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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撕x来的更猛烈一点


  明宛看着前面德昭和德元越讲越激烈,最后两人不欢而散,明宛转头道:“你看,德昭与大哥似乎有什么事情彼此不合。”

  玄贞从椅子上起来,直到她担心二哥,于是挽着明宛的手,眨了眨眼:“咱们过去看看。”

  二人走过去,对此对视一眼,明宛去找文德昭,玄贞去找文德元。

  “大哥?”玄贞看着文德元的面庞,棱角分明嘴角上扬,依旧是年轻时期桀骜不驯的样子,偏偏却有和自己相似的眉眼,显得有些阴柔俊气,长发羽冠,翩翩将军,如是若然。

  玄贞想起,这是二人多年后第一次讲话,上一次,都已经记不得了。

  文德元看了她一眼,“皇后。”

  玄贞知道,这两个字一说出来,二人之间已经生分了。

  “你和二哥刚才是怎么了?”玄贞露出自己浸淫宫中多年修炼出来的笑容,忽然觉得有些可笑,对着自己亲哥哥,也要这样笑。

  小时候,大哥对自己管教严厉,二哥对自己体贴有加,说起来,生分,也早就有了。

  文德元一向是说一不二的糙汉子,虽然饱读诗书,却无腐儒之气,他看不出这笑容的虚假,只是依旧保持君臣之理:“我想,留在京都,放了兵权,陪着御儿,你二哥,却说我不可理喻,明明就快要封侯拜爵,光耀门楣,非要此刻放手。我觉得他才不可理喻,他有公主相陪,自然不会体会我和御儿的相思之苦。”

  玄贞听完这一席话,忽然想到的人,竟是,依斐。

  文德元知道这个妹妹一向是以利益为导向,每一步都极尽经营。

  看她久久不回话,以为她也是站在文德昭那一边的。

  “你嫁给我可好?”

  玄贞脑海中久久回荡着这一句话。

  “我懂得。”

  文德元惊讶地看着她。

  玄贞看着文德元,没想到当初最和母亲遗志相违背的人,是他。

  小时候,若是自己犯错,严厉责骂自己的人,可是他。

  怎么人长大了,就变得这样快呢?

  “哥哥,我理解你,并不代表我支持你。”玄贞眼色慢慢冷下来。

  这般冷下来的眼色,让文德元有些莫名的慌乱,这样的眸色,只在另一个人的眼中看过。

  明宪。

  文德元背过身,“我不需要你的支持。”

  玄贞也不恼,只是无比平静地接着说:“你在母亲墓前说,你为了一个女子,为了你个人的幸福,放手十万大军的兵权,放手建功立业的机会,放手北戎随时进犯的危险,更加舍弃了光耀门楣着一个从小就坚守的信念,我若是母亲,在天有灵,也要吐你一脸唾沫。”

  文德元转过身,被她说的面色一红,指着她面色平静的脸:“你!”

  玄贞指着良侯夫人的墓地:“我?我从未辜负母亲的期待,从未辜负一个王朝,夙夜为帝王分忧,连自己孩子都不曾多见,你呢?”

  文德元气急败坏,带着几丝怒意:“我为什么不可以选择我想要的生活?我为什么要听从一个故去的人遗愿,为什么要被世俗观念所捆绑束缚?那并不是我要的生活。”

  玄贞带着让文德元满身长满荆棘般难受的笑容:“是啊,哥哥,你可以选择,我只是觉得你在母亲下葬这一天说这样的话,实在太让我心寒。小时候,你可是最想建功立业的人。”

  文德元垂下头,“人都是会变的。”

  玄贞想起,刚才自己也讲过一样的话。

  “那,哥哥,在京都艰险丛生,希望你,万事都好,况且刚才是我太偏激,或许你在京都,更能有一番作为。”

  玄贞口不应心,文德元性格端方,何况这么多人恨着自己,他不被人害死,已经是万幸。

  说完,玄贞转身欲走。

  却听见文德元在后面说了句:“皇后,你说了这么多,还是为了你自己!。”

  玄贞回头:“是又怎样!”

  文德元冷哼一声:“那就祝你,前程似锦。”

  玄贞看着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亲人,万箭穿心,当初的期待和热忱被这一句话伤的体无完肤。

  哥哥,我是信任你的,我以为你是最能理解我的人,毕竟是你从小教导我,要出人头地,要光耀门楣。

  如今呢?

