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各方态度
把自己的计划建立在夜盲症之上,这未免太过儿戏。但事实上,不论火把还是篝火照明的范围非常有限,蒙古人不可能在几百平公里范围内全部支起火堆。即便走出荆山之后,只要乘着天黑,星夜兼程穿过三十公里左右的平原地形应该没有很大风险。根据此前在虎头山侦查的情况来看,蒙古的步军主力都布置在南北两条战线,巡防和机动作战都交给了蒙古本部骑兵代劳,所以路上遭遇蒙古骑兵的可能性最大。
在茫茫黑夜当中,依靠着火把的照明范围,在几百平方公里的平原上整建制的骑兵队,几乎不可能发现一支八千人的队伍,就算各个配上强光探照灯,两万骑兵全都夜里头撒在旷达平原上也是无济于事的,所以此次穿插有赵紫川握有战略先机和先发制人的主动权。
前后详细道出自己的一番打算,时间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现场众人眼睛都盯在了地形图上赵紫川用碳枝做出的三根穿插曲线。【碳枝:古人用来代替铅笔的代替品。主要原料是木炭。碳枝最大的好处就是取材方便,而且还不用橡皮,糯米团子就可以清除的一干二净,比铅笔强。(铅的颗粒细小容易渗入纸张,而碳的颗粒大,大多是浮在纸张毛孔外头,所以在没有橡皮的情况下,淀粉团子无疑是最好的替代品)】在增援襄阳的同时再伸出一只手前去打击白马上的蒙古大营,这无疑是一个大胆而且极其凶狠的作战手段,但是:
“赵将军,此计未免太过凶险,稍有不慎极可能全军覆没。再者,江陵王登将军所部实力单薄,倘若不能成功举兵北上,蒙军铁骑极可能击破王登的两万人马,而后先取荆门再攻江陵。当下江陵主力一半皆以入川,如此这般恐有失周全呐!”洪天锡担心说道,将手指到了江陵和荆门的地方。
此时久占未语,但脸色却无比气愤的高平终于憋不住要说话了:
“姓赵的,这两万人马与农夫有何异处。难道说你要让本将率领农民前去与蒙古决战吗!”
高平一边指责,一边心里还骂着:赵紫川这厮实在太可恶了。发救兵去襄阳,他倒,好兵是照发,可去的都是些什么货色的人?那都是农民,还说什么其中的一部分不能投入作战,一切都是屁话。分明就是伪命从事。于是他气极说道,“嗵”一声掌拍桌案,顿时惊的厅内回声作响,仿佛是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的架势。
此时众人纷纷都将目光头像了这个似乎还稚气未脱的青状脸上,有不解的有恼火的,也有赞同的。总之赵紫川新提出的作战方案,在所有人看来可圈可点之处众多,不光高平一人有意见,所有人都有顾忌。许多的理念和推测仅仅只是建立在现有情报上的假设,至于蒙古军队是否会依照预判实行军队调动这很难说。而且细节问题还有待细细推敲可行性。所以赵紫川一番口舌之后,此时现场的气氛比起之前而言愈发变得乏味和沉闷。
高平有怒气当属情理之中,赵紫川也就只是轻轻看了一眼这个依旧稚嫩的“少将军”,而后转目继续观察旁人脸色。高平生气,只能说他还年轻,缺乏对战争进行过程的深刻认知。没有周密的安排和必不可少的阴谋诡计,靠打打杀杀只能称之为简单的暴力行为。而战争是暴力的艺术,一种由智慧创造的暴力,有谋,有计,有规划才能叫做战争,而战争则是暴力“艺术”的精华体现。
赵紫川的方案最终整合了双方的建议和想法,增兵襄阳的同时奇袭白马山。对于这套方案,刚才高平和洪天锡已经表现出两种截然相反的态度。高平似乎还是一根筋,没有真正参透其中的玄机,只知道将令不能违,典型高达年轻时候的“硬气”做派。至于“监军”吴宽,他倒是很像插上两句,彰显一下自己这个监军的存在。不过似乎赵紫川讲的还挺在理,避实就虚声东击西,真真假假假亦真。还别说,的确有点当年孟珙老将军的意思。别看吴宽他是个方国字脸,喜怒不容易表现在脸上,但内心的激烈辩论早已经开始了。
而洪天锡这个老家伙,自从往军务里头插了一脚之后,感情打仗这种事情比干他的监察御史更卖力。在朝中阴的、暗的、明的、狠的、毒的,凡是官场上那一套他都见识过,现在一下操起起打仗的老本行,虽然已经“脱产”有几年了,不过对战争幕后的谋划能力,似乎经过朝堂这缸“金水混汤”煮过之后,反倒是愈发的老谋深算。
