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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再借东风


  “带其下去好生看管。另外,与那二将分开关押,免得被扼死害了性命”

  “遵命!”

  吩咐完士卒,软骨头宋将又是跪又是磕头,拖了好一会儿才被士卒硬驾着带离了书房,临了还做出一副感激涕零的可怜样。此刻赵紫川脸颊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庆幸,他紧锁着眉头已经连成一线,几道深刻的凹痕赫然刻在额上,阴冗的脸上沉积着他极为复杂的心情:

  “看来事情要比我想的更加棘手啊,之前过于乐观了……”

  世界上绝没有自己掉下来的馅饼,任何机会都是战争双方经过深思熟虑的结果,绝不会轻易的给予。高达既然能够提出休战,足可证明其还留了一手,只不过是自己太过“愚蠢”和“乐观”没有察觉而已。

  宋将已经被拖出去了好一会儿,堂内依旧鸦雀无声,大家此刻都把目光紧紧落在了赵紫川以人身上。只见他背手踱步沉思良久,缓缓迈着步子走向桌案,来到东方平川面前正色言道:

  “此事来龙去脉几位将军想必也已明了于心。高达行险计用急兵,其中关键在于速战速决。而今被阻于关外劳师动众死伤无计,襄樊倘若只有一多万兵马镇守,我想不出几日,蒙军便会有所察觉。虽然隔着一百多里地,但勇龙关这么大的动静,哪怕是林中的鸟兽都会受到惊吓。蒙军距离樊城只有六十里啊,不需一昼夜强行军就可直逼樊城。高达休战只为再借东风,从而一劳永逸的彻底消灭我军。”

  “再借东风?”东方平川不解言道。

  “大哥,赵兄弟所言甚是。依弟之见,高达若短时间内不能取胜必定还师襄阳,但朝廷对我兄弟几人芥蒂由来已久,此番必除之而后快,依弟之见我军当早作准备。”

  鲁伯忠所说正是赵紫川所想,高达虽然约定休战三日。但兵不厌诈,朝廷能几次三番失信与我军,恐怕也不在乎再次失信。

  沉闷的气氛中,似乎飘来了一丝新鲜气息。远远传来烈马嘶鸣声打破了沉寂的夜晚,月影下两千匹战马隆隆而至,装备精良的骑兵风尘仆仆兵分两路赶到,一路大队直奔城关而去,小队则在仇迟卫三人率领下停在东方府邸前。

  “是二将军、三将军还有小将军呐!”

  士卒热情迎上去牵住几人躁动不安的马匹,大战之后空气中到处弥漫着血腥的气味,整个东村黑夜如昼,家家户户灯火通明披挂丧衣,一副极其凄惨的景象。

  “哪来如此凄哭之声,甚是惹人厌烦!”

  说着话,“嗵嗵”扔下两柄大锤,曹班极不耐烦抓起一牵马小卒问道:

  “我来问你,这会儿为何家家户户不闭门歇息,反倒都在哭丧,难不是成大哥死了吗!”

  见着那黑黢黢的大脸盘子,就如同见了鬼似得,小卒战战兢兢回道:

  “禀……禀二将军,连日激战亡者数千,东村几乎每家都死了男丁,故此户户举丧置办身后之事。”

  “哼,高达老贼伤我弟兄毁我城池,此番若被生擒非将其生吞活剥不可!”

  暴跳如雷推开了小卒,曹班八斗大的拳头狠狠砸在身旁老树上,顿时发出一声怨怒的闷响。而一脸暗淡的仇迟卫黯然的看了看远处灯火,心中却是感慨万千。打了这么多年仗,今天看样子是在劫难逃了。

  “二哥,咱们先去见大哥,看大哥有何打算。”

  “父亲所言正是。”

  大战之后,鲁伯忠一刻不等喘息,便火速让仇仕勇再去西寨搬兵,战事吃紧增兵已经成了唯一选择。三人怒气冲冲踏着沉重的步子走在时明时暗的游廊中,此时书房中依旧气氛沉闷。

  “禀报将军,二将军、三将军还有小将军已到!”

  “快快请他们进来!”

  “遵命!”

  眼前豁然一亮,东方平川紧绷的神弦立马松弛了下来。

  “二弟、三弟,你二人可算到矣!”

  激动的迎了上去,东方顿时热泪盈眶。

  “大哥,小弟来迟!方才看到村中遍地哀声,便知城关战事不利,不知大哥可有对策!”

