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疫病 13
钟楼在这个小镇里已经算是挺高的建筑了，等上楼顶，一口破旧的大钟，沾满了灰尘悬挂在这里。其实一路上来，楼梯上也满是灰尘，不知道有多少时间没有人来过这里了。钟楼下的门口，也是被一把生满绿锈的大锁和一根粗壮的铁链捆住，但是洺只是随便拽了一下就把他拉开了。
钟楼是用来预警小镇中的精灵的，看样子，这个小镇安逸了挺长的一段时间了。
从楼顶往外望去，小镇入口那只有星星点点的火光，但都集中在了一起，可能是依然在入口处坚守的军队，另一面则呈现了截然不同的两副场景。中途河内的灯火几乎熄灭，但是有一团光亮，上途河内灯火通明，上途河内和中途河内中两个灯火的中间隔着一条长长的黑色地带。而小镇的其他地方则是毫无规律地分布着各种各样的火光。
洺把目光转向钟楼不远处，这条街道的尽头。那是个不大的广场，可能是一处平日作为市集而存在的地方。太远的地方哪怕在钟楼之顶，居高临下也难以看清，不过这个市集的情况洺还能看个大概。那里的房子在熊熊燃烧，似乎把这个小广场围成了一圈，广场中央确实有人影晃动，虽说看不真切，但是可以清楚的看到这群人围成一圈。看样子不像是受到感染的精灵。
洺叹了口气，“那里确实有精灵在，看样子还不少。”
洺的想法是避开大批的被感染的精灵，绕路到入口附近，寻找机会出谷。如果想出谷的话，前面的那个小广场是必经之路，要不是身边带着米莉，洺真想一路飞檐走壁去入口，可是背了一个人，那根本就跳不动了。看来只能去看看了！
殊不知，洺在钟楼顶部观察的时候，他的消息早就被在小镇中四处搜寻的食灵鼠传到了鼠王那里。
“什么！？那群家伙在下途河外正在往谷口靠近？！”
这个消息像是一道惊雷劈的鼠王的小脑袋阵阵发麻。他一直以为这群家伙是躲进了上途河内，毕竟在上途河外的族人们一直没有传来洺一行人的消息。不过这也不能怪他的那些手下，洺的警惕性很高，特维斯特的家中被他守得密不透风，他也是出去以后才被那些老鼠察觉的。
鼠王打这场仗的目的只有一个，确立和保证自己的地位，其他所有的一切不过都是为了这件事做铺垫，追杀洺也好，攻击精灵小镇也好，都是为了自己的地位能确定下来。但是没想自己稳固地位最重要的一环竟然被自己给漏掉了！
“谁负责侦查的！把他找来！”
鼠王急红了眼，他已经被拉进了战争的泥沼中，挣脱不开了。他要杀洺，就必须进攻精灵，精灵必然会报复，最好的办法就是把精灵打残，他刚开始就是那么计划的，可是现在他的损失太严重了，如果战争结束时，不能获得相应的好处，恐怕下面的族人不容不得他，他才刚刚当上鼠王，远没有养成震慑族人的威压，这也是最可能产生王位替换的时候。
到了这种地步，鼠王觉得自己的计划应该是完美的，只有属下没有尽力而为，他不可能承认自己的错误，那样的话这个鼠王也当不下去了。所以错误只有那个侦查不利的族人，要是早就查到洺一行藏在下途河外，那他们倾尽全力攻破下途河外杀了洺走就可以了，现在被拖在这里，一切都是那个族人的错！此时的鼠王早就忘记了药打残精灵防止报复的计划了，不，应该说是他为自己找好了理由。想弄残精灵，只靠疾病也可以！
负责的食灵鼠被找来，那是觊觎他王位的其中一个，鼠王怒火中烧，连金色的被毛都直立起来，二话不说，也没有给那个食灵鼠任何解释的机会张口就咬。那个食灵鼠哪会有防备，被鼠王一口咬中腹部，扭动了几下身体，就死透了。
鼠王的行为，让所有食灵鼠都愣了一下，有几个有智慧的食灵鼠更是对他又怒又怕。还没有问问缘由就一口咬死了，那自己呢？鼠王会不会因为一点点小事就咬死自己？大部分食灵鼠没什么智慧，鼠王的做法最多让他们生出些许疑惑，却动摇不了他们的忠诚，这件事却在那些具有智慧的食灵鼠中，埋下了一颗种子。
该杀的杀了，可是该面对的问题依然摆在那里，鼠王思量着这次病毒已经能让这个小镇元气大伤了，自己要是再这么打下去，恐怕就真回不去了，更何况真正的目标都准备出谷了！而精灵精锐的那根针已经扎了进来。
“让中途河外的族人都去拦截那群家伙！死的活的都行！在场的都跟着我会水里去！”
鼠王想走，可是有人，不会让他如愿。
上途河沿岸的精灵中一阵骚动后平静了下来，爆发出了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鼠王心中一惊觉得事情不妙，可是已经晚了！
“秘术！凝冰！”
数十个精灵秘术师齐齐高喊，声音在嘈杂的战场中并不明显，却变成了食灵鼠们的催命符。一场凌冽的寒风平白无故地出现，中途河的河水在瞬间结成了冰，越过精灵精锐的食灵鼠们一头扎进了冰块中，撞得头晕眼花，那些早些时候下水的食灵鼠更是直接被冻在了河中。
这数十个精灵秘术师，是小镇最后，也是最强的防御力量。