他站在整个战局上分析了其中利弊,虽然有担忧,却也是有几分的赞同的。毕竟如果一击得手那将是撬动的是整个战场,四川与鄂州都能收益。总比一万多人,去襄阳死守来的强多了。即便损失也只有八千人,对当下形成的对垒局面而言,短期之内不会有较大影响。所以洪天锡此时已经动心了,他心里的那本账本已经开始“哗啦啦”的算起了精明账。他在度量着,赵紫川这个“注意”到底能挣多大的本钱回来,还就是亏本的买卖。
由此可见,一个打仗的“儒将”在经历过朝堂的明争暗斗还能屹立不倒的人物,想必再次接触老本行的时候,就谋划能力而言,应该说比以前更强了。对于这种不可多得的“老算盘”,赵紫川敬佩的五体投地。
至于自己的岳父东方平川,脸上表现的很镇定,一点也没有意外的感觉,不过心里其实很矛盾,他第一件事就是想到了自己的苦命的女儿。如此这般行事风险不言而喻,最终坑苦的是自己女儿和尚未出世的胎儿。但是又转念一想,此计却是是条好计,若果一战打赢了,那么就等于给勇龙军在宋军的上上下下立了威,在朝廷心里证了明。所以矛盾对抗之中,东方平川正在激烈的做着选择,毕竟此战可能是九死一生。
而鲁伯忠和仇迟卫,他二人时而交头时而窃窃私语。仿佛一个脑子不够用,得两个脑子同时开工才够效率,一段时间下来,口舌已经干涸,额头上的汉水就像被雨淋到了一样,哗哗的往下坠。仇迟卫自不用说了,这一计划就一个字“险”,万分的险。就好比一个肉夹馍(当时西寨的时候,苏云为了改善伙食给专门做了一回肉夹馍,从此其便有了肉夹馍的概念)放入口中的时候,上下两排的牙齿就好比南北的王登、高达,而赵紫川穿插的这支人马就像似馍瓣当中的肉。一旦南北合击,馍瓣同时也会向肉挤压。假如一击失败,那么肉夹馍当中的肉岂不是变成了自己的舌头了吗?
对于一个喜欢墨守成规的善守将军而言,赵紫川的作战方案的确太危险了,毕其功于一役,稍有不慎极可能殃及自身。而且就自己和蒙古人交战的经验来看,守备中军大营的蒙军不会是普通的军队,极可能是主帅的卫队和精锐。所以赵紫川要以勇龙军主力一拼,显然并不足以制胜。
对于仇迟卫的担心,鲁伯忠同样也有自己的考虑。名义上勇龙军有“主力”,但就训练水平而言内骨子其还是二三流的守备部队,稍稍比团练强,不能因为击退了高达而产生错乱的幻觉,自认为实力了得。战备能力低下依旧是短期内不可扭转的劣势,必须通过低强度的实战和训练逐步提升战斗力,而不可以拔苗助长,拿着杀鸡的刀去宰牛。就如同眼下,突然间要进行如此危险和精密谨慎的战争活动,就当前勇龙军主力而言,并不完全具备这种高度协同的作战素质。因此,鲁伯忠表态较为谨慎,他没有做出表示反对的态度,就方案本身而言是个很美的“计划”,但真正实施起来面临诸多问题。
至于曹班与屠恩这两个货色,一个是愣子一个是呆子,一个安排出虎头山一个留守山寨,“肥差”老早被自己偏心眼的大哥给内定了,剩下的几乎都是闲差。现在众人说话自己又插不上嘴,自己提出来的“大胆”设想也完全没人搭理。于是乎这个时候,深更半夜的之际,他二人倒好“此处不用爷自有用爷处”拱手拜了拜礼竟然就这么走了,而后来到二进院的花厅喝起了闷酒。
众人的态度通过表情以及对他们为人的了解,即便所言不多,但赵紫川依旧能了如指掌洞悉领会他们此刻所想。战争面前,选择往往有许多,而可行的却只有那么几条。同样作为职业军人,赵紫川完全又能力预见到每一种可能性带来的后果,所以正常的作战计划大多不会超出他的预判。
但唯独不同的是,战争中总有某些潜在不可控、不可知的因素存在,再好的“计划”都得面临它们的挑战,所以战争之前准备的越充分,观察的越仔细,考虑的越周密。等到计划执行的时候,诸多不稳定因素就会迎刃而解,或者也不至于素手无策。而战争的过程就是:目标、计划和实施,决定成败的关键在于慎思、慎行、谨严、多察。做任何事,难题不可避免的会出现,而赵紫川现在要做的就是“集思广益,采纳各方谏言”从而完善自己的计划。
这么大规模的战斗,对赵紫川而言已近超出自己以往任何时候的经验,而自己也没有任何经历可以借鉴,完全是一片空白。但孙子有云“治众如治寡,分数也”不论军队多少战斗规模多大,总有面对的一天。“棋盘”只会越来越大,你不成长不进步,就必然将被时代所淘汰。而逃避并解决不了问题,你必须有勇气去面对,有时候还得不耻下问,学会向古人学习。要知道今天世界的一切战争策略可都是他们留下的,直接向他们学习这并不丢人,也许有时候现代人还不及古人鞋底的一层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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