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论“大便”

　　大婚之后的十多天里，东方府上下依旧沉浸在喜庆祥和之中，往来道喜的人无数，逢人应酬也就成了常态，所以几乎没人去理会洪天锡这个老头儿，当然除了一人：

　　“老爷爷，该你走棋了！”苏云眯着眼睛，密切注视着洪天锡的一举一动。

　　“嗯……跳马。”拂过须髯，扬了扬眉毛洪天锡落子道。

　　“进车！”

　　“将军！“哈啊，老夫赢了！”双手一击掌，洪天锡脸色大悦。

　　“不要，我要悔棋！”

　　“哎……老夫都让了你半壁江山，如何还能悔棋。”

　　“就是要嘛……”

　　论说苏云与洪天锡八竿子打不到的两个人，居然说还找到了共同语言。苏云喜欢恶作剧，而洪天锡有点老儿顽童，两人遇到一块儿，就像忘年交的朋友，总能弄出点花样。与洪天锡下棋，不论车马大战还是黑白二子团队里竟没人是其对手，就算搬出“象棋大师”也赢不了，到最后郭合龙、段忠杰无奈都灰溜溜放弃了，躲得老远继续操起老本行。

　　东方平川依旧不待见洪天锡，遇事都让女婿赵紫川去打发，招安之事绝口不提，不过幕后的工作已经悄然开始运作。自己的岳丈虽然没有言明心计，但种种迹象表明东方平川正在通过战后的人员空缺这一机会，着手吐故纳新调整各个派系的人员结构，为即将到来的变故做善后。

　　新婚夫妻多**，赵紫川同样遇到这个问题。每天晚上累的如同死牛，白天还要高强度训练，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这般折腾就算是铁打的身体也扛不住。

　　中午的时候去了趟田间地头，段忠杰的水稻种下去已有段时间，虽说自己是个外行，但看涨势也知道，情况不错挺乐观的。而且附近的农民纷至沓来，都想看看这新改进的农具是如何的省力，再有便是这地里的秧苗。

　　因为段忠杰的水稻种子出苗率“奇高”（与当时而言），相邻乡里的农民听说之后都纷纷赶来取经。加之插秧用苗少，成活率高，基本不需要补种，因此农民们的积极性极高。毕竟忙活了大半年，能多出点粮食，少一些冤枉事，自然是件好事。

　　“老段，你不是说只能种一亩地吗，我怎么看都快赶上两亩啦。”放眼望去，长势喜人的禾苗随风摆动着，只是多出来的那将近一亩地，实在让赵紫川不解。

　　“赵连长你可能不了解，一亩宋田大概只有现代市亩的85%左右的面积，所以种子肯定多。”

　　“那也不该多出近一亩地啊？”

　　“其实，现代机器插秧为保证成活率，一般都每秧都插三苗。而南宋这一时期，因为种子好坏缘故，一秧要插到五六棵苗甚至更多才能保证收获。”

　　“那我们是几颗？”

　　“两颗。都是我亲手插的，成活率有保障。”

　　“我的天！老段，我看你都快成精了啊。”

　　“实在是逼得没办法的办法。吃饭问题不解决，我也饿得慌。”

　　人在窘境，“饿”可以把人硬生生给逼疯。以前不觉得，当正真挨饿的时候，就会觉得没饭吃的时候人会发疯一样难受的抽筋。

　　“你看那些地里的农民，他们都是土专家。种地种了几十年，一眼就知道苗的好坏优劣。只要稍加培训，今后各个都是种田的好手。”指着眼前地里一百多人，段忠杰欣慰说道。

　　“看出来了，你意思说我们是乡巴佬，对吧。”

　　“差不多吧。我们有杂交技术，如果能结合当下的种子或者还能找到野生水稻的话，兴许能培养出亩产量更高的水稻也不一定。技术无止境，咱们如果解决的吃饭问题，也许能从一定程度上从源头消弭一部分战争。”

　　这也许是个不错的愿望，但战争这个问题非常复杂，是一个近乎无解的哲学问题，如果种田能解决问题，自己这时候就该去当农民弄民，而不是军人。

　　从匈汉战争到五胡乱华，再到契丹女真，没有哪一个是靠粮食解决问题的，即便是占有了大片土地，依旧无法阻止外虏对领土的**。按理说蒙古都打下了大半个世界了，草原足够大，牛羊足够多。南宋巴掌大个地方，何必与其计较。但为什么还要继续南下，很显然粮食解决不了战争问题，尤其是外来的战争，因此战争这个问题并不是那么容易从根源上能够遏制。

　　“上次拖来的肥怎么样，够用吧！”赵紫川洋洋得意的露出了一脸笑容。

　　“你赵连长本事大，连别人拉屎都能管，哪还有不肥的田？”

　　肥料问题当初困扰了自己很长时间，但有一天在伤病营里头的茅厕有了发现。由于伙食上得不到改善，不论伤员还是健全人吃的都差不多，没法改变的现状。直到在茅厕里解手才有了突破。

