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大婚 下

　　转眼间已到是下午，经过五六个小时的烧烤，那头硕大的野猪已近八成熟，浓香扑鼻的肉味飘得的两里地外都能闻得到。就在王大六磨利了斧子准备动手之际，赵紫川让其将这头体型硕大的猪一分为二，然后拆骨。一扇留下做烤乳猪，另一扇连带骨头送去伤病营顿肉炖浓汤，伤员一天到晚没有个荤腥，那哪成，光喝牛奶也是不行的，关键还得靠肉食。

　　这杀好的猪肉被插入大铁签，直接就被抬到了二进院的空地上，然后置于两个准备好的木架上，再支起柴堆点起火。由赵紫川亲自操刀，边上酱料边烤，这一举动差点没吓倒即将荣升岳父的东方平川，远远见到女婿身影，实在脱不开身的他，力“令”鲁伯忠前来详问：

　　“紫川兄弟今日大婚，不去安坐府中，怎在此支起篝火烤起了猪肉，岂不让你岳父为人笑柄。”

　　“哎，鲁将军莫要扫了在下的兴致嘛，此乃人间美味，在下怎能轻易舍弃，既有如此机会不妨放手一干，也令众弟兄有口福可享。”

　　“此事只需命士卒去做便是，何故还要亲自操劳。”

　　“哎，将军此言差矣。士卒怎知这佳肴之美，既是在下大婚，那这便由得在下做主。鲁将军就如此回复我岳丈说，天黑之前紫川便去沐浴更衣，不会耽误二位姑娘。”

　　没辙，赵紫川一味坚持，鲁伯忠只得如此带话回复自己大哥。这样一连过去五六个钟头，已见天色快黑，猪肉也已经考了红中透着焦，焦中流着鲜，随手割下一块送入口中顿感酥脆可口浓香扑鼻。

　　“你俩在此好生看着，再过一盏茶的时间，便除去六成薪火任其慢烤，可记住？”

　　“记住！”

　　“那好，着这么办吧。”

　　交代完工作，柴房里的大浴桶已经备下满满温热的洗澡水，热腾腾的正好一解近日疲乏。

　　“哇啊……好舒服啊，还是木桶的好，还带坐，真是舒服死了，要是有点沐浴露就好了，嘿嘿。”

　　就像蒸桑拿一样，泡了个热水澡，精神立马焕发，神采奕奕就像变了个人似得，连走路都是不一样的感觉。再换上早就准备好的那身新郎官行头，赵紫川这回真算是成了“新人”。

　　“老兄，今晚就委屈你自己过一夜吧，明天起下不为例。”

　　抚过手中的唐刀，自言自语道，他将刀转手交给了小卒，迈着阔步走去二进院。

　　与正常大户人家不同的是，东方平川迎客不是在大门口，而是在大门数十丈外，吹锣打鼓的都拉开了阵仗排了老长的队伍，生怕没人知道似得。

　　究其原因，大概是想避避关老爷的天威，那搁在二进院前边的关公庙，实在不合时宜的挡住了前来贺喜的人众。本来都是满怀喜悦前来贺喜的，一路上都是乐呵呵的，可一进院就像被石头猛砸了一下脑袋，所有的联翩浮想瞬间被一扫而空，所有人都小心翼翼从关公面前走过，不敢有任何造次，生怕会遭到天谴。

　　而如此出门远迎也算是一种避讳，完全不像后世道貌岸然者，关公面前义正言辞，心底里其实尽是龌龊之念，有甚者当着关公面就干着男盗女娼之事，一点忌讳都没有。不仅如此，随着关公从最先的忠义之神变成财神，越来越多的事实证明近些关公正有蜕变成为爱神的趋势，而且可能性极高。中国大陆可能还没出现，台湾、东南亚已经出现了。

　　自己岳丈在外迎宾，自己的任务比起自己岳丈可一点都不轻松，虽说这天快黑了，可该到的头目、首领与所邀人数还相去甚远。自己的任务就是站在二进院门口，继续迎宾收纳礼品，然后再由鲁伯忠待客，一一介绍来人，最后安排入座。

　　说道礼品，凡是婚丧嫁娶总是要备点东西来往来往。不过东方平川在这上头倒是一点不讲究，备不备礼都随意。凡是相邀而来的头头脑脑都算得上是粗人或者实诚人，虚心假意的那套弄不出来，所以要么空着手要么备点薄礼，即便是薄礼也没有什么金银财宝绫罗绸缎，都是些自己打的野味山珍或者妻子纺的布匹。总之没有令人感觉做作之嫌，都是出自一片真心实意。

　　站在院门前，随意扫了眼院内，人头还是稀稀疏疏没什么人气。不过，出人意料的是洪天锡竟然没被安排别处，而是破天荒的刻意安排在了二进院最显眼的地方，就其所坐位置而言，其中意思那是不言而喻啊，自己的岳丈想在自己的婚宴上试探一下手底下所有人的反应。真不知道那时候会是怎么一个场面，会不会当场掀了桌子，这心里头可是一点没谱。

　　回首院中观望之际，一批接批的各山各营首领头目已经纷至沓来，有高的有矮的，有胖的有瘦的，有空着手的，也有拿着物色的。总之，各路人马这点上像是商量好了一样，集体来了个总爆发：