  “三弟一路劳顿,先来坐下再从长计议。”

  按仇迟卫所讲,西寨之危已经解除,溃败的均州人马收拢后没做继续再战的打算,灰溜溜夹着尾巴逃回了均州,估计没个一年半载怕是出不来均州城。而自己带来的那两千马军按吩咐已经驻扎到关下担负起警戒,估计不出三五日均州兵败之事就能传到襄阳。

  仇迟卫率领的这两千骑兵,就三个月前截获的那批战马,当时连同随军的装备一概被抢了过来。原想着东寨依仗着勇龙关会安全得多,西寨本就兵少,而且东西之间一马平川正适合骑兵作战支援,一旦开战西寨将比东寨吃紧,所以几个月来都部署在了西寨,即便均州兵退东方平川也没敢调用。不过眼下看来,显然之前是失妥了,要是昨晚赵紫川杀出去的是两千骑兵,那么战局就不会是当下这般尴尬局面。

  一番详细交谈之后,勇龙关几日战况形势仇迟卫已了然于胸,眼下最为棘手的是大量的伤员,长期的封锁和制裁让勇龙关缺医少药应付起来力不从心。以及西寨抓的那几千俘虏,补充自己短时间看来没这可能,全杀了吧那也未免太过凶残有辱勇龙关名声,但不能总这么养着。再有就是勇龙关正面的高达怎么办,怎么迫使其退兵,都成了现在必须面对的问题。

  “大哥,我军已无力可与宋军真面力战。三天…恐怕高达不会坐等三天,期间其定有打算。”攥着拳头,仇迟卫断定说道。

  “三哥所言极是。方才兄长来之前,赵兄弟已把所俘宋将审问了透彻。高达军中早早备下毒烟,眼下其手段施尽伤亡惨重,若在行强攻与其大不利,故而想兵不血刃夺取勇龙关,其必用此下作手段。”

  言毕,鲁伯忠去了一眼三兄仇迟卫,二人交换眼神之后仇迟卫接着说道:

  “若用烟毒,那必乘东风之际,否则将祸及自身呐,莫非今晚……”话说到此,仇迟卫下意识向门外去了一眼,望了望附近摆动的树梢。

  “正是,兄长应该已是留意到昨日所起之风,眼下已是初春时节东风当劲。”

  睁着牛大的眼珠,仇迟卫顿时面色铁久久无语。当年征战在四川的时候,蒙军是使用毒气的老手,因此他是非常清楚毒气的危害。打遍天下无敌手的蒙古军队不仅拥有出色的战法,同时还聚集了世界各地的能工巧匠五湖四海五花八门的术士异人,各种狠毒手段层出不穷花样百出。相较而言保守的宋军就显得相当嬴弱,除了火器和装备上可以略微改善战场劣势,单就手段而言蒙古人的攻城手段已经发挥到了极致,以至于此后的若干世纪几乎很难再被超越。

  “这也不行那也不成,依我看明日杀出城去与高达拼个你死我活,不等他放毒便先阉了他,看高达能耐我何!哼!”捞起起袖子骂骂咧咧道,曹班一脚踩在靠椅上递了个眼色给座旁的屠恩。

  “我赞同二哥,总这么憋屈着实在难受,还不如杀出去来个痛快,大哥就这么干吧,反正大不了一死”

  接过曹班递来的神色,屠恩是心领神会不言自明。他二人都不约而同站了起来向东方平川请命。不过看面色,东方平川似乎还没这打算,现在其考虑得更多的是如何保住这村中的百姓。

  “赵公子,是否已想到破敌之计?”

  楚楚低声细语问道,此时赵紫川已经坐了很久始终没有吭声,但其敏锐的目光却始终没有一开厅堂半寸。

  “嘘……楚楚姑娘你看,你二叔和五叔不正和你父亲还有仇、鲁二位商量着破敌之计吗,还需问我?”

  “公子你又在开帅与我,对吧!”