很难想象，这样一种能将战争改到另一个方向的力量，却只在这样的情况下出现。精灵森严，甚至可以说是冷酷的等级制度由来已久。他们宁愿多喝一杯酒，也不愿意花费秘术之力多救一个族人。那些低等的族人不过是一些牲口罢了，死一些只不过是损失了一点财产，而秘术之力需要长时间的恢复，期间身体还会觉得累，在他们看来这样的交换相当不值当。
这一次的出现，接受了小镇的最高调兵手令是一点，更重要的是死的精灵实在是有一些多了，贵族的财产遭到了巨大的损失，疼得他们不得不看一眼了。如果上途河沿岸的守军压力再大一些，不用调兵手令，他们也要出山了。
秘术师的出现，象征着精灵可以肆无忌惮的反击了，连食灵鼠庞大的数量都不用在意。鼠王见到大势已去，而自己又被两个秘术师盯上了，知道自己难逃一死，把所有的怨气都加在了洺的身上，带着一支食灵鼠的精锐，杀出一条血路奔向洺所在的方向。
上途河内，一座精致的小房子里，木南单膝跪地，低着头，表情严肃，但是可以看出其中参杂着明显的喜悦，复仇后的快感，等等的感情。
他的前面，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刀疤男，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战况，“我说过，你想要的我们都可以给你，现在我们做到了，你呢？”
“愿为利维旦大人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少放这种屁！进来就没有回头路！你，你的子子孙孙，都会被烙上所谓‘恶魔’的印子，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是不是恶魔，公道自在人心。”
“这个小镇，你必须控制住！那些秘术师我替你解决，我已经降服了卜林顿，善后你和他商量着解决，我还会在这呆一段时间。”
木南一惊，没想到卜林顿也被收服了，不知道利维旦提出了什么条件，但是他聪明地没有问，这个大人物的脾气可不好，万一惹恼了，死不一定，一顿苦头肯定少不了。
“在下明白。”
“滚吧！”利维旦摆了摆手。
木南赶紧推了出去，大冬天的后背上已经被汗浸透了，倒不是因为利维旦的脾气不好，而是因为强大的实力而带来的气势，实在是太可怕了。
这是个好机会，利维旦原本以为有一个新的藏身地点会需要很久的时间，没想到到了这个小镇就有了这样的好机会！“老七可真是个福星啊！是时候该去找他了！”
利维旦自言自语了一句，消失在了房间中。
恶魔在外世界有着一些信徒，有着各种各样的外衣包裹着。但是世界是在变的，这么多年过去，外面的坏境已经全变了，还有没有信徒利维旦都无法确认，再去了几个老的信徒聚集地，发现物是人非之后，利维旦觉得与其去寻找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不如自己重新建一个根据地，自会有人来投靠的。
千年之期就快来临，老七又找到了，利维旦理所当然要考虑一下之后反攻的事情了。
在这之前，特维斯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身体里可以爆发出那么强大的力量，他心中的牵挂只有身后的那个精灵。特维斯特浑身是血，有别人的，也有自己的，他还能再战，可是渐渐的就力不从心了。如果能死在一起，那也是值得的。特维斯特的眼神越来越迷茫，手上的动作也越来越慢，他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可是那些精灵没有死几个，他们依然把这里围成了一个圈，贪婪的眼神一直穿透了他的身体直视着他身后的人。
刀光印着火光照进了特维斯特的眼里，他不由地眯了一下眼睛，只是那么一瞬间，一把短刀，带着寒光，刮向了他的脖颈。
这回是真死了吧！特维斯特已经放弃了，他紧紧闭上了眼睛，不想看见自己鲜血四溅的样子，虽然心中还想再战，可是身体早就不听使唤了。
突然之间，耳边想起一阵重物砸地的声音，还有哈斯塔惊喜的呼喊声，而那道意想之中的刀光却迟迟没落到他的脖子上。
“喂，你还没治好米莉，就这么死了不好吧？”
特维斯特不清楚这个声音在说什么，但他知道这是兽语！而且声音非常的熟悉！他带着期盼睁开了眼睛，看见洺，左手提着一颗血淋淋的脑袋，一脚踩着一具无头的尸体，像个恶魔一般站在他的面前，可是在他看来，这恐怕是世界上最亲切和蔼的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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