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6.破茧 17
布雷德利想破了脑袋，还是没有想到怎么能够突入重重的包围圈，先确保阿尔比昂将军的安全。一路往烽火台方向骑行，他听到了不少似真似假的消息，譬如说城防军的守备长被杀，现在城防军正在疯狂地攻击他们的将军想要报仇雪恨。
这则消息流传的最广，从目前的形式来看也是最有可能的，当然也有可能是敌人放出来的假消息，迷惑己方，吸引山中军去救援，然后设下埋伏围点打援。慌忙中是最容易出错和失去判断能力的，这样的方法非常可行，要是布雷德利，他就会那么做。
城防军的防线急速收缩，又都是朝着一个地方集中而去的，几乎是把后背彻底露给了山中军，一副火急火燎的样子，确实很像传言所说，但也不是没有疑点，比如说着消息是怎么传出来的，既然阿尔比昂被包围了，这消息不大可能传出来才是。
“利达，你觉得这事可信吗？”
利达，布雷德利所剩的四个亲如兄弟的部属中的一个，一个憨厚的豹人汉子，比起军人更像个庄稼汉。
利达左右摆动着尾巴，爽朗道，“俺不晓得，俺是个粗人，只知道要报恩的。”利达想了一会儿又笑着说道，“还有就是知道听大哥的就没错。”
利达是头一回上战场，却不是那些反胃的兽人之一，要不是知根知底，布雷德利都会觉得他是在骗自己，他的神经有多大条，智力在哪个高度，布雷德利心里是清楚的，可是他还是拿出这个问题问他了，不是拿他寻开心，而是布雷德利想起了一句话，傻子看世界往往是最清晰的。
“我也不知道所以来问问你。。算了，我不该那么多期望的。”
利达憨憨地一笑，抱歉道，“对不起，俺没帮上大哥的忙，不过俺觉得，要是不知道问问知道的人不就好了。”
布雷德利闻言好气道，“要是有知道的，我早就。。。”
话头到这，布雷德利突然停了下来，利达在一旁愣愣地看着他，“没错，找个知道的来问问不就好了？！”
布雷德利一拍大腿，指着利达哈哈大笑，“利达，你这回可是帮了大忙了！”
利达倒是一头雾水，不明白布雷德利为什么那么开心。
“雷蒙，你快去追上那批伤员，问问他们是从哪里听来的消息，务必要问清楚！”
“是！”
布雷德利的其中一个部属火速离开队伍往来的方向飞驰而去。路上许多的消息都是作战最前线上退下来的伤员带来的，本来还有斥候传递信息，可在城防军收缩之后这个不大的地方就彻底乱了套了，谁都不想把到手的鸭子给放跑了，城防军一撤他们就使劲地往上碾，除非他们派出去斥候去，否则其他兄弟队伍根本不知道他们在哪里。
可是这个军塞的城防军并非是毫无能力任人宰割的一群兽人，他们在收缩防线之后，埋伏下了数量可观的小队在街巷中，他们经常是三五成群的出没，专门截杀掉队的以及落单的兽人，斥候也是他们的重要目标。山中军没有了统一的指挥，也没有面对这样无赖战术的经验，更没有应付的时间，在中断消息的前一刻，他们所得到的最后一个命令就是全速朝着烽火台方向追击。
所有的路两侧都不太.安全，只有布雷德利走的这条主干道，也是洺之前走的这条路，由于道路宽阔，城防军并没有在这里做文章，陷在小镇的大街小巷里的山中军都只能抱成一团了。唯一能往外撤离伤员的也只有走上了主干道的队伍了，别的百人队，就算出现了伤的厉害的，也只能跟着，要不就大着胆子走屋子两旁埋伏着死神的路回去。
这条主干道在洺打通了之后，又被后面支援包抄过来的城防军重新堵上了，他们几乎已经聚成了一堆，而山中军就显得脱节，彼此之间缺乏联系。
布雷德利望着那座木头高塔，心中疑惑，按道理说，现在的情况，烽火台早就被城防军掌控了才对，为什么烽火一直没有烧起来？
“部长！”
雷蒙大老远就喊了起来，道路宽敞，作为骑兵，来去自然快。
“怎么样？”
“那些个伤病说，他们的百人队在主干道尽头，就是烽火台那和那群狗娘养的打的时候听到的，烽火台上有自己人，不停地往外喊的这些话。”
“烽火台里还有自己人？”
雷蒙点点头，“好像是。还有个不好的消息，好像是因为那群狗娘养的弄了好几个小队专门阴我们，我们恐怕联系不上兄弟队伍。”
兽族好战，轻伤不下火线，会被认定是伤员赶回来的，基本上都伤得很重了，或者是已经神志不清了，所以之前布雷德利也只是略微一问，不忍心仔细盘问。这个小镇已经大乱了，布雷德利早就大概感觉到消息已经很难互相传递，却没想到严重到伤员都撤不下来，这一路看到的伤员竟然全是主干道前线上的。
从伤员的数目来看，主干道那八成已经杀得红了眼了，而且那里的百人队数量肯定也不会太少！布雷德利有些庆幸自己找到了这支队伍并且把他们带到了主干道上，否则就要和其他的兄弟队伍一样进退两难了。
布雷德利大概也能想到那些深陷街巷中的百人队的处境，进，是在这里越来越被隔绝，最后极有可能被围歼，退，却又来不及完成命令，想来想去只有前进才是最好的选择。
