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战争的记忆

　　芬里尔号的宴会像机器一样的运转着，人群的吵闹声甚至盖过了音乐，他们的声音就如同纱锭一样发出均匀的喧闹声。

　　坐在艾莉娜身边的现在只有那个上了年纪的胖妇人，她哭肿了眼睛，面容黯淡无光，她在这个豪华的宴会上显得像一个外人一样，这个时候，某位很讨厌的家伙也加入了这场宴会，就是那个叫斯塔夫的小胡子队长，但是他的模样有些变了，头发经过一番打理之后变得更短了，戴着眼镜，穿着时髦的浅色长裤和褐色燕尾服，露出高高的硬领。

　　小胡子的表现很是浮夸，她加入宴会之后，装作一个贵族抬着头在人群之中窜来窜去，就算是莉德曼的卫队长也不一定知道怎么和贵族打交道，也许这还是他第一次在社交界露面，看见他之后，艾莉娜只是朝他点点头，这是艾莉娜对待这个会场里最低等的家伙所用的礼仪，尽管如此，那个小胡子仍像得到了什么肯定一样自豪的挺了挺胸。

　　贵族们在谈话的时候都会分组，虽然没有明着分开，但是大家都知道谁是哪组的，该找谁聊，不该找谁聊，在一个男人较多的组里，中心罗曼，在另一个年轻人的组里，居于中心的是佐图切夫公爵的女儿，美丽的卡洛缇娜，她娇小的身材在人群中不是很明显，当我看到她的时候，她正在同一些年轻的贵族们探讨着什么，她脸色红润，显得十分有活力。

　　最后就是以艾莉娜为中心的一组了，虽然她身边现在只有那个胖妇人，但是很多家伙们都还站在她的身边，随时都会找个话题插进去。

　　在这宴会之中最让人叹为观止的还要数大家的系类，因为莉德曼在这，所有的贵族都必须亮出自己的系类，我也算是大开眼界了，有普通的狗系和猫系的灵物，也有比较稀有的熊系灵物，还有罗曼，他是鸟系灵物，如果我没猜错他应该是鹰灵，这个会场没有狐灵和狼灵，虽然不敢确定，但是莉德曼也许是狼灵，比较她是卡亚伊斯的公主，就像安娜是狮系灵物一样，属于西邦的贵族，当然，我这个龙灵没有亮出自己的身份。

　　“这位就是乔音·弗朗索瓦兹。”正当我站在餐桌前享用着贵族们的食物的时候，艾莉娜领着那位胖妇人还有几个年轻的小姐们走了过来。

　　“哦~不愧是公主殿下身边的侍者，真是一表人才呢。”胖妇人看着我，挤出了几句赞扬的话，而那些贵族的小姐们却用扇子遮着面部，偷偷在看着我，在互相议论着什么。

　　“乔音先生可是一个温文尔雅，招人喜欢的年轻人呢。”艾莉娜笑着向大家介绍我，她的手轻轻放在了我的肩膀上。

　　突然，我感受到了从四周散发过来的嘲讽的视线，在我身边的贵族们也在小声议论着什么，也许他们会说。“显然那个小子把自己当成名流了。”之类的话。

　　“乔音先生也是受过良好教育的，说实话，当一名侍者是有一些大材小用了。”

　　我没有多说什么，说句老实话，我觉得有些害羞，抛开那个胖妇人不说，剩下围在我身边的都是一些年轻的女士们，看起来年龄和我差不多，跟她们我并不是非常的有共同语言，不过在她们眼里，我也就只是个侍从罢了，尽管艾莉娜说了我受过良好教育。

　　“那我先过去了，乔音。”艾莉娜拍了拍我的肩，像是在暗示我什么，然后和胖妇人一起走过去同其他的贵族们闲聊了起来。“乔音先生，听说你是从清多斯特来的？”艾莉娜走后，围上来的是刚才那些含蓄的贵族千金，看到我年龄并没有和她们差太多，她们也就自然而然的过来和我聊天了。

　　“是的，是从清多斯特的首都亚捷洛来的。”

　　“你真的和西邦的路西菲尼亚的女王还有联合军的司令安娜有关系吗。”

　　“差不多吧。”

　　“那你一定见过战争的场面吧，能给我们讲讲吗？我的父亲是一名将军，他说打仗是一件很痛快的事情。”

