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玄贞,你要记得我是玄贞
直到那日,新帝来找她,见到自己的母后,总归有些气促,他挑明了说:“母后,听闻您在院中,真的有男宠。”
锦屏之后的依斐差点笑出声。
玄贞看着他这样气势汹汹来质问自己,眼中没有任何波澜:“这是你该问的事情吗?”
新帝被这一问,顿时登基继位的无上荣光被扫的荡然无存。
“儿子,只是,关心母亲罢了。况且,女子之德,在乎…。”
玄贞听他讲完,讲到一半他自己也觉得哪里不妥,没有讲下去,玄贞道:“为什么不讲了。”“儿子觉得,母后当是万千女子的表率,不能够放任自己,私养男宠。”
玄贞带着深意的笑了,“真是刚刚登基,果然有皇帝的做派。”
“儿子惶恐,只是觉得,千万不要有什么流言才好。”
玄贞摸了摸他的龙袍,笑:“知道了,你去吧。”
新帝似夹着尾巴的动物,灰溜溜地走了。
依斐走出来,玄贞接过他伸出的手,戏谑道:“他说你是我的男宠。”
依斐顺势下巴搁在她的颈边,“这话说的不对,你从未宠过我。”
玄贞偏头:“你又故意让人看到你了?”
依斐走到她身前,“你怕?”
玄贞哈哈大笑:“我怎么会怕,我只觉得寒心罢了。”
依斐“哦”了一声,“寒心?”
“我的亲儿子,为了顾全自己的颜面,来找我兴师问罪,还未有证据,就敢来撒野,不让人心寒么?”
依斐伸手揽过她的腰肢,“所以,还是胡弗好,是么?”
玄贞也不推开他,叹气不语。
依斐顺势把他压在桌上,二人对视,玄贞心乱如麻,侧头不去看他,面颊却瞬间绯红起来。
“怎么,你想白日宣淫么?”
依斐按住她的双手,笑得有些惫懒,眉目之间更见倜傥俊逸,“或者你要晚上也可以。”
玄贞微微一笑,神色之间一派从容:“那你希望我在你身下的时候,我是淑清呢,还是玄贞呢?”
依斐渐渐松开了手。
玄贞走近他:“我是玄贞,做不了淑清,我不会像她一样为你抛弃所有,更不会万事都顺你心意。你最好记住这一点,免得日后再惹得两相生厌。”
依斐抓住她的手腕,道:“是,正因为你是玄贞,不会强迫你,可你也要记住一点,忍耐都是有限的,你最好不要几次三番跟我怄气。”
玄贞冷眼一扫:“不就是为了和我交欢么?真是委屈你了。狐妖大人。淑清是不要脸面的人,我不是。我是太后,是一个要脸的人。”
依斐被她目光触及,只觉澄澈宛如冷泉,连肌肤都几乎刺痛,道:“你为什么要这样说她?”
玄贞看着他及其愤怒的样子,知道他是被这话刺心了,“我只是告诉你,我跟淑清,真的不一样,你最好不要蹬鼻子上脸!大白天要我做那样的事。我不会做,因为我不愿。”
依斐也顿时冷了脸,慢慢走近她:“那你在床第间取悦明宪的时候,可曾考虑过你自己是要脸的人?”
玄贞哈哈大笑,指着他说道:“那是因为,我愿意。我跟他之间,是契约伙伴,没有什么比婚姻更坚固的契约,我和你之间,才是你情我愿,我现在不愿,你就是不能勉强我!”
依斐一把抱起玄贞,恶狠狠地说道:“若我就是要勉强呢?”
玄贞简直要大笑出声,她抬起头,黑嗔嗔的眸望定了依斐:“希望你在我身上流连的时候,千万不要一时情急叫了淑清的名字,毕竟现在活色生香,白天陪你做那事的人,是我,玄贞!”
依斐手一松,玄贞从他怀里跳出来,去了外面的大院里,坐在藤椅上,闭目不愿说话。
依斐知道了,这不是在孝期诸事缠身还愿意绽开身体和自己欢好的人。
是另一个,说不愿就是不愿,无论如何勉强最后只会刺自己一身的玄贞。
他明明有千百种方法勉强,却还是没有。
落落余晖里,是倔强倨傲的玄贞,她永远不会在自己面前低头,不会千依百顺,只会扎自己一身血。偏是这样的人,自己偏不愿意放手,就是那一份不甘在作祟。
无声的叹息在他心间响起,清澈的黑眸,染上了别样的黯然眉宇间隐见压抑的不悦——玄贞,我只是这样,竟让你如此难受?!长久的冷战。
他也不走,她也不赶,两个人又像陌生人一样,不说一句话,不看对方一眼,仿若空气,不闻不问。
她接受得了是转世,接受不了她是淑清的替身,越是想区隔这两个人,越是无力地感到绝望。
她知道此身有诸多不圆满,有血腥冷酷残忍黑暗,所以弃情绝念不信任何人不对任何人多一点情。
可是,当自己开始心存妄想的时候,又开始期待。
能给自己这份期待的人,明明就在眼前,为的却是另一个人。
对于自己,他说过的,只想欢好。
自己就是一个泄欲的地方。打上的标记,还是淑清。
玄贞越想越觉得很绝望,这种绝望越来越深,无以自拔。
满皇宫的人都知道了依斐的存在,至于他从何而来,却无人知晓。
玄贞止不住悠悠之口也从未想过止住,任他这样毫无顾忌地宣扬主权。
风流太后。
玄贞忍不住想笑,哪里风流,分明风流的人是他。
两个人都是傲气惯了的人,这一次冷战,明明是只要其中任何一个低首,就可以和解,偏偏就是僵着。
冬日里,玄贞发觉自己气虚体弱,头疼病犯的只咬牙,痛的眼泪直流。
依斐本是带着几丝嘲讽几丝冷漠看着她,以为玄贞会求他,求他止痛,可是玄贞没有,过了片刻,终是忍不住抱紧了她,“你又痛了?”
