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十一章自古襄阳

　　万山的重要性除了其比虎头山、岘山更容易攻克外，还有一点必须只得注意。再说万山之前有必要先说一下这现在的襄阳和樊城，为什么这难兄难弟俩就成了中国历史上的万古坟场的众矢之的了呢？

　　这襄阳和樊城位于汉江中游，东西两面分别为桐柏山、大洪山和秦岭、大巴山所阻隔，汉江【即汉水】从西北穿过襄阳往南注入长江，而在东北面，唐白河则从南阳盆地注入汉江。为“挟大江以为池，而崇山以为固……南极湖湘，北控关洛，独霸汉上。”地理条件得天独厚，自古以来是中国古代军事地理格局中九大战略要地之一，乃兵家必争之地。

　　再者，襄阳位于中国南北分界线——秦岭诸山脉的重要缺口上，交通地位极为重要。就陆路交通而言，襄阳在历史上形成了著名的南襄隘道和荆襄大道，从而构成我国古代南北交通的中线。

　　就水路交通而言，襄阳北部可以通过汉江的支流唐白河通往南阳盆地，南部沿汉江则可以直达江汉平原。在历史上，襄阳的军事战略重要性主要表现在以下两个方面：

　　一方面，襄阳是南北方政权谋求统一的基地。当前的宋蒙战争，蒙元花费三十八年时间攻下襄阳之后南宋随即灭忙。

　　二方面，襄阳在动乱时期作为割据叛乱的中心：如安史之乱后，襄阳成为李璘、梁崇义等人起兵割据的中心。

　　故古语有云“以天下言之，则重在襄阳；以东南言之，则重在武昌；以湖广言之，则重在荆州，何言乎重在襄阳也？夫襄阳者，天下之腰膂也。中原有之，可以并东南。东南得之，亦可以图西北者也。故曰：重在襄阳也。

　　在经济方面，襄阳因交通便利而商业发达“水路流通，转运无滞”，荆襄大道是南北商人往来的要道，汉江对岸的樊城更是一座以商业功能为主的城市，是汉水流域南北货物的集散地和转搬码头。

　　说完这两城，再单独说说襄阳几位独特的地理环境。襄阳成为兵家必争之地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他奇葩的地理位置。这襄阳可是东、北、南三面环水，仅有西面一条不宽的小道可以通往外界，而且出鬼的是，这三面水还是自然形成的。除去北面紧挨汉水一侧外，其东、南两面这两道天然形成的护城河平均宽度都超过一百八十米，最宽的地方竟有二百五十米，如此“护城河”恐怕是中国历史上都难找出第二个来。真要是打起仗敌方想填壕，估计没一年半载，不死上十几二十万人怕是填不满这“护城河”

　　因为只有西面一条非常窄的陆路通道可抵外界，因此就形成了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天然隘口，襄阳自然成为了攻可进退可守的“万保险”城池，只要不是犯低级军事错误，很难从正面被强攻攻克。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能保住外围阵地那是尽量保住，一旦你缩回去了那可就真麻烦了，憋屈的日子肯定是非常难受，而整个京湖战场甚至全国也会由此从战略主动一夜间成为战略被动。因为只要敌人把西门一封，禁绝水道，那你就甭想在出来了，只能坐等外界援兵来救你。再或者你从里边杀出把敌人杀败，不过你能既然能堵住别人进去城里，这一夫当关的作用自然也是相互作用的。

　　这外围阵地，也就是说的万山、虎头山和岘山。前边说了这三座山中，以虎头还算平坦但也不容易攻克，岘山就更不用说了。本就是一座名山。天天云山雾罩，搞的你进得去压根出不来，唯独这万山还有前人攻下来的先例。

　　由于这万山位于襄阳西偏南十里的地界距离非常之近，一旦占领了等于就拿到了襄阳大门的金钥匙，骑兵一盏茶功夫都不要就到襄阳西大门，简直就是直捣黄龙，那可是快得很。

　　再有就是这万山西南与荆山山脉相连，直抵秦巴古道，山势越往南地形越复杂，有的地方甚至还是原始森林，远没有虎头与岘山来的规整，蒙军即便在动用十万人也休想彻底封住。所以当下这万山也就成了唯一可容外界消息进入的通道。勇龙军将来若是驰援襄阳，万山西北是必经之路，由于荆山山脉割断了门军西进道路，因此唯有攻克万山才能切断勇龙关去往襄阳官道。眼下固守万山可保证高达自身退路，而蒙军也看到这一点，于是继续增兵添将欲图在万山里边打开个缺口。

