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6.破茧 7
布雷德利依然怀抱着小宝不愿意从悲伤中清醒过来，他的耳朵在轰鸣，大脑也跟着当了机，战友一个又一个从他面前倒下，身前的人墙被越削越薄，他们已经快撑不住了，城门始终差那么一点关不上，门板夹着那句尸体咯吱咯吱地作响，它几乎要被碾成两段，可就是吊着最后一口气，这头魔狼的脊椎硬的很！
又一个豹人，布雷德利的手下，被砍掉了脑袋，当他重重地倒在地上的时候，颈动脉里喷出的鲜血溅了布雷德利一脸，他终于回过神来，意识到这是在战场上，他是一个参与者而不是一个旁观者！他放下了小宝的尸体，拾起他身边的阔剑，他不是第一次上战场了，可是每一次战争都让他变得懦弱，越来越害怕这件事情，为什么兽族是一个好战的种族？有些事情，只能想不能说更不能做，他现在所能做的只有拿起武器，活下去。
布雷德利踉跄着站直了身体，“杀。。杀！”
他跃出了肉墙，守城的豹人被看到之后被布雷德利凶狠的样子吓了一跳，他手中的阔剑胡乱挥舞，没有任何的招式可言，但是杀伤力却惊人，有几个城防军一不小心就已经中了招，被卷进了布雷德利酝酿出来的血腥风暴之中，被绞成了碎块。没有谁敢接近他，本就不大的门洞一时间就被肃清了一大块，所剩下的是个山中军此时压力顿减，不过他们的精神压力却一点没少，如果自己一旦脱离了战斗的前沿，就会被对方的弓箭手盯上，所以即便身上受了伤，他们依然顶在前面。这世界上最可怕的是无非两种人，一种是不要命的，一种是极端怕死的，这两种人往往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不过大部分的不要命的都是热血一时上头。布雷德利也是如此，他把城防军逼退，可是气力也如开闸了的洪水一般飞快流失。
“列阵举盾！有序退后！”
城防军明知道城外有一队骑兵正在飞速前进，可是城防军的指挥依然下了这样一个赌徒般的决定，列阵退后是给了对方城门的彻底掌控权，但又何尝不是给了自己一个彻底关上城门的机会？
城防军的训练有素，虽然在这个安逸的族群领地中，他们最多的战斗经验也不过是杀杀匪类作为和小姐们谈笑的资本，他们从没有见过如此顽强的对手，这种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态度，他们有些手忙脚乱了，这从他们围攻布雷德利一行却久攻不下就能看出来。然而这些都不妨碍他们展现训练的成果，也不妨碍指挥官展现自己的指挥才能。城防军很快如潮水般退去，他们和门洞之中的山中军之间空出了一大块距离。
“弓箭手准备！”
城防军的弓箭手们唰的一声齐齐抬起了弓弩，全都对准了门洞中的山中军们，城墙上方有一片箭矢噼里啪啦地掉落，像是组成了一片雨帘。可是布雷德利已经不再关心这些箭矢是从哪里掉下来的了，他们全都冷静了一下，不如之前的那么狂热，戛然而止的战斗，还有那一块如裸露皮肤的空地让他们彻底冷静了。但真正让他们降温的应该是那些散发着寒光的箭头吧！
“去他妈的！”
一个满脸是血的山中军大喊了一声，奈何声音里全是颤抖的音符。他们死定了！上前就没有了狭路相逢的优势，顷刻便会被蚕食的干净，呆在这里？那就对会被弓矢给射成箭猪！他们呆立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要放在哪里才好，自己应该以什么样的姿势死掉才会看起来比较英武，值得战友们回到山里面和自己的妻儿说起这件事的时候能骄傲地告诉他们自己是光荣战死的？不，不想死！
“啊！！！！”
一个山中军终于忍受不了等待行刑的感觉，他疯了疯狂地跑向那个门缝，他要逃出去！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剩余的山中军，除了布雷德利所剩下的五个部属，都是两股战战，开始悄然后退。
布雷德利本想问一问他们不愿意逃吗，可看到了部下们的眼神，他自嘲地笑了笑，五年下来，自己还不懂他们吗？他闭上了眼睛，他不想看到自己战友死在自己眼前的样子，其余的五个豹人也一起闭上了眼，他们听着耳畔越来越近的蹄声，可是这支骑兵他们从来没有到来。
指挥官站在一个大石块上，注视着门洞里的情况，早在山中军开始有人想要逃跑的时候，他就准备好了，在第一个逃兵扑向门缝的那一刻，他就要下令放箭，可是他忽然注视到门缝里，有一道亮光闪过！
