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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战俘 中


  战俘问题赵紫川亲自过问,招安之事也在同时进行,仇氏父子口风上似乎有一些松动,开始主动询问起苏云与洪天锡之间的“斗法”。由此可见,父子二人也在换位思考自己是否会因为“义妹”不是中原人而反对招安,不过尚未看到二人有袒露心迹的迹象。

  而战俘问题的解决,不得不与招安挂钩起来,一些思想松动的战俘同样在顾虑当叛军的问题。当战俘不是自己的错,但如果当叛军那就是犯罪,是要牵连族人的重罪。因此第一时间站出来的几乎都是无亲无眷家破人亡的流民,凡是有族人至亲的战俘,无一例外继续原地蹲着不抬头。

  另外还有一件更要命的问题,均州来犯之时,一口气征集了超过两万的民夫,其中绝大多是拖家带口种地的农民,未经训练就上了战场,惨败也就不可避免会发生。但家里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脑子里总是个念想,加上偶尔还会有战俘出逃,自己亲人还活着的想法便很快在均州村县绵延。那些七大姑八大嫂,还有你二娘舅他老表,大姨大嫂之类的,拖家带口的跑到西寨外头整天哭啊闹呀,要求放人,而且还每天二十四小时轮流哭一点不让你休息。

  大战过去快两个月了,西寨外头已近人满为患水泄不通,散布满山头都是窝棚少说万把人,而且有不断发展壮大的趋势。如此下去,不光仇迟卫头疼,那些士卒也头疼。勇龙军以前是一支杂牌军,都是收容些周边二流部队组建的守备部队,而西寨士卒有相当一部分兵员就是是来自均州。说起来有些还是乡里乡亲的关系,有时候遇到难处了也会让人捎话帮帮解决问题,士卒想家的时候都是睁只眼闭只眼偷偷摸摸的回去一趟,然后再回来,时日一长也就成了常态。现在七大姑八大嫂都来了,不准里头有自家亲戚,这么闹腾谁受得了。

  这么一来事情可就麻烦了,与洪天锡的谈判不知道要进行到何年马月,如果不放人这样不就和一直耗着没区别吗。于是无奈之下,赵紫川只得另出下策,选了一些战俘带上自愿归附的几十人,大概千把号人,在士卒的看管下,一路浩浩荡荡往东开拔了约莫五六里,来到一大片荒郊野地。

  “兄长,为何要将人众带至此地?”

  “寨外哭天哭地,如此下去岂能容我等安生。我已让你父亲去把寨外主事之人请来寨中叙谈,咱们现在要将此事做个了断,莫要在百姓之间种下仇恨。”

  凡是类似游行、示威这些活动都是有人背后操弄与暗中指使所为,否则哪可能鼓动成千上万的来百姓来闹事,肯定是有头目在推动这一切的进行。好在农民是淳朴的,除非是安生立命的大事,否则也不可能聚众到叛军门前耍泼示威。

  而能组织起这么大规模示威活动,为外乎两种可能。第一均州地方府衙组织的,不过均州府衙的行政机构战败之后目前仍旧一片混乱。知府被罢免,通判玩失踪,司曹暂时代掌知府职权,但许多有人脉关系,负责治安的基层县尉在战场上挂掉了大半,因此地方行政能力严重削弱,连上门讨说法的来百姓都应付不过来,再去组织这么大的示威活动,那不是找抽吗。如此排除之后,也就只有第二种可能了,由地方上德高望重的老家伙组织起来的“讨公道”委员会。

  凡是遇到这种情况非常棘手,因为这都是自发组织起来的真正的非盈利组织,他们不达到目的不罢休。况且都是农民,来的时候一定是做好了持久战准备,寨外头放眼荒山野岭,随便开一片地就住下,冬去春来一年半载之后真能把你活活噪死。

  占了后世不少光,因为早就看到这一点,赵紫川手里也就有多套方案可以动用。既然硬的不能实施,那就来怀柔。人心都是肉长的农民也是人,勇龙军“招商引资”的条件那么好,动心是早晚的事。

  让俘虏们排排站好队,指着身边这一望无际的土地他对着这般农民说道:

  “乡亲们都是穷苦出身,投军从戎实属无奈。我勇龙军大义,不逼迫各位兄弟非要上山入伙,并且还给与土地、农资,只要乡亲们愿意留下开荒种地,我军绝不倾轧乡亲们。而且两日内可让大家与家人团聚。”

  此话一出立马在人群中产生了轰动效应,种条件无疑是具有**力的。但那把始终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令刚刚涌动的效应又沉寂下去。

  “如果乡亲们不信,本将军还可告诉大家,我军即将被朝廷招安,乡亲们只管安心种地,绝不会有牢狱之灾。”

