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1.破茧 12
这世界上有许多代价非常的沉重，却又不得不去做的事情，洺相信，袭击故意放火的城防军一定就在此列，但如果手底下的士兵们脑子转的快一点的话恐怕会和洺选一个完全相反的。但是他们现如今连想都不想了，洺怎么说，他们就怎么做——自从洺施展了一个属于机械术的法术之后，山中军无一例外地把它当做了先祖的力量，而洺成了一个祭祀。
他完全能感受到祭祀这个身份所带来的好处，在非祭祀面前完全独断的言行，没有任何的质疑，兽人们往往带着崇敬的眼神注视他，而根本不去考虑他所做的决定是对是错。哪怕是古鲁鲁，如果要下这种值得考虑的命令，也会被属下质问的吧！而跟随在洺身后的这两百不到的山中军，没有任何的迟疑，指哪打哪，如臂指使，洺猜测，就算前面是万丈深渊，他只要一指，这些狂热的家伙也会毫不犹豫地跳下去吧？
这种效果，其实是统帅和祭祀的双重身份在起着作用。洺通过山中军完全把性命托付给他的这种信任眼神，第一次体会到军教合一的恐怖之处。难怪洺几乎没有见过有统兵权力的战争祭祀，用祭祀统兵，他们有足够丰富的知识，也能很大程度上提高战斗力，固然是好的，可这支军队在最关键的时候会听谁的？这是每个统治者都必须要思考的问题。最后统治者得出了结论，祭祀帮着在打仗的时候提升一下战斗力就可以了，临阵指挥，战略战术这种东西都是可以另外培养的嘛！
兽族不是一个政教合一的国度，人类才是，不过得刨出莫多洛的那群人。兽族是以血脉，族群这两者为主干建立起来的，这也是历代兽王最想要打破的地方，包括安提奥普也倾尽毕生之力去做的。有一些族群也在放声高喊每个族都是平等这样的口号，可是到了他们地界上的外族，多多少少还是低了一等的。能真正做到平等这一点的也只有一个地方了，那就是王都，苏姆斯图尔特。这涉及了皇室的根本利益之一。谁都不想要一个号令不通，分治天下的国家。
祭祀，先祖，这是必不可少的精神食粮，兽地大部分地方的条件还是非常艰苦的，有个盼头总比没有希望去造反的好。兽地的宗教就是一把双刃剑，要用它制人，又不得不防着一手。
洺自小就只在院子里，最多就是出去到街上一两回，奇怪的是，他的家里，乃至整个波多菲斯家族中都少有关于宗教的书籍，洺对宗教的威力知之甚少，直到来到了莫多洛他才明白围墙内是一个政教合一的世界。每个国家的国王都必须得到魔法圣殿的承认，他们还要向其纳贡，更像是一种从属的关系。
就算阿拉斯特尔和他说过一些，可是洺依旧不信，哪有人，哪有生命会痴成这样的？为了一个飘渺而不存在的东西把命交出去也没有任何的怨言。而如今，他总算亲身体会到了宗教信仰的可怕之处，尤其是那种盲目的，疯狂的。
前面，山中军和城防军已经短兵相接了。起初，洺想要来个一箭双雕，既散播了自己爱惜手下士兵性命的名头，又能拿下烽火台。事实证明自己做的没错，不过结果出乎了他的预料，救援烽火台的士兵出现了，却没有主动出击，反而是勾.引他们进攻。按照洺的计划，现在城防军所用的策略才是他想要用的策略，在不惜代价突破了防线之后，固守烽火台，吸引敌人火力，再从外面完成对烽火台的包夹，能有效地剿灭大部分的城防军，不过这样，这部分山中军就会全部壮烈战死，就算没有全部战死也会被洺完成战死，到时候自己再责备自己一阵，这样一来大家就会关注到这场战斗所取得的巨大结果上，而不是自己有多么假仁假义说着爱惜士卒的话，却做出拿士兵做诱饵或者让他们强攻防线的份上。
不过变化和计划比起来相差的实在是太多了，其一，城防军居然没有快速完成集结，被打得七零八落的，对山中军的包围也就无从谈起了，其二，自己为了不损失太多的士卒，导致烽火台马上被抢回去，烽火被点燃，亲自上了突破防线的前沿，谁知道效果出奇的好，过早地突进到了这里，使得对方军队都没集结起来！其三，恐怕就是因为这个祭祀的身份了。尤其是第三个原因，使得洺做出了主动出击的决定。因为他能猜到对方的那个统帅打着什么主意！这个军塞里的城防军只是被打蒙了，并非被击溃了，这支军队的反应也相当快，很多处都组织起了有效的抵抗，对面放起火来，不仅仅是吸引敌人，也是吸引自己人啊！只要对面组织起了足够的人手夺得烽火台，哪怕只有一会儿，那也是他们赢了！山中军大多数还被挡在外面，洺可谓是孤军深入的，对方的支援速度无论如何都是比他们快的他们就想打这样的一个时间差，烽火台是木制的，只要备齐了燃料，远远的放火也能点着它。所以洺选择出击，他不能在烽火台旁开战，他赌不起，这一战更要速战速决，因为他还要会烽火台去布防，唯一值得庆幸的事情恐怕就是黑灯瞎火的，对方的将领也不知道哪个方位具体有多少敌人，他投鼠忌器，所以没有选择直接往烽火台去，他也怕落入了陷阱里。