　　“这二位是西寨北山的陈林、刘堪二位首领，善使用弓箭重弩，是守寨的两位好手。”鲁伯忠介绍道，伸手将此二人引至赵紫川面前。

　　“在下陈林。”

　　“刘堪，见过赵将军。”二人肃礼拜道。

　　“幸会幸会。早闻仇将军说起，二位乃我寨数一数二神射手，今日一见果然与众不同。”

　　与其他首领不同的是，此二人没配剑，一般来的宾客都有佩剑，此二人倒是怀中各揣一把匕首，像是以前干的是打家劫舍的买卖，顺手操刀来个痛快的。

　　刚刚安排走二人，门外顿时喧闹起一阵声响，之间一下来了十五六人，领头的几个赵紫川还都认识。

　　“那不是苏质、马根嘛。”

　　“怎么，紫川兄弟认识他二人？”

　　“岂止是认识，还熟络的很呐！”

　　说起这二人，估计人品有问题。此二人活脱脱就是土匪，不打仗的时候什么都干，领着十几号人就能去均州抢劫。抢劫就抢劫吧，那你也长出息点，抢官军不行吗？那还真不行！此二人专门干的是劫富不济贫的勾当，而且专门挑那种“老员外”下手，瞧就这点出息。打仗的时候也是专捡软柿子捏，遇到强硬的一看苗头不对，先跑路，然后再找机会下手。不过，你还别说，最后论功的时候，这班人还不比其他人差。

　　与他二人一道来的还有东寨的十几个首领头目，一看就知道这一路上又在吹牛皮了，脸上都不服气。其中赵紫川大都认识，时间长了，就算你不认识他们，他们也会主动来搭理你，毕竟，这年头多一个兄弟，多一座靠山，常在刀上走哪有不留头的时候。

　　一群人就像苍蝇一样哄哄而来哄哄而去，满满当当塞了一桌子还多，这刚坐下又开始扯起当年英雄事吹，起昨日大牛皮。

　　“怎么尽都是这些货色，不是打家劫舍就是坑蒙拐骗，就没正儿八经人物？真是奇了怪了！”

　　时间一长，纸是包不住火的。如同一个公司出去招聘，宣传上写的都很好看，等到你真的进到里头，才会恍然大悟。刚开始时候东方平川是如何吹嘘自己的寨里如何如何，将士怎样怎样的厉害，可一仗一打全都见了底，屁！才三天就伤亡了那么多人，就比乌合之众好一丁点，而且还得靠外援。

　　一连站了一个多时辰，这外头陆陆续续又来了百来好人，二进院的入座率基本超过了八成，鲁伯忠大概清点了下人数，报给东方平川，和手头名单这么一比较也差不多了，于是留下仇迟卫和屠恩二人继续应酬外，其便回到了府里与众人汇合，会了会各山、各营部属、来宾，说些客套话，偶尔还会有几个首领起起哄闹腾闹腾渲染渲染气氛。

　　岳丈进场，赵紫川便如同一个小跟班一样，屁颠屁颠的跟在后头，再次见过各路来的“英雄好汉”、村里德高望重的前辈，其中较为倚重的几人还率先敬酒。

　　“这几位首领贤婿想必都认识，北营游夕晨使得一口好刀，南营吕立文人称铁双鞭，这是牛虎，力大无比，乃我寨中第一力士啊！”

　　“几位幸会，当日城关一战亏得诸位倾力一战，紫川在此先敬各位一杯！”

　　说罢，赵紫川拿起小盅，满斟一酒盅一饮而尽，三人见其豪爽立刻平陪酒共饮一倍。

　　这三人是当日南墙倒塌之后陪着东方平川一路战斗到天黑的小头目，那场恶战中三人摔人拼死聚在东方周围，阻挡宋军攻势，为赵紫川杀出城门洞争取了最为宝贵的时间，可谓功不可没，所以此战之后便立即被擢升为首领共一营人马。

　　牛虎身型高大魁梧，力大无比，力气与曹班在伯仲之间，同样都属于那种力大无脑型的人物。唯独不同的是曹班是外向招摇型，说干就干，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而牛虎是那种内向型，喜欢闷声大发财的一类，等他把事情干完了你可能都还不知道是谁干的。此人使一杆长杆狼牙锤，杀伤力极高，早年是抡大锤开石板的卖艺出身，不当心哪天被抓了丁充军去了。

　　游夕晨、吕立文二人就简单了，都是正儿八经的官军出身，不过不是勇龙军嫡系。几年前宋军与蒙古在襄阳西边打了一仗，二人所在一部大败。当时不少人马被堵在了襄阳以西十几里的地方穿不过蒙古的封锁线，但也不能被饿死吧，于是便拉着身下的几十人众便逃亡到勇龙军了。

　　二人来到勇龙关时候，正值勇龙军黄金时期，各路货色都纷至沓来，军官极度缺乏，于是乎这二人便被立马提升为小头目，这一干便是三五年，要不是这番恶战此二人能耐可能还发挥不出来。

　　敬完酒施过礼，众人间一来二往各种繁琐的礼节一次又一次的重复，如此过程简直是对一个“纯粹”之人意志上的一种折磨，压的赵紫川直喘不过起来。

　　(唉……又掉收藏…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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