　　第二天一早，史权便派出人马继续攻山。经过昨晚一夜厮杀，万山深处的柳子关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渠。天还蒙蒙亮的时候，蒙军依旧未能前进一步，随后实在是尸体挡住了去路这才暂时刹住了凌厉的攻势，转而休整人马等待援军。

　　宋军方面，昨晚一夜血战，守将王豹前后共计杀败蒙军十余波冲锋，硬是把蒙军死死抵在关下寸步不得进。而经一宿血战其人不成人形，血浸甲仗伤贯四肢，身上大小伤口不下十处，手下士卒死伤者十之五六疲惫至极，不堪再战。

　　“王将军，喝些水吧。”

　　士卒手拿破瓢将水送到艰难抵着墙的王豹手中，带着一丝血迹的水瓢就在血腥味之中被王豹一饮而尽。

　　“去，速命人前去看看，二王可否摔军来援！”指着北面王豹激动命令道。

　　“将军，方才兄弟们已经看过了，两位王将军至今尚未露面，怕是尚未进北谷。”

　　“哼…这两个腌臜小人……”怒喘着粗气，王豹忍不住咒骂道。

　　而此时山上杀声又起，王豹举目这么一望，只见山头遍地皆是穿梭的身影挥动的刀剑其势之大形同凶猛而来的潮水，与昨日相比而言简直天壤之别。

　　“不好，蒙军援军以至，中军速速应战！”

　　他第一反应就是蒙军援兵已到，旋即命众人备战接敌。

　　万山中杀声刚起，位于岘山、虎头两山的进攻也随之展开，先是一顿炮轰、发石而后是弓弩、铳手抵近猛一波火力压制，打的是宋军只得憋屈在前营不敢露面。

　　蒙军的火力不可谓不猛，甚至盖过了高达之前攻打勇龙关的威风。早在偷渡鹿门山那会儿，赵紫川就发现了两样东西，这两样东西怕是蒙古人西征带回来的玩意儿，破坏力惊人。一件事巨型投石机，而另一种是弩炮，还是被汉人工匠改进过的弩炮。

　　这巨型投石机高度少说有四五层楼的高度，抛射距离超过三里地，杀伤力惊人的厉害，而同时期咱们的投石机同等弹丸质量情况下，只能抛射四百到七百米左右，极限也就是二里地。看外形就知到不是南宋弄出的玩意儿，完全是照着欧洲战场的实物丈量画下来的图纸建造的进口货。

　　而“弩炮”这东西，乍一听是咱们的发明，其实这玩意还真不是，别看和床弩或巨弩很像，其实完全不是一码事。弩炮的发明首次采用了力学研究的最新成果——扭力弹簧，即利用两束张紧的马鬃、皮绳或动物肌腱产生的扭力做为动力同时弹簧也在施加作用力，同时驱动弩臂带动弓弦抛射弹丸或箭石。为了让操作绞盘不至于太费力，在横梁两侧设置了圆形棘轮使操作更加简单可靠，既能让开弓的工作不必一气呵成，又能调节武器的抛射力量，从而获得需要的射程。

　　不过实战当中有个问题解决不了，那就是效率低下。欧洲人实战中使用效果非常差，甚至处在被淘汰的危险边缘，不过好在被蒙古人相中了，并且还被改进成了彻头彻尾的高速机，这不得不佩服蒙古网罗的那些战争工匠。不过没曾想这玩意儿多少年之后竟然又转手给了欧洲。

　　这顿招呼算是让赵紫川见识了一会蒙古军队的作战特点，至少也是蒙汉军。站在中军的望台之上，他用望远镜仔细观察着山下蒙军动静。为了稳定战局，高达都已经把自己的儿子高平都派了出去在前营担任副将，望远镜中赵紫川清楚看到了那个只有十八九岁的孩子的身影穿梭于营中，稳定军心组织反击。换做是自己，这个年纪还在读书泡妞，现在这景况是完全无法想象的。

