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天降大员 上
一晃又过去了十多日,勇龙军在东方平川兄弟的率领之下,夜以继日的抢修城墙整顿内务,为将来随时可能到来的战争做着准本。而襄阳方面,自蒙军渡河已有一月有余,双方大小打了七八仗,高达始终扼守万山、虎头山、岘山一带,寸步不退。
【万山:襄阳西偏南十里】
【虎头山:襄阳南三里】
【岘山:襄阳东南两里】
此前蒙军起兵共计十万人马,其中鹿门山渡河兵力约为六万。而剩下的一部分兵马,两万继续驻守鹿门山、柜门关一带拒战随州来兵,保卫浮桥、水栅,另外两万则钉死在樊城下纹丝不动。由于此前在勇龙关耗费了大量气力,在与蒙军作战的过程中,高达已经明显感到自己手头兵力不足,几仗下来,手中可调的机动兵力已经捉襟见肘,在正面交锋往后将会越来越不利,于是高达决意暂时休整几日,待机而动。
另一方面,江陵王登所率的江陵军与荆门军在得到增兵之后,经过一番苦战,两军终于勉强抵近到白马山【白马山:襄阳以南15里左右,汉水江畔】以南三十里附近,而郢州方面的援军不知道什么情况至今不见消息,还停留在纸面上,眼下人在什么地方尚不清楚,到时候能不能及时赶到还难说。
虎头山中军帐中,刚刚散会诸将懊丧的退出帐外,嘴里还不时骂上两句,连日激战让众将万分疲惫,终于听到大帅决意坚守,心里却实在感到窝囊。而大帐之中,高达仍在地形图前仔细研看。观蒙军现在的部署,大有坚守意图,与此前锋芒毕露的凌厉攻势截然不同,从昨日开始便显得异常安静。
“父亲,蒙汉军昨日被我军在万山中伏杀一千余人,也算是报了岘山被袭之仇。”
“昨日小胜,实属意外之举。那蒙汉军定是陷入了万山沟壑之中,否则焉能被我军歼灭。”
“不过,如此一来,蒙军倒也老实不少。”
“此正乃为父所忧虑之事。今早得斥候报,蒙军在岘、万二山调动异常,不仅增加了强弓劲弩,还有大批军粮运入,似有疑兵迹象。”
“疑兵?据孩儿所知,我军正面当有蒙军四万,其余皆在白马以南等地。若布疑兵,其欲为何图呢?”
“眼下我军能战者不计伤疫,仅四万余人。分别把手岘、万、虎头三处山隘险地,固守尚有余力,倘若正面交战我军则毫无取胜把握。”
蒙军此次渡江的六万人中,有超过一万的蒙古本部精锐骑兵,机动力和战斗力极强。所以当初高达初战告捷后只能又退回山里见机而动,并没有率军前往江边阻击蒙军大部队。多年的经验告诉高达,开路蒙汉军之后肯定有蒙古骑兵。
“那父亲是要待王登将军率部众夺下白马山之后再行出兵?”
“不,郢州军至今未能与王登汇合,其中定有内情。为父以为蒙军近日定有行动。”拂过须髯道,高达站到地图前细细查看起来。
因为高达始终占着岘山、万山、虎头山,所以蒙军没能彻底切断襄阳与外界的通信,各种军情急报,依旧能及时通过地形的复杂的荆山、万山山脉向外送递。按理,这郢州比江陵更近,早该到达白马以南,可却迟迟不动,这不免让高达非常担心。
江那边鹿门山蒙军情况自己还没有准确的情报,故而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到底是蒙汉军还是蒙军本部,一时间还不好下判断。而眼下自己面对的蒙军虽说兵力旗鼓相当,可毕竟有一万多的蒙古骑兵,来回于白马山、襄阳间机动,着实令自己和王登吃了大苦头。
沉思之际,帐外一小卒忽然进账禀报道:
“报大帅,营外有一慈眉善目老头自称是郎中,其愿来我军中效力。”
“郎中?那可知其来历?”高平插话道。
“回少将军,老头自称洪君畴,泉州**人士,由临安来。”
“临安?”
闻此言,高达皱眉道,而后急问:
“那此人可有身份文谍?”
“没有,但却有官凭路引。”
“官凭路引?”
言毕,小卒将手中一手掌大小的文谍递了上去,高达边看边问道:
“那其还说了什么。”
“那老头还说想见大帅。”
“要见本帅?”
看着手头的官品路引,高达顿觉这有些蹊跷。
身份文谍类似于现代的身份证,但信息比较表面化。不光有姓名、生日年月、家庭住址,其中还包括你的职业,工作单位等等,都有非常详细的说明,在当时世界上而言,这种思想可是很先进的哦。
而官凭路引就不同了,这玩意儿分等级。流动人口有流动人口的专用本本。对于官员来讲,私访外出是由所在州府衙门或者所供职的单位开具,本本是不一样的。眼下这位似乎还的确有点与众不同。
老百姓的官品路引上写的是身份文谍内容,盖的是临安府的章。难道是临安知府眼瞎了不成吗,拿着官凭路引当身份文谍使,然后就“咔”一下盖了下去吗?而且,本本上还盖了沿途各处城关、水军的印章,其中就属江南水军与鄂州水军的印最多。看轨迹,走了都是最近的水路和驿道,如此这般人物,那会是什么人呢?想到这里,高达纳闷了:
“嘶……奇栽,洪君畴此名怎如此耳熟?”