  眯着眼睛,东方楚楚古怪的看着一脸轻松的赵紫川,不过赵紫川倒是顿吃了一惊:

  “开帅!”他不曾想到楚楚的学习能力如此之快,竟然连“开帅”一词都学会了。

  他二人堂下切切私语之际,东方平川五兄弟正围在桌案前,他们为了今后的用兵方向正吵得不可开交。一张变了形的地图被扯来扯去,也没人能最终拿个主意,总之谁的嗓门大,谁就占有地图的主动权,如果不是羊皮做的,恐怕好端端的地图恨不得一撕五份人手一块。而暗自酝酿了很久的赵紫川,此刻心里正密密织出一张大网,一个精心为高达准备的手术已成竹在胸,要不是审讯软骨头恐怕自己还没办法下定决心一锅端了宋军。

  “兄长,小弟始终有一事不解。问过鲁叔,鲁叔只淡淡一笑。告与父亲,父亲也什么都不说,不知兄长能给小弟否释疑?”

  乘着桌前争吵之际,仇仕勇挪了个座,神神秘秘靠近到赵紫川身边。

  “释疑?仇弟弟你要赵公子释何疑?”

  “姐姐,你可知昨日兄长为何突然杀出,又为何数万宋军就这么败了,弟弟实在不解啊。”

  “这……这个……”赵紫川顿时无语,不知如何作答。

  的确,这种问题不太好回答,战场之上敌我态势瞬息万变,许多决定都是来自一瞬间的灵感和多年积累下来的实战经验综合出来的结果,真要自己说出什么道道来,恐怕一时半会儿还真说不清楚。

  就当时形势而言已经是十万分之火急,南墙将塌,城门在旦夕之间,自己必须做出选择,是保城墙还是守住城门。如果死守城门,弃南城墙于不顾,那南墙一旦塌方,那将形成一道百米乃至数百米的口子,光靠三千人是完全没办法守得住的。而想要保住只剩一半的城墙那就必须另外开出个口子,吸引宋兵从而减少南墙守军的压力,这样开城门就无疑成了唯一可行的选择,即便是这样风险依旧巨大。

  第一、首先你得要面对数倍于自己的宋兵轮番冲击。其二、短兵相接如果不见效果,那宋军势必用重火力进行高强度打击,这样就要求自己时时保持极高的警惕,注意战场上的每一点风吹草动,从而能先敌察觉先敌而动。第三、万一宋军不上钩,一面猛攻南墙同时,又一面添兵冲击城门,那将是最糟糕的结果,所幸是当时宋兵久战不休,军心动摇士气倍受打击已经到了极限,失去了理智和冷静的判断力,前沿指挥的将官也没能及时判明情况。面对城门洞开那一刻,几乎所有宋兵都相信即将取得胜利,于是就像打了鸡血一样,不分青红皂白,你推我挤拥簇着扎堆往里冲锋,结果被严阵以待的自己杀了个体无完肤。

  最后还得感谢鲁伯忠调拨的那三千精兵,要不是甲盾齐全刀快剑利齐装满员,兴许还成就不了自己之后果断杀出的决心。其实,杀出去那一刻,自己心里已经预感到这将会是一场极具戏剧性的战斗,各色装备、兵种、器械甚至堆积如山的尸体严重制约了攻城宋军的机动与视线,前面出什么事,后方短时间内很难做出反映。即便是在中军开始溃败冲击弓弩队列的时候,都还没人知道前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一看那么多人都在逃命,后边人不会去多想,第一反应还是逃跑,都则就得被踩死、挤死。于是,就如此这般,高达稀里糊涂的败给了刚刚初来乍到的赵紫川,数万人众就像一群蝼蚁一样被捻的四处逃窜狼狈至极。

  应该说,这场战斗没有多少技术和谋略,“赌”的性质可能略微偏重一点,这就要临战指挥者的勇气、胆魄以及训练有素的敢死之士,没有这些那就谈不上最后的胜利。

  这也难怪鲁伯忠、仇迟卫只能敷衍了事,兴许他们觉得有几分侥幸,虽说是打了胜仗。面对自己这种大胆的战术只能意会,言传深授完全理解不了。当时那种情况下又有谁说得清呢,许多时候就是凭的军人直觉与敢作敢为的果断,前怕狼后怕虎反而会害了自己,“计”“谋”“略”有时就讲一个“险”子,兵至险地而求生,出其不意而得胜。

  自己是个实战型的军人不热衷搞理论,玩的就是生死瞬间的心跳,过的就是刀尖舔血的日子。实战是对一切理论的最终检验,事后诸葛亮永远没有任何价值,就算你讲的天花乱坠说死了管仲乐毅,还都是空屁一响一场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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