一个豹人！和他血亲的坐骑从狭窄的门缝里，跃过了那具尸体挤了进来！一箭，精准的箭矢略过了所有城防军的头顶，直直插在了指挥官那张开的嘴里，他还来不及发出射箭的命令，便憋声死去。
自古城门都是像内开的，这做军塞的城门亦是如此，对于攻城来说，都是需要毁门而入，城门外开和内开没有太大的区别，城门内开更利于防守，因为推永远比拉更快一些，关门的时候尤其如此，战场局势瞬息万变，一秒钟的出路也能定出一个胜负来，因此，城门内开，共容易轻松的面对诸如今晚这样的，骑兵的突袭。除开这一点，城门内开的原因还有许许多多，可有时候就是这种延续下来的习惯反而却害了人。
洺他们到了！城头站不下太多的兽人，城防军也不是所有都集中在这里的，再加上一部分弓箭手被调去了下面，城头少量的弓箭手很快就被铺天盖地的箭雨压制。发信号到抵达五分钟，不多不少，虽然这段时间在门洞中的山中军看来足有五年那么长。城防军一百五十人，他们也去申请了支援，可是洺他们来的太快了，守备官那根本就来不及反应！
“轰！”
一声巨响，城门剧烈地摇晃了一下，那条没有合上的缝变得大了一些，透过门缝，城防军们可以看见一头猛犸撞上了城门，从那条门缝中，更多的骑兵冲了进来，而城防军们还处在指挥官被一箭射死的混乱中，他们只能仓促地应对冲杀进来的各族骑兵。
“轰！”
又一声巨响，是另一头猛犸，城门哐当一声被彻底撞开，整个军塞的内府赤.裸在山中军的面前！布雷德利也被这一声巨响惊醒，而他的属下们早就清醒了过来，拾起了刀剑，跟着不停超过他们的骑兵往前冲去。山中军杀进去了，驻盾的一百五十城防军没有一合之力，被彻底碾碎。他们如顺风的烈火，朝着城中腹地烧去。
洺也进了城中，步就护在他的身边，他看到了城门口呆若木鸡的几个山中军士兵，眉头一皱，“这几个是逃兵吧？”洺把眼光投向布雷德利，征询着他的答案。布雷德利看了一眼那几个豹人，他们哀求的眼神，让布雷德利的心中颤抖，他想到，死在自己怀里的小宝，还有那个被砍了头的兄弟，不要，不能再死更多的兄弟了！可是军法无情，自己要是包庇。。布雷德利的眼光几经闪烁，“不是。。。”
洺颇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便转头向古鲁鲁下令，“最快速度朝着烽火台进发，防止他们点燃烽火！沿路尽量引起混乱，但切记不要走水！派出两百骑兵绕城巡视，一个活的都不准给我放出去！”
在城门口想起警钟的时候，整个军塞的兽人就都已经开始穿衣带甲出门了，只是没有人去点燃烽火，这是大事情，没有守备官的应允不能妄动，好巧不巧的是，今天的守备官喝了个酩酊大醉，值夜的副官此时正在喊打着呼噜的他起床来。
山中军两千，但是他们是骑兵！与别的种族不同的是，兽族的骑兵哪怕陷入巷战，也是不惧，下了坐骑之后，自己加上坐骑，能冲抵上两三个战士。相对的，兽族的骑兵粮草消耗更大，因为这些坐骑更要吃的好。
军塞如沟壑，山中军如水，这支水，注入了沟壑之中，把每一条街道都填满。骑士们杀的兴起，却不敢放火，如果放火，军塞中的城防军还有那些预备役的兽人会崩溃的更快，可这么做的话就和点燃了烽火没什么区别了，他们不仅要杀敌，还要保证不会起火，有火的地方就要组织人手去扑灭，情况也不容乐观！进城之后的山中军按照分成了十队前进，军塞里到处都在打，到处都需要人手，接到命令突入烽火台方向的百人队都遭受到了不同程度的狙击，一时半会竟然被陷在了那里。
洺听着不断来回的斥候的汇报，心中对这个混乱的战局有了大概的了解，总而言之，剩下的机动部队只剩下洺和他身边的一个百人队了，他再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布雷德利，什么也没说，只是冲着后面的战士一声大喊，“跟我走！”坐骑启动，这个百人队呼啦一声朝着烽火台方向涌去，只把古鲁鲁留了下来，真正的肉搏中，古鲁鲁这样的和纸一样容易碎。
“你今晚做的不错。”古鲁鲁笑着赞许道。
布雷德利悲痛地甩了甩头，默然往前走了几步，一直低着头在寻找着什么，找了一会，终于让他找到了。那是一颗被蹄子和脚掌蹋的血肉模糊的脑袋，布雷德利捧起了它，把他放到了一具无头的尸体旁，“自己的兄弟，怎么也不会认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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