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强中更有强中手 上
“走吧，时辰不早了。蒙军的志气不小啊……”
“那眼下我等如何是好，既不能动手有不可妄动，如此岂非白白忙活一场！”
高平很激动，因为这个计划本来是很好的，现在突然出现这么个情况，是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
“别着急，眼下还只是推测而已，尚未最终落实。再说，距离我岳父的大军开拔少说还有两天，有两天时间我想应该会有办法！”稳住高平，赵紫川慢慢下到地上，而后带着人走原路返回营地。
战争中发生始料之外的事情多如牛毛，对于突发状况，往往都需要冷静而客观的应对。通过观察蒙军得出的结论还只是猜测，必须深入侦察才能最终确定具体情况，因此一回到藏匿地点，赵紫川就立马开始部署任务。
“陈林，你火速率一队人马潜伏官边的树林之中，只要我军经过立即来报，莫要声张。”
“遵命！”
“切记，提防蒙军渗透，都机灵点！”
“明白！”接过命令，陈林旋即转身而去。
把监视任务交给陈林，赵紫川非常放心。陈林这个人胆大心细，担任这种任务再合适不过。至于蒙军的动向，赵紫川暂时不打算让人回去报信，在情况没彻底查清之前，他还不想搅的人心惶惶。
“赵紫川，眼下我军为何不调来人马一鼓作气直接杀出荆山！”高平上前说道，脸上顿时露出气愤之色。
“不，绝不行。就算我们能够干掉荆山里外的蒙汉军，我们也无法抵达白马山。”回绝的高平的提议，赵紫川暗中又慢慢想开。
假如荆山外面有蒙军驻扎，这也就意味着他们有攻打高达侧后的打算。但是如果勇龙军倾巢而出，那蒙军会不会打消这一念想，转而把目光盯上勇龙关呢？毕竟出动的可是两万人，对蒙军而言勇龙关就空虚了，只需数千人便可轻易夺占。而勇龙关背后是均州，一旦均州失守，蒙军就可以从背后一刀子插往东川，绝了四川宋军的后路，如此好的战略蒙古统帅也许早就做了两手准备。
即勇龙军隔岸观火不出兵，那就一刀子捅向高达的腰眼。如果出兵，那就径直奔赴勇龙关。现在三山正面打的异常惨烈，也许就是想逼迫勇龙军出动大部分人马驰援襄阳，而后好让勇龙关空虚无防。毕竟荆山自古都是横断荆襄平原北上西进的一堵墙，历史上还没有打这儿过兵的先例。要奇兵穿过荆山直接夺下了勇龙关，对蒙古整个战略而言，无疑是“大船扬帆，既快又爽。”打通了东川，这就意味着云南、四川、襄樊的蒙军可以连成一线向东推进，加速对宋的战略挤压。
想到这里，赵紫川不禁冒出了一身冷汗。在他看来，自己面对的这个蒙军统帅风格似乎发生了变化，不太像是史权的作风。史权对战役的驾驭能力很强，其更善于攻城拔寨，战略层面似乎不太可能想到这一层，难道说是驻扎鹿门山的蒙古都元帅过江了？这未免太不可思议。
自己掂量着其中耐人寻味的动机，赵紫川立即与高平言道：
“少将军，咱们就依少将军你之言，剿灭了这股蒙军！”露出阴险的笑容，赵紫川胸有成竹的说道。
“哦，刚在不还说将惊动白马蒙军，这会儿怎就变卦了！”高平狐疑看着在他看来龌龊的笑容的赵紫川。
“哎……此一时彼一时嘛！”淡然一笑，任凭高平如何的追问，赵紫川始终笑而不言。
此刻，一张大网已经张开，赵紫川的目光再一次落在了当初高达攻打勇龙军时驻军的地方，那里是必经之路，假如蒙军打定主意偷袭勇龙关的话，那就在那里设伏，灭了这帮龟孙子。
中午的时候，赵紫川好好休整了一个下午，直到天黑他又准备再一次前出侦查。通过白天散布外出的斥候观察到的情况来看，蒙军现在非常小心翼翼，活动范围很小。也许上次伏击高平的行动是将领的擅自主张，而没有征得蒙古统帅的同意，因此这回蒙军在荆山当中的活动非常收敛，除了放出一些斥候暗哨以外，大队人马没有什么重大异动，就连昨晚被人摸了营似乎都没察觉。
晚上的时候，赵紫川打算走的更深入一些，他想弄清楚蒙军现在荆山里外到底是什么个情况。由于危险系数大增，因此这一回是他独自行动。临走时，他把权力暂时交给了刘堪，刘看这个人稳重，思维很严密，将来时如果有机会的话，做一个大将是没问题的。所以将队伍交给他，再也合适不过。