　　“令子虎虎生威，将来必是一员虎将啊。”

　　“壮士过奖啦，与壮士相比犬子望尘莫及啊……”

　　“哎……将军过谦，令子若能再历练三年五载定能成气候。”

　　二人相谈之际，蒙汉军步军在床弩和弓弩的掩护下已经开始攻山，而宋军则龟缩大营不出，使用各种远程武器来招呼蒙军。

　　有一点只得注意的是，火炮这东西似乎就宋蒙双方而言都没掌握“捆药包”技术，都是把火药从炮口倒进去，然后塞入晒干的黄泥丸制作的弹丸。而且更令人郁闷的是，只能炮口朝上还不能朝下，一朝下弹丸会滚落出来，似乎宋代就连用麻布或纸张填膛胀紧弹丸的技术都还没问世，所以高达虎头山上的火炮，一率都是架在高处抬高炮口往远射，而不是压低炮口对着山下冲锋的蒙军射击，如此效率几乎只有吓唬人的份。而再有便是，这年代火炮没有炮耳，通身光溜溜的，所以是没法装轮子或者轮车，因此就只能垫在沙袋上发射，搬运也非常吃力。

　　“高将军，山上的防火火沟必须挖的更深更宽一些，而后引入泉水，一面大火误伤了自己。”

　　“壮士所言甚是，本帅已命人由襄阳城中调出一万百姓充当徭役前来挖渠。”

　　眼下，赵紫川正与高达定下了一“火烧”蒙军的大计。经过二十多日侦查，赵紫川开始怀疑起当初高达攻打勇龙关前所截获的蒙军缺粮一事的可信度，但现在估摸起来八成还是真的情报。这也难怪高达派人去刺探消息的时候一查全都是真的，唐州、邓州可能本就缺粮，京兆府也缺粮压根就送不出多少粮食给驻扎在樊城以北的蒙军出征，所压根就没必要掩饰，越掩饰越假。

　　可既然缺粮，你高达那不是有现成的水稻种在荆襄平原的地里嘛，绿花花的秧苗都插了下去，水放满了沟，渠也开好了，简直就是现成自动化的流程，数以万顷的水稻满布襄阳、樊城、鹿门一带的广大平原。好好的这片地，你放在哪又没不允许我来抢，以前你不是给我“打谷草”吗，那好，我也来给你来这一手打谷草。

　　于是蒙军便将计就计，趁着高达攻打勇龙关之际，出兵夺了鹿门山渡河。原本蒙军就寻思着要再襄樊地区来一场大会战，把襄阳、樊城再夺回去，这下好你高达送上们来了。

　　由于连年大旱，中原大地几乎无一幸免的遭遇了百年不遇的大旱，庄稼是成片成片的颗粒无收，蒙军再伐襄阳的事就这么耽搁下来了，直到高达出兵离开了重镇襄阳，才给蒙古人逮到了机会。

　　蒙古军队缺粮问题，自从占领了中原便一直存在。因为伐金灭西夏那会儿屠了太多的城，人口剧减，可军队却比以往翻了好几倍，什么色目、西夏、契丹、女真当然还有庞大的汉军统统归附到了蒙军军下，一下子多了这么多人都总得吃饭吧。要是不打仗那还行，一大仗可就是每天三顿饭，还得足量，这哪吃得消。

　　可人死了那么多，哪里还有人力来种田，军队屯垦确实可以解决一部分问题，可长久是不行的啊。于是没办法，窝阔台积极听取耶律楚才建议，一时间蒙古军队停止了大规模灭绝性屠城的军事战略，转而瞄准南宋接壤地带开始掠民北归固定人口。也就是占领一个地方就把人口全部迁走，然后毁城，这就是为什么襄阳失守蒙古不占领的原因。

　　可即便这样那也解决不了问题啊，你一次能掠多少，几万十几万算多的了吧，可屠灭西夏、金的时候都是按千万计的数字消逝人口，这点掠民的数字，显然是杯水车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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