“父亲,难不成有假?”
“非也……”
转念细细推敲道,高达越想越蹊跷。
“只其一人?”高达惊疑之中问道士卒。
“回大帅,还有二个自称医徒的壮汉,见模样凶巴巴的,不像是仁慈之辈。”
“哦,那速去请那三人前来。”
“遵命!”
听小卒言道,高达忽然间想到了什么。自己给临安发去的勇龙关加急军报都一个多月了,早该有回复,可偏偏时至今日都没下文,莫非朝廷……一想到这里,高达不禁打了个寒战。片刻之后,帐外一老两壮缓缓来到帐外
老的,须发斑白慈眉善目精神矍铄,手里是空当当的什么也没有。而那两个青壮,则是一副凶神恶煞。一人持竖幡,上写“行医救难”手里还提着一个很大的方形物件,外边罩着一层布,看不出里面倒地装了什么。而另一人则背了大大小小四个包袱,像是打杂的。
“老先生,请稍后,在下这就去禀报我家大帅。”小卒恭敬说道。
“去吧去吧。老夫有的是时间,只可怜我这把老骨头都快散架喽。”
老头子抱怨几声道,大帐之内高达闻听帐外之声,这眉上的褶皱转眼间又深了几道坎。
“此人好生熟悉,果真是京中大员。”心想道,高达等不及小卒来报,便疾步上前推开帐帘。
只见一老头正背对着自己,来回观望着四周围的军营。
“大帅,这位便是想要见大帅的那位郎中。”军卒回禀道。
“知道了,下去吧。”
屏退小卒,高达打量了一番眼前来人,仅仅看背形此人确是有点眼熟。
“敢问这位老先生,可否……”
正当自己刚刚开口,这老头子却自己说活了。
“高达呀高达,你要让老夫如何说你才好。”
“嘶……”听此言,高达跳着眉毛大惑不解。
“老夫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你高达还非得让我这老头子亲自来跑一趟吗?”
说着,老头子慢慢转过身子,气色和悦的又说道: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去找张马札给老夫!”说罢,老头子过伸手去,在高达那头盔上,拿着拄拐用的树杈狠狠敲了两下。
“洪……洪大人!”高达大惊失色道。
“怎么,经年不见,你高达就不认得老夫了吗?”
“不……不不,大人误会了,方才高达失礼,大人快请进请进。”深施一礼,高达毕恭毕敬的将这位洪大人迎进了大帐。
【洪天锡:字君畴,现任监察御史,八品】
洪天锡的出现,着实让高达吃了一惊。本以为朝廷会派枢密院某个大员前来,不曾想竟然派来了监察御史,而且还是洪天锡。
【监察御史是负责监察百官、巡视郡县、纠正刑狱、肃整朝仪等事务的一个官职,虽然官阶不高,但可以直接向皇帝弹劾违法乱纪和不称职的官员。实际上,这也是一个专门得罪人,打小报告的差使,搞不好便会遭人打击报复。】
洪天锡这个老头子,为人非常正直清廉,是一个颇受老百姓爱戴的好官吏。此人有两个特点,第一就是喜欢以下举上,经常检举揭发上司的贪赃枉法,其发迹也是在理宗亲政中期,朝纲还算清肃的时期,后逐步被调入京中为官,现为监察御史。第二,爱和皇帝对着干,凡是大贪巨贪只要被我查到了,都得给揪出来,不论是谁,为此没少和皇帝闹别扭。不过你还别说,这洪天锡还挺牛,皇帝不敢抄他鱿鱼,就怕他自己炒自己鱿鱼。为什这么说呢,这朝廷上下本就乌烟瘴气贪官国戚横行,正需要一面独树一帜的旗帜来坐镇,不要像史弥远时期,搞得鸡飞狗跳,没有人能制衡。况且,朝中为数不多的一些个干才和洪天锡是一个鼻孔出气,你还能怎么样。
坐在高达的将军座上,几口热茶下肚,这洪天锡深深喘了上几口粗气,过了好一会儿终于开口说道:
“你二人下去吧,此处处已无需你二人保护。”
“遵命,大人。”
屏退随行两名青壮,洪天锡缓缓站起,走到毕恭毕敬站与侧旁的高达父子二人。
“哎呀,这就高平呐,经年不见已是如此健壮,果然是将门出虎子啊!”赞道,洪天锡忍不住用手在高平脸上掐了两下。
“呃……洪大人犬子高平多有不敬还望恕罪。”
“哎呀,我说高达呀,这里并非朝堂何来如此繁文缛节,论品级你高达可在我洪天锡之上啊。”
“是是是,大人说言甚是。”连连点头道,高达这心头已满是雾水。
洪天锡帐中来回踱到几步,目光流转间仔细审了审高达脸色,而后开口道:
“这一路上可是累煞老夫,翻山岳林淌水渡河,差点没让鞑子给逮了去。”
“洪大人一路受惊了,多是高达不周。”
“我来问你,二十多日前你可曾是遣人去了常州?”
“大人怎会知晓?”瞪着个牛大蛋的眼珠,高达惶恐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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