布雷德利在心里暗自惋惜道，“这个守备官是个人才，可惜，看样子已经被阿尔比昂杀了。”
布雷德利指着前方大声嚷道，“快！前面的兄弟需要我们的支援！”
七十余战士和他们的坐骑们速度陡然加快。飞驰的途中，雷蒙忽然凑了上来，“部长，还有一事，我刚才忘了没说，是关于传言的另一部分的，那是真的。”
布雷德利的心猛跳了一下，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雷蒙，“你现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如果我能活到最后的话，请部长替我说几句好话。”
雷蒙一向都有些野心，恰到好处的野心，还有一些小小的心机，能看清布雷德利的未来，已经阿尔比昂的未来，仅此而已。
“我会的。”
洺身边的保卫圈越来越小，倒在地上的战士越来越多，那个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年轻兽人也死了，死在了洺的大腿旁边，血手印在了那件盖住洺的披风上，“我没什么后悔的了。”
洺这时候才看清楚他是个狐人，和自己一样有着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他的是褐色的，不过已经被血和污泥和成了一团。
不。不对。不一样，我是个人类。
为什么才看清楚他的样子是个狐人呢？洺用这个问题问了自己很多遍，找不到答案。
“小子，他们快死光了！你还没弄好吗？”
阿拉斯特尔的提醒并不是在意那些兽人的死活，实际上是告诉洺，再不快点的话，等会就要是他死了。
洺依然在自己的意识里寻找着问题的答案，他的身体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可是托伊费尔很需要血，非常非常需要，这种需要使得洺口干舌燥，异常地想喝点什么，可是他不愿意让这个感觉打扰他的沉思，洺干脆把身体交给了托伊费尔，不管了。
托伊费尔掌管了身体，周围的血腥味让他欢呼雀跃，手虽然包裹在披风之中，但是他毫不在意，就算在黑暗中，那只眼睛也愉快地滴溜溜地转着。但是他很虚弱，虚弱的站都站不起来，修复身体的损伤废掉了太多的精血，有生命源力也来不及补充，太着急了一些。
一具尸体仰面倒在了洺的面前，他的脖子上中了一刀，割到了颈动脉，血和甘甜的溪流一样从石缝里涓涓地流出来，只不过出现的地方换了脖颈而已。
现在洺就像是一个饿极了的魔狼，眼睁睁地看着落在自己眼前的肥肉，却可望不可即，他被拴住了，被当成了一只家养的狗，只要让他报餐一顿，只要一顿！无论是谁，只要胆敢再拴住他的人，喉咙都会被他咬断！
他努力地摇晃着身体，把自己弄到了地上，谁也没有注意到他，搏命的时候谁又会注意到他？那个小小的包围圈，山中军仅剩的二十余人还有三四头魔兽在苦苦地支撑。
洺一寸一寸地往那具尸体爬行，每次艰辛万苦地努力只换来分毫的移动，他像是沙漠中的旅人看到了带着清水的绿洲，自己却即将要渴死在水塘前。
他的身心都极度的疲惫，损失的血液让他的大脑开始缺氧，无论怎么思考那个问题都想不通了，就连和阿拉斯特尔的联系都失去了。他很想睡，或者说是休克，不过托伊费尔绝不允许他那么做！
洺感受到来自全身的撕裂般的剧痛，这痛感让他几乎昏厥，又恰到好处地使他保持着清醒，他知道这是托伊费尔在逼迫自己一直清醒着，直到抵达尸体旁边。他要是一昏迷，托伊费尔也就跟着一起昏迷了。
“啊！！！”
洺的五官因为痛苦而挤在一起，鼻涕和眼泪一齐跟着冷汗往下直淌。他的惨叫无法引起任何兽人的注意，今晚的惨叫到处都是。
只差了一点，洺的鼻尖都已经快碰到了那具尸体的脑袋，而他的舌头就差一点就可以舔舐到流到了地上的血液了。可这一点就像是天堑一般横在洺和尸体面前，他的身体已经不足以支撑他再往前了。也不知道是谁突然撞了一下尸体，那具尸体往洺的方向一动，伤口刚好到了即将昏死过去的洺的嘴边。
这一定是上天的恩赐，血是甜的。
“妈的！撑不住了，大个，你带着祭祀大人跳屋顶想办法先走！”
一个山中军的部长冲着自己带出来的的最后一个部属大声喊道。
“别让他跑了！”“替将军报仇！”
城防军纷纷嚷了起来，豹人们把目标对准了一个身材高大的有些异常的鹿人。
“哈哈哈，有本事先把老子杀了！”那个部长大笑着连续劈翻了好几个。
被叫做大个的鹿人锄了一下脑袋，转过头去，却看到了令他不敢置信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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