玄贞头疼不已,根本无力去反驳什么,只在他怀里如同受伤的猫一样,发出呜呜咽咽的细小叫声,依斐说:“可要我帮你减缓一些?”
玄贞摇头,宁愿自己痛到死,也不愿他插手帮自己任何。
就是一根筋倔到让人无可奈何。依斐只能抱紧了她,恨不得捏碎了打烂了,好让他看清楚这玄贞为什么要这么倔。
玄贞没力气推开他了,只能在他怀里忍着痛捶打他,依斐抓着她的手放在怀里,轻轻抚摸着她的脑后,玄贞挣扎着自己的头痛,又要反抗依斐,实在心力交瘁,垂头在依斐肩上,只是眉头紧锁,咬牙苦忍,依斐把她的手放在腰间,好环抱住她,轻声细语地说:“我错了,我不该和你怄气。”
玄贞听了这话,眼泪瞬间就流下来,跟别人强了一辈子的人,听到这种示弱的话,却更容易触动心弦,当即溃不成军,最后放声大哭起来。
玄贞说:“那你叫我的名字,只准叫我的名字。”
依斐说:“玄贞。”
“不够。”
“玄贞。”
“大声一点!”
“玄贞玄贞玄贞!”
玄贞抱着他又是哭又是笑,口齿不清得说:“你要记得,我是玄贞。”
依斐久久不能平静,抱紧了她,这个与淑清完全不同的女子,一个外柔内刚,一个外刚内柔。
“记得,你是玄贞。”
“我是对你不好的玄贞,我是坏透了的玄贞,我是无法对你千依百顺的玄贞。”玄贞忍着头疼往他脸上轻轻吻了一下,黑漆漆的双目泛着眼泪看着他:“你要记得。”
“玄贞。”依斐勾着她的发丝,放在唇边轻吻。
玄贞一件件脱开自己的衣服,顺势解开了依斐的腰带,随手脱掉自己的凤冠锦衣,趴在上身赤裸的依斐肩上,细腻纤白的手拂过他的脸,似呓语般在他耳边低吟:“你下一世来的时候,可不可以早一点?”
“可不可以在我五岁那年就把我带走,让我心里永远只有你,没有家破人亡,没有亲戚疏远?”
“或者在我十二岁那年把我带走,让我远离那些朝廷纷争,不被那些权利欲望熏坏了身心。”
“再不济,让我在十七岁那年跟你奋不顾身地离开,不要成为太子妃,不要成为皇后,不要为了自己的欲望杀人。”
玄贞一边说一边流泪,泪水划过依斐的身躯,每一滴泪都似焦炭入髓,痛彻心扉。
玄贞趴在他的身上,紧紧抱住他,“若我是你,早早在我出生的时候,就把我找到,不要认识这个世界,眼睛里只有你一个人,哪怕你晚了几年,好好教导我,成年以后永远只跟随你。”
“可你晚了,你活该受我这么多刻薄、打击、怨毒,你说你为什么晚了!”
两具肉体相贴,依斐听完这话更觉得凄楚,只是狠狠抱紧了她。
玄贞只是不停地哭,哭到后来没有眼泪了,低低地在啜泣,依斐也不擦她的鼻涕眼泪,只是用着最柔软的指腹抚慰着她后背。
偏头痛,是需压抑了多年的自己,多少殚精竭虑,多少夙夜忧思,方得此病?
依斐看着玄贞在自己怀中慢慢睡去,洁白如玉的胴体带着温热一起一伏,仿若多年前他亦是来晚了,只能满怀愧疚地说一句;“对不起。”
玄贞在梦中也偶尔抽动一下肩膀,哭得太狠了,鼻头红肿,双眼湿润,依斐这才发现,即便是如此的感情宣泄之后,她睡觉时的眉头,依然紧皱。
依斐心里长叹,自己是多么不了解她。
还好,这岁月如斯,还有的是时间去了解。
玄贞。
依斐嘴角轻念,玄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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