自家爹爹的，若真是愿意，仅仅是叫声就足以让人脸红了。

　　若她真的愿意……方才自己闯进去时，她脸上出现的是惊怒和无奈，甚至隐约露出了杀意。

　　慕容斐自幼聪慧，在外面站了一会，就已经想的清楚。这事十有八九，是父亲逼迫的。脑中又乱成了一团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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