至于高平，其一听说自己要独自一个人去侦查，其倒是自告奋勇抢着要去。尝到昨晚的甜头，一股子刺激的热血劲儿沸腾的让他心心念念想着要再试上一回，而且最好是自己“纯”完成的任务，这样就能在其他人面前尤其是自己的父亲，彰显自己能力有多么厉害。而对于昨晚夜壶系脑壳上的事儿，这个时候全都抛到脑后了。不过赵紫川是个清醒而稳重的人，他不会轻易冒风险，把一个嫩生带去执行连自己都感觉危险的任务，最终他还是摁下了高平的请战，独自一人在着天色还全没黑之际趁早赶路。
临走前他嘱咐再三，强调此前定下的一系列规章制度，尤其叮嘱高平，不能仗着官儿大职务高就擅作主张，拉着人马去做蠢事。此番侦查，赵紫川给自己的是时间是两天，第二天夜里必须返回。这个时候，假如高达允准的话，从襄阳发出火药到勇龙军备制竹筒手榴弹，两天足够了。待到自己返回的时候，岳父东方平川就该带着大队人马出关前往襄阳驰援高达。也就是在第三天中午前后，潜伏在官道观察的陈林就应该能够观察大这一情况，所以两天时间的侦查绰绰有余。
赵紫川出发了，高达也已一连发出了十余道军令，而勇龙军的大军这个时候已经集结完毕就等待吴宽带信儿回来，至于这时候的蒙军统帅也没闲着。
蒙古白马山大帐：
“都元帅，刘先生说荆山之地虽为不毛，却可藏兵伏袭，故而我军当早早派大军深入，以定大计。”赵姓儒士翻译谏言道，上前一步来到悬挂的地形图前，指向荆山腹地最窄处。
“刘先生所言正合我意。不过前次擅自出击，怕是已经惊动了宋军与勇龙关。此番不知能否骗过宋军高达，从而一举拿下荆北，定我蒙古万事基业！以赵先生你之见，又以为如何？”言毕，都元帅的脸庞露出了淡淡愁容。
“都元帅，此事大可不必忧虑。方才宋军营中传来消息，高达已经选将点兵，勇龙军也已接受招安，想不日便会大举驰援襄阳。由此可见宋军定是以为伏袭他们的小股我军乃万山的漏网之游兵，并非大军主力，因此可以断定宋军尚未察觉我军在荆山之中有伏兵。倘若有破绽，此时勇龙军定会派兵清剿。而如是这般，则说明宋军已然发觉我军秘密，届时极可能由此路趁我不备来犯，故而我军亦可将计就计，在荆山以东设伏歼灭勇龙军！”
说着，儒士翻译胸有成竹凑近到都元帅身旁，而后用手指伸向了桌案上盛水的杯盅，一边在乌黑发亮的桌案上比划着，一边继续言道：
“都元帅，眼下我军已然深入荆山腹地，如同一根木棍楔入双膝之间。对我军而言，即可兵逼襄阳又可西进入川，东西两面皆是宋军软肋。眼下勇龙军倾尽兵力前去救援襄阳，故而关内定然空虚，我军则可假此良机，先夺取勇龙关而后进图东川。亦或者，夺取勇龙关之后，再攻襄阳，彻底将三山宋军守军合围与襄阳之地，竟而长期围困。”
都元帅连连点头称赞有加，不仅仅是因为翻译的分析符合自己所想，也不是这些话精辟独到，而是这些正是自己现在所考虑的。宋蒙战争已经持续了二十年之久，蒙古的财力虽然由于西征得到了极大充裕，但蒙古人民的损失也是异常巨大。新生的婴儿与马上的战士愈发渐少，男人的脊梁再也不能被女人们依靠，蒙古的母亲更是哭瞎了双眼终日祈祷着自己的勇士早日归来。数十年的征战国土虽然拓展了数万里疆土，但蒙古人民却也因为这场战火疲惫不堪，因此有必要尽快结束这场战争，而且越快越好。都元帅想到此处，凝神许久。
对蒙古而言，打通勇龙关其实就就为着打开了楔入东川的陆路通道，战争进程也会由此的缩短。到时候取得东川之后，便可联合四川、云南、京湖的三路蒙古大军挥师东进，沿江而下直达临安。襄阳这个时候，也就失去了被蔽蒙古的作用。因此，夺下勇龙关对蒙古大军而言，意义非同小可。所以早在亲征之前，如何绕道襄阳宋军背后，都元帅本人已经思虑良久，此番征战其实志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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