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2.破茧 3
“将军，探马回来了。”
古鲁鲁前去禀报的时候，洺正坐在篝火旁，他看着古鲁鲁从自己身边走过，朝着哈斯塔那边走去，不知道要做什么。火焰被压了下去，变成了只有一点点红星还在燃烧发热的灰烬，这是洺为了更慎重一些而下的命令，这样取暖和加热食物的效果差点，却不至于远远的就被人发现。只有火星，没有了火光，洺的四周黑乎乎的，古鲁鲁找了个方向施了一礼，却不想洺的声音从另一边响起来，原来那个地方坐的是哈斯塔。
洺知道了那是古鲁鲁认错了人，忍着笑。“带上来吧！”
古鲁鲁也知道自己是拜错将军了，神色之间满是尴尬，好在周围漆黑一片，也没人看到他老脸一红的样子。他赶紧转过身朝着洺的那边一礼，去传人去了。
阿拉斯特尔突然开口道，“小子，这事情你得注意啊！”
洺困惑道，“什么事情？”
“这些兽人有夜盲症！”
洺虽然看了不少书，说得上见多识广，这几年又丰富了经历，再加上阿拉斯特尔的教导，可谓是能独当一面的人才，但到了一些反面就显出他的不够成熟来了，夜盲症是一个不得不重视的问题，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如果不打夜仗，或者灯火照明充足自然没什么，可要是抹黑打仗，就抹不开这个问题了，很明显，洺并没有意识到夜盲症对他的计划造成的危害，是以，阿拉斯特尔出言提醒了一句。
“夜盲症！？”
事实上，洺并不太清楚这个东西，倒不是因为夜盲症少见，恰恰相反，是因为他太过于平常，平常到大部分人都不会去在意他。洺虽然不受他的家中待见，但是吃喝不会短了他的，毕竟一大公爵，家里的狗吃的都比那些穷酸平民好上百倍。所以，夜盲症这样的穷病和洺以及他身边的人都没有太大的干系。
“夜盲症，你不知道？”
洺点了点头，他那点了解程度，和不知道差不了多少。阿拉斯特尔见状呵呵一笑，语气略带讽刺地说道，“还真是富人，估计你也就会得肥胖这样的富人病吧！”
洺听出了阿拉斯特尔话里浓浓的仇富心理，看来他当年也是穷小子一个，洺不愿意和他在这种问题上争来争去，“言过其实了，我什么情况你不是不知道，你还是和我说说夜盲症是个怎么回事吧！”
“说起来也简单，就是晚上看不清东西，一般是因为营养不好才会得这个病的，治起来不难，不过想要效果非要一段时间不行。”
洺暗道这可糟糕了，晚上看不清东西，那他想要偷袭效果必然是大打折扣的，要是一个弄不好，说不定前去的队伍就迷了路，打了水漂了。连山中军的前最高长官都有这样的病，军中有这个症状的兽人绝不会少的。
正在洺思考对策的时候，古鲁鲁带着探子回来了。
布雷德利见到端坐在那的年轻狐人，正是那天早上在坡上看到的信任元帅，带着手下七个弟兄纳头便拜，“第十三部部长，豹人布雷德利参见将军！”
洺的心中讶然，一是因为这个名字，二是因为这个豹人还有他的手下均是对着他行的礼，而他一句话没说，也就是说他们八个是没有夜盲症的！洺看向古鲁鲁，他站在第一个，却还是拜错了方向，朝着一个空地方行了一个大礼。
洺饶有兴致地看着布雷德利，心知晚上的重任八成还要交在这个探马身上，便和声道，“起来吧。”
布雷德利虽然眼神没好到能在黑灯瞎火中看清他的目光，却能感觉到洺对他产生了兴趣，不由地心里发毛，自己什么事情都还没报告，就对自己有了兴趣，这显然不是什么好事。
“将军，我们已经知道了一个约摸有五千兽人居住，五百豹人城防军驻守的小镇的方位。”
布雷德利把所知道的信息一说，洺听完以后随口问道，“你们是从哪里得到这个情报的？”
“从一个游牧民那里得知的。”
“处理掉了吗？”
布雷德利一愣不知道洺在说什么，便问道，“不知道将军的意思是。。。”
洺听他们这么问，就隐约感觉到他们恐怕是没有收拾好尾巴，这可是侦察兵的大忌，难道古鲁鲁没教他们吗？
“我是说那一家人处理掉了吗？”洺的声音冰冷，不止是这八个豹人，言语中还带着责备古鲁鲁的意思，这九个兽人均是身体一激灵，犹如跌入冰窟窿之中。
布雷德利吞了吞口水，紧张道，“将军是说。。。”
“我是说那个游牧民你们杀了没？”洺有些不耐了，这个豹人怎么是这样的没有眼界之辈，晚上的任务难道又要重新挑人吗？
“没。。没有。。”布雷德利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自己啪地一声跪了下来，“布雷德利该死，请将军责罚。”
他身后的七个豹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部长都跪下来了，身为下属，哪有不跪下之礼，八人齐刷刷跪成了一片。
洺这一看，怒气消了一些，这个豹人也不算蠢，可能是初次出征，很多事情不懂，但他不懂，古鲁鲁不该不懂啊！