　　这世界上五花八门的职业很多，有的你可能见都没见过。勇龙关大大小小的窝棚、露天茅厕不下百个，再加上军营里头的那就两百开外了。但有一个实际利益问题牵扯在里面，这些茅厕都在别人势力范围里。说明白点，就是都被村里不同势力承包了，不是你想动就随便动的。曾几何时，为了一担粪都能发生械斗，可想而知粪便的价值是可以用武力来捍卫的。

　　粪能做什么？自然是浇地。什么叫“肥水不流外人田？”在勇龙军地盘上，拖大粪都是要交粮食的。村里村外都划分了地盘，不是你想拖走就拖可以了事，不信你试试。少一车大粪，就等于自己的收成打了折扣，谁会肯，自然没有。

　　在没有化肥的岁月里，人大粪便显得弥足珍贵许多，为此赵紫川没少伤脑筋。既然无法协调，那就只有另辟蹊径。既然伤兵营是新建的军营，职权在自己，自然连到拉屎都由自己说了算。牛奶是个好东西，不光促进蛋白生产补充钙质，而且还调理肠胃，调整肠道菌群。伤兵营的大粪坑中的货色，远比其他军营里的货色有吸引力，所以苍蝇多，成分也润色。

　　于是，从那时起赵紫川便下了一道令：“凡是伤病营中的士卒必须在军营里拉屎，不准拉野屎，不准回家拉。伤好的，也得继续在营中待十日，滋润完了了想走啊，没门儿，把油水抽完了再走人。违者，没收处置自己粪便的权利。“就这样，肥料问题短期内便迎刃而解了。

　　当自己还在田间地头优哉游哉的时候，有一群人不仅不那么悠闲，甚至还非常累，累到什么程度，只要看他们的眼睛上的黑圈就能让你晚上合不上眼。他们是谁？他们是派出去的探马，已经三天没合眼，眼睛赤红赤红脸上都已经没了人色。

　　聚忠堂内，东方平川高坐上位，而探马则气喘吁吁汗流浃背，口舌飞快吐出军情：

　　“禀报大将军，据万保才死前所言。信阳军已经退守随州，蒙军攻打随州甚急，大有进犯郢州之举。”

　　这个万保才是勇龙军里头经验和能力都数一数二的探子之一，自宋蒙襄阳交战伊始便被派出去侦查敌情收集情报，其情报的准确性含金量相当的高。

　　“可知蒙军人数。”

　　“或十万，或三十万！”探马不是很确定的言道。

　　“哦？”

　　闻听探马回复如此惊人数目，东方平川并没显得惊讶。想当年蒙古大将“塔海及秃雪”帅师攻宋，竟号称八十万，结果在孟珙层层阻击之下一败涂地。由此可见，当蒙古大力吹捧的时候，往往就是拉虎皮扯大旗，虚张声势唬唬人。但东方平川也非常谨慎没有就此给以否定。

　　由于地域、地貌的限制，勇龙军探马、暗哨的活动半径只能在襄阳、荆门一带，仅就这一带半径就在50~100公里之间，已经是探马一日一报的极限，所以根本去不了江陵、随州一带。即便是去了，情报的准确性也会大打折扣。

　　情报的搜集不仅要精确，更要时效性，时效性是精确性前提。如果说三天前还看见敌人在某地，等主将得到消息他就得当心了。要知道，当你的谍报人员在活动的时候，敌人同样也在十二时辰派出谍报人员四处活动，不准你就掉人家井里头。

　　俗话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一天。万保才单兵素质再高，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不准打个盹的功夫你就挂了。所以跑大老远去随州、郢州传回消息，本身就说明是有问题的。

　　“那襄阳战事如何，两军可有异动？”东方平川紧接着问道。

　　“襄阳蒙军仍旧与宋军南北相持。不过据前日所查，江陵援兵有一部已经移防郢州，以备不测。”

　　自从高达与与史权对峙一来，两军已经由正面的大规模军事较量转为小规模武装进攻。由于之前蒙古占领襄阳期间，对襄樊之地的战略重要性认识并不深刻，加之长期处于内部权力斗争，因此就没有予以重视，就连驻守的军队都是二三流货色。当年收复襄阳之后，正真了解当地地貌特征的将领并没多少，史权此番出兵束缚手脚便是此因，没有“带路党”！

　　听完探马速报，东方平川心底里不知怎的，招安这个念想突然间又被从脑子里抽了出来。看来不能再等了，再拖来的可就不是官军来贺喜了。于是在想了片刻之后，其这次并没再像以往那样，把几个兄弟全都招来，而只命人去召回鲁伯忠与自己女婿赵紫川。

　　五弟屠恩，六弟鲁伯忠六天前被派到各营去蹲点，吸取宋军一战的教训之后，这回要狠抓训练和整顿军备。城墙主要功能部分的修复已经接近尾声，至于瓮城，进度缓点也没关系。

　　（没搞错吧，又掉收藏……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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