  她自顾自的走着,冷雨吹起她的衣袍,层层叠叠似蝉翼般飘忽不定,想起那惊心动魄的一日,那一柄秋水白练一般的长剑,从脖颈处刺入摄政王,精准地杀死他,那般鲜血横飞的惨烈,那肝胆俱裂的一瞬,以及最后,那轻蔑绝情的神情……

  唇边的微笑转为苍凉,那些鲜血淋漓的场景成为走向权力之路的奠基石,然而心头的刺痛,却让她胸口又开始隐隐翻涌。她轻声连咳嗽,却再也压抑不住,一口朱红终于滑下唇角,竟是来不及顾惜自己。

  她无力地跌跪在地上,胡弗适时上前扶起她,直到坐下,胡弗站立与她身侧,见她眼中弥漫着从未见过的悲伤与无奈。

  “娘,你怎了?”胡弗递上茶水,怕茶水烫了,吹了几口,才慌忙递上去。

  玄贞看了这胡弗递来的茶水,“我还能活多久?”

  这些年,孤单一人,与世界交手多年,无人顾惜,全身的疮痍,此刻开始触目惊心。

  胡弗垂目,蹙眉深思,不知该如何回答,亦不知为什么她要这么问。

  玄贞没有再说话,接过茶一饮而尽。

  玄贞看着这个莫名冒出的儿子,似乎已经渐渐习惯,他这样的守护,这样的侍立,这样的寥寥几语。

  多余以前的自己而言,是多么不可置信的事情。

  害怕而颤抖,无助而绝望,有益而用之,怀恨而杀之。

  十多年来,自己对别人也是别人对自己的情感。

  玄贞始终觉得,自己不敢太靠近温暖,因为那些琐碎的温暖,总是在寒夜中被绞杀殆尽。

  所以始终为自己披上谎言和狡诈织成的外衣。

  胡弗脱下外衣,搭在她肩上:“娘,起风了。”

  浑身暖意,玄贞难得一见有些怯,她在怕,这样的温暖之后,是否又被黑暗吞噬,若是心有羁绊,何来铁血无情?

  是命运钦定的亲情,躲不开,放不下了吗?

  “人死了,就是死了。再也无法挽回。就算去找,找到的也是假象。”

  天上飘洒着细雨。

  玄贞回首遥望,远处的皇城一角,在细雨中飘飘荡荡。

  “胡弗,你可有什么兄弟姐妹?远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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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皇城中心的皇宫之中,明宪在烟雾缭绕中,吃下道士练出来的丹药,双眼发红,面色发白,带着病态的潮红,迷迷糊糊看着前面自己用了多年的谋士。

  古广阴沉着脸,多年来为皇帝出谋划策,日常生活中只是最不起眼的小太医罢了。

  “您的药,臣下已经为您查过,的确没有任何问题。”古广语气平静。

  明宪看古广,此人自自己落难江南时,便跟随自己,一路不争功名,也不贪图富贵。

  那么此人,图的便是更大的。

  明宪嘴角微勾,露出一个极为轻松不羁的微笑,清淡嗓音,那份笑意映入众人眼中,却是比修罗鬼刹更具惊摄——

  “那为什么,我越来越困倦?”

  古广心里知道,如今的皇帝已经不是当初落难江南时的那个少年,而是随时可以一刀了结自己的人。

  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古广知道的很清楚。

  “您多虑了,只是有些操劳,多休息就好”

  明宪“嗯”了一声,氤氲的雾气卷过他微启的薄唇,白皙的面庞上五官清秀,若是肯好好装扮,定不输于江南任何一位翩翩佳公子,只是这好相貌的主人仿佛不以为意,也不用簪,只是将长发随意束在一边。

  古广不敢多做言语,只把最紧要的部分报上,祈求没有什么差错,就可以告退了,眼角余光瞟了瞟帝王,毕恭毕敬道:“臣下已经通过各种方法游说了姚氏,过不了多久,文德元将军的兵权自会交还,请求成为一名闲职在京人员,至于如何安排他的职位,圣上英明,自然有一番定论。”

  明宪似笑非笑地睨了他一眼,道:“办得不错,至于文德昭,你觉得他会如何?”

  古广自是聪明过人的老滑头,自然知道这时候就不该自作聪明献计策,于是佯装迷惘:“恕臣愚昧,文将军毕竟有长公主在侧,臣下……”

  明宪的目光冷然,好看的眉头近乎蹙成利刃,他薄唇深抿,笑容却越发加深,淡淡吐出两个字:“是么?”

  古广立刻跪下:“臣下的确不知道如何是好。”

  明宪眉头舒展开来,挥了挥手,懒散闲适地倚在龙椅上,“下去吧。”

  古广小碎步慢慢后退,最后一拜到地,方才转身擦了擦汗,回太医院了。

  明宪想起玄贞的脸,那样妩媚明艳的笑容带刀的模样,让人恨得咬牙切齿,又想起无数个颠鸾倒凤的夜晚,让自己欲罢不能。

  更可怕的是,多少计策都从她口中出,她又是那样的成竹在胸,永不让自己失望。

  “唤太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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