“你们马上去杀了那游牧民极其一家，就地处理了尸体了尸体这次我就不罚你们。”
接到命令，八个豹人齐齐翻身上了豹子，直奔着回来的方向而去。看到他们远去，洺冲着古鲁鲁冷声道，“你是怎么练的兵！？”
“末将有罪！”
洺看了跪在那魂不附体的古鲁鲁，和之前说什么为公主尽忠的时候的牛头人判若两人，看来他的资质也仅限于那里了，要不是为了稳定军心，洺说不定真就把他送回去了。
但是目前洺又不能动他，这个家伙在战场上只会喊喊口号，却又有那么重要的精神作用，米莉真是给自己出了一个大难题，他只好不耐烦地让古鲁鲁滚蛋了。
“谢将军不罚之恩。”古鲁鲁道了谢刚要走，洺又喊住了他，古鲁鲁还以为洺是要反悔，赶紧又跪了下来，大气不敢出。洺心中发笑，那么胆小之人，就算有本事也没法领军，该不是在军部中被排挤怕了吧？刚开始的时候，洺觉得他少些本事好歹还是个雄心壮志的牛头人，不过越是逼近战事，他就愈发地显露出自己的怯懦来，让洺更加的不满。
“你去查查军中夜里能看清东西的军士有多少。”
洺心想，阿拉斯特尔刚说过，豹人虎人狮人这些都是不大容易得夜盲症，要是晚上能参加行动的有个两千战士，他也就能有把握的多。
话分两头，这边的洺在为军中的装备殚精竭虑的时候，八个豹人战士正一路扑向那户游牧民，他们先看到了一群四处游荡的圈养魔兽，又看到了熟悉的亮光，心知那户人家就在前面了。布雷德利的身后，其中一个豹人骑士和战友们对视了一眼，大着胆子驱豹上前，向着布雷德利问道，“部长，我们真要这么做吗？”
布雷德利哀叹一声，显然是不想的，可实话不能实说，“那有什么办法，将军是怕走漏了风声，确实是我考虑不够周全了，我们的行踪是绝不容许曝光的，公主殿下指望着我们救命，一点风吹草动说不定都会影响到结局。”
布雷德利看着渐近的微弱亮光，又叹了一口气，“早知道我就不用这种方法打探消息了。”
那个豹人眼睛一转出了一个主意，“要不我们过一会就回去复命，说我们杀了那家人就好了。”
布雷德利一拍那个豹人的后脑勺，怒道，“你当将军是傻子吗？我看我们这将军做事谨慎，没看到脑袋是不会罢休的，到时候要是被查出来我们阴奉阳违，你替大伙吃军法吗？”
豹人把脑袋缩了回去，不敢再提，布雷德利却是叹气不断，他何尝不知道这七个兄弟的想法，人家热情好客对他们有所惠赠，他们却刀兵相向，这不是一个心怀先祖的兽人该做的事情，更何况他家中还有三个小孩子，这怎么让他们下得去手！？
布雷德利他们的脚步在走到放牧的那群魔兽的附近就慢了下来，可再慢也是在走的，眼看营帐就在眼前，布雷德利心烦意乱，想了一会，狠狠地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这事老子一个人去做，你们在这别来！”
恶人让部长去做，难道自己就可以逃脱良心的谴责了吗？再说，这事要是传出去，自己还哪有脸当十三部的兽人！有黑锅让老大去背。
“不行！”“使不得！”七个豹人纷纷嚷了起来。
这一嚷，可吵醒了已经睡下的游牧民一家，那男主人又提着利器衣衫不整神色紧张地钻出了帐篷。但一看是布雷德利他们，便安下心来，笑道，“几位兄弟怎么又回来了？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了吗？”
布雷德利见状只能硬着头皮迎了上去，“是遇到了一些麻烦，大哥小声点，我们就别吵醒嫂子了，先坐下再说好吗？”
“好好好，坐坐坐。”男主人热情地招呼着大家坐下，这更使得他们愧疚难当。
大家都是默不作声，沉默良久，男主人忍不住了，“大家有什么麻烦说出来听听，大哥虽然没什么能力，但是承蒙大家萍水相逢叫我一身大哥，能帮的绝对不皱一下眉头。”
八人相视苦笑，布雷德利只好开口道，“大哥，你觉得战争是个什么事？”
“不知道啊，那种事离我远的很，大概就是为了抢地盘抢吃的吧？还能为什么，怎么，大家想去吃兵粮？按大哥的说法，这碗饭可不好吃，能不去就别去。”
“已经来不及了。。。”布雷德利想要表现的轻松点，可是嘴角怎么也扯不开。
“什么来不及了？兄弟几个是怎么了？”
“大哥，我们虽然认识不到两个时辰，但是我是真的敬重你。”
男主人拍着胸脯道，“有什么事情直说，大哥不是那种小气的人。”
布雷德利的面部扭曲，万分悲痛，他想不到，想不到第一次所遇见的战争是这样的，“兄弟几个。。兄弟几个想借大哥的脑袋一用！”
男主人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这副表情，也永远停留在了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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