这一系列的事情，可谓是无巧不成书啊，反正就形成了眼下这种，山中军在拼命进攻，想要熄掉火焰，并且击溃对手，最好是活捉统兵的家伙，而城防军则是奋力防守，等待救援到来的局面。双方合起来不过四百多一些的兽人，一百号的血气坐骑和魔兽，却硬是打出了千军万马的感觉。山中军的数量落于下风，但胜在每个人的作战素质都较高，而且又洺这个“祭祀”在旁，更是奋勇无比，而城防军数量占优，装备精良，并且战阵练得有模有样，更是全心防守，如地鄂龟一般浑身是带毒的锐利凸起，难以下口。一时间，双方杀得难解难分。
“你没想到吧？”
洺苦笑着，“这不是我的初衷，现在，我反而不想让他们就这样去死了。死一个少一个，每一个都要有应有的价值才行。”
洺亲自上场了。既然想通了自己的位置在今晚过后一定会稳固下来，这多余的牺牲就完全没有必要了，有一个是一个都是自己的班底，是自己未来的希望，山中军的全体兽人，到最后，如果有机会活下来的话，洺是会向米莉讨要的。
城防军看来是打算把箭猪战士执行到底了！
前面竖着金属的塔盾，后面是密密麻麻的枪矛，反射着周遭火光的枪头令人不寒而栗，谁都不想试试被这密集的枪矛大阵刺穿是什么感觉。这些豹人的装备好了山中军何止十倍，山中军除了换了地上城防军的制式武器，就没更好的东西了，布甲，皮甲，这些东西在枪头前不堪一击，怎么能让人不感觉心中一寒呢。
洺上到阵前的时候，几个身体强壮的牛头人，企图用身体撞开这条钢铁的防线，洺刚要开口阻止，这几个牛头人便如发了狂一般，用最原始的方式，低下头牛角向前，脚在地上刨了两下，便不要命地往前冲去。
还未等碰到盾墙，几支利箭先至，那几个牛头人战士为了保证速度和冲击力，居然躲也不躲，任由箭矢扎到了自己的身上，箭伤更加激起了他们的凶性，脚步愈急，速度愈快。牛头人轰的一下撞到了盾墙之上，于此同时，盾墙后面的枪矛也把他们刺穿，强大的冲击力撞到了不少城防军，为山中军把阵战化为混战提供了机会。要说比斗战阵，之前，他只说过一句，“把阵地战变成混战我们的机会很大！”
只是没想到演变成了这种方式，洺的眼中冒着愤怒的火焰，喝问道，“谁让他们去的？！”
“祭祀大人。。是他们自发的。。”
洺眼睛注视着前面，知道战阵一松，机不可失，大吼道，“难道要让战友的血白流吗？！”便抢先冲杀了出去。
“杀啊！”
山中军一拥而上，恍惚之间，洺看到了对方的战阵中有一个豹人在不断地指挥城防军重新结起战阵。想必这就是这这里的指挥了！斩首行动，一直是最有效打击敌人的方法。不假思索，洺和步朝着那个豹人奔去。那个豹人，正是这场战斗的另一个中心，休谟。
砰的一声，山中军和城防军撞在了一起，一瞬间惨叫和利刃入肉的闷声四起。洺和步闯进了那几个被撞出来的缺口的其中一个，脚边一个身穿重甲的持盾豹人正要站起来，便被洺一脚踩了回去，重甲虽然增加了防御力，却令他们行动困难，被那几个牛头人撞翻之后，若是没有人帮助爬起来相当吃力。
洺刚踩倒那个豹人，一支寒矛就在斜刺里突了出来，正是洺的视线盲区！但是洺和步之间心意相通，步看到这一幕，也就代表着洺看到了，只见洺把腰一扭，险险躲过这一刺，步上前几步，一把抓住了那根钢矛，连带着钢矛的主人一起提到了半空中。
“天敛式·冲绝！”
自白泽换成了步，冲绝就不需要蓄力这种麻烦的过程了。一道拇指粗的白光刷的一下洞穿了被提到半空中豹人的颈动脉，刹那间，鲜血喷涌而出，犹如高.潮时的音乐喷泉一般。
山中军看到这一幕，纷纷兴奋地大喊，“祭祀大人威武！”士气在片刻间就提升不少，而城防军就显得有些措手不及了，这是祭祀？战争祭祀？还是有如此战斗力的战争祭祀？这真是相当可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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