  言毕,仇仕勇以及周围士卒此刻不约而同的都把目光转向自己,震惊与怀疑立马在面部突显的淋漓尽致。这种轰动效应不仅在战俘之间涌动,更是激起千层浪。

  “兄长何出此言,若让大伯知晓,岂不兴师问罪你我。”

  “仕勇贤弟,你父亲长时顾虑家事迟迟不决,却不知国势危如累卵。现京湖吃紧襄阳危在旦夕,我军若按兵不动岂不拱手将门户咽喉赠与外虏。朝廷既有招安之念为何不就此了结恩怨再为国效力,如此也可流英名与后世。倘若错此良机,我军便是这亡国的千古罪人。”

  通过对仇仕勇的观察,赵紫川已经能清楚看到这外表并不是中原人的内心波动,这种波动远比他父亲来的更加剧烈。也许是出自外表的差异,这种情绪波动更体现在别人对自己的认同感。

  刚才一席话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俘虏与士卒之间当中产生了巨大的轰动。赵紫川知道,招安一事不是可以回避的问题,迟早有有一天要面对这个问难题。不如乘着西寨人员成分简单,先把这个消息散播出去,让大家都有个心理准备,以为将来招安奠定一个舆论基础。作为一个现代人,他已深谙此道。

  说服战俘种地一事暂时无果而终,不过赵紫川相信,不用多久战俘心中那道不可逾越的鸿沟便会平坦如履不复存在。

  回到主营,此时恰遇到仇迟卫与带头闹事的组织者由山下辕门走出。这些上了年纪甚至年近花甲的老人,都是各乡各村德高望重的老人物,有的还是村长。大老远跑来就为了自己村上的青状讨个公道。抬头一见如此浩荡的队伍,寨外来人便忍不住冲过来认人。

  这两拨人要是撞一块儿,可想而知会是怎样个景况。那个谁,西村大舅家的侄子,东村兄弟家的外甥等等,一大串都在俘虏队伍当中。遇到同村的村长、保甲,队伍中的青状那个哭劲儿,立马十几人包成团在那儿埋头痛哭。哭呀,队伍就在辕门之前停滞了,哭泣就像会传染的疾病,即便没有见到熟人,其他俘虏也不禁相互抱头落泪。

  确实就像传说的那样,许多人都还活着。这下子老家伙们算是盼到了希望,立即要求仇迟卫放人。但这怎么可能呢,自己又没请他们上山,谁让他们拿着凶器来作死,还杀了我们的人,没全部送去西方极乐,已经很客气了。还要吃着粮,住着地,有这么便宜的事情吗。

  原本双方还都可客客气气,突然间不知道哪来的腰杆子,这些老家伙说话硬气了,就像打官司,现在有了证据,你该放人了吧。可这些老百姓永远都不会明白,这是战争,战争有战争的法则,如果通过能打官司解决暴力问题,那大家伙儿就干脆都去国际海牙法庭打官司去吧,这样世界警察也就失业了。但显然警察是不希望自己失业。正是看到这一点,因此矛盾才不会解决。宋庭正是基于这套理论,惹不起那咱就先避避,坐下看看能不能谈谈。谈,就得有筹码,一切资源都是筹码,包括这些俘虏。

  轰走这些闹心的老骨头,仇迟卫气愤的把俘虏们再次押回了窝棚看押起来,不过路上战俘们倒是挺配合,走路也比以前勤快许多。

  “仕勇你看,众人走路是否勤快许多,不再拖沓。”

  “兄长,这是为何?”

  “因为他们看到了希望!”

  “希望?”

  人的行为与内在心理活动有着紧密结合,除非是那种经过严格训练的特工可以修饰自己情绪波动而带来的行为失常以外,作为一个正常人,喜怒哀乐多少回表现在脸上,即便是再老谋深算的狐狸,也可以通过对肢体行为的解读破解内心的真实想法,更何况是这些老实巴交的农民。

  刚才的相聚,就自己看来未必是件坏事。大家哭一下排排毒诉诉苦,也有利益于双方达成一定的协议,这样总比大家你休息我唱戏,哪一天心里不快活了找个人出出气,各自闹腾的不舒服。通过短暂的接触至少可以触动“双方”敏感的神经,各自收敛一些,不要刺激过度了发生意外,想必那些老家伙也见识过曹班那“山大王”脾气,之后回去一定会有所收敛,说不定自己亲戚还活着呢。

  处理战俘,原本以为会是个轻松的问题,但真正着手操作起来,还是得先解决招安之事,必须按部就班,否则农民们始终不放心自己的脑袋是否哪一天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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