　　“是啊，我的父亲在谈论战争的时候也是笑着说的。”

　　“也许战争没那么可怕吧，大人们都没有多害怕战争。”

　　看着这些天真的少女，我不知道是否该告诉她们战争的残酷性，如果可惜，我希望世界上永远不要出现战争二字，可惜……时代的前进总是要伴随着死亡，这是规律，他们的父亲作为国家的高层，在谈论战争时自然不会有痛苦的回忆。

　　我鞠了一躬表示遵命，谦恭地笑了笑，少女们在我的身边围成了一圈，听我讲故事。

　　那是联合军反攻清多斯特时候的事情了，我记得很清楚，那是人类世界2038年的秋天，在清多斯特卡斯雷特地区的一年秋天，联合军正穿越卡斯雷特河，到河对岸设防固守，联合军要切断这座城市和外围的联系，但是兵败城破的远征军被困在了这座城市，而失去了将军的他们毅然决然的选择了战斗，要突破联合军的防线，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谁也没有想过这些，只知道要不惜一切，战斗到最后，没有人意识到他们正在经历联合军反攻清多斯特中最血腥的一场战役。

　　卡斯雷特河的对岸，已经被联合军所占领，而远征军所要做的就是夺回对岸的控制权，于是，在那天黄昏的时候，数万名士兵开始大量造木筏，检查武器，准备渡河。

　　我和克拉瑞丝还待在这座城市里，当时的远征军缺粮，缺弹，缺人手，而我们就留在那里照顾受伤的士兵，那真是我见过最血腥的场面之一，中弹的士兵被从前线抬回来，他们大声吼叫着，神智已经不清醒了，鲜血像泉水一样往外涌，之都止不住，有的伤员需要截肢，只能活生生的用锯子把坏掉的部分锯下来，那真是……

　　“好恶心啊……”那些贵族小姐们开始有些不适了。

　　“那后来呢？远征军进攻了吗？”

　　嗯，他们进攻了，开始的先头部队只有几百人，他们要负责躲下河对岸的中心点，而那里也是联合军火力最猛的地方，开始进攻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凌晨了，几百人坐着木筏，战战兢兢的开始渡河，有的灵在检查武器，有的灵在祷告，甚至有的已经开始喊妈妈了，不过已经无法回头了。

　　我当时在后面看着这一切，木筏靠岸的一瞬间，数百人如同疯狗一般，怒吼着，大叫着向上爬，而坡上壕沟里的联合军以逸待劳，居高临下，500米，100米，50米，在远征军冲到他们面前的时候，整条壕沟里的联合军一同开枪，子弹无情的射进了冲锋的士兵们的身体里，前面的倒下了，后面的踏过尸体继续上，在冲进壕沟的时候，联合军开始后撤，而远征军发了疯一样和联合军展开了白刃战，没有及时后撤的联合军士兵，身体被愤怒的远征军士兵用刺到刺穿，将内脏都挑了出来，如果真要拼命的话，联合军是拼不过远征军的，可惜……那已经不再是刀剑挥舞的时代了，当远征军士气正旺的时候，只听“轰！！！”的一声……河对岸顿时火光冲天，那布满了炸药的壕沟带着几百名士兵被一同炸上了天。

　　河这面的士兵看见这一幕，都愣了，我一屁股坐到了地上，靠在了墙上，手中的纱布也掉在了地上，这时候克拉瑞丝走过来捡起纱布，搂住了我，不停的安慰着我，但是……她其实比我更害怕。

　　“卡斯雷特地区早就已经不是城市了，白天被不断冒出的浓密烟雾遮盖；在熊熊火焰的反衬下犹如巨大的熔炉，夜晚则充斥着高温过后的枯萎气息，流离失所人们的哭泣、以及垂死只认得号角与鲜血，狗跳进卡斯雷特河里绝望地游向对岸，卡斯雷特的夜晚甚至会让动物觉得这就是地狱；就连最坚硬的石头都无法承受；而人们却在承受着这一切……”

　　说完之后，我的手忍不住的抖了起来，我忘不了那些士兵的惨叫，那些快要死了的士兵看着我的眼神，子弹从我身边飞过时候的那份恐惧。

　　“天啊，太恐怖了吧……”千金们看着我，瞳孔颤抖着，用扇子遮住自己惊讶的表情，而我则是苦笑着看着她们，难过的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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