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转世诸葛

　　说起刘秉忠，想必曾经去过北京的人无不惊奇城市正中南北长达8公里的那根“中轴线”。南边的永定门城楼已经修复,向北过天安门三大殿直达鼓楼、钟楼，而时至今日又向北伸延正经过奥运森林公园。而这条中轴线就是是元代著名谋略家“刘秉忠”亲自勘测选定的。赞叹北海太液池流水环曲地绕行正直整齐的坊巷，这方格成棋盘式的街道网络也是刘秉忠规划设计的。二环路原有的北京城墙、三环、四环、五环方块的道路圈，都只是棋盘格局的合理延续的发展。还有就是“胡同”原叫“火衖”,原是蒙古语“水井”的意思。这些都使我们忘不了刘秉忠这个人。

　　在陆游在《书愤》诗中写道:“出师一表真名世,千载谁堪伯仲间?”真如孟子说的,五百年必有王者兴,其间必有名世者。一千年后,还真有和诸葛亮不相上下的人,而他他就是刘秉忠。

　　两人巧合地有着诸多相似。诸葛亮(181—234),刘秉忠(1216—1274),相隔约千年,两人都生于白骨蔽平原，千里无人烟的乱世。诸葛亮遇见刘皇叔,刘秉忠碰上忽必烈,两人都遭遇明主。

　　十三世纪初，崛起于漠北草原的成吉思汗挥师南下，赶跑了黄河北岸的女真人，在邢州设立大元帅府。这时候，勾画大元帝国的刘秉忠降生了。时逢乱世，刘秉忠感慨“大丈夫怀才不遇，应当隐居起来寻找机会”，于是放弃官职上了武安山。过了几年，天宁寺高僧虚照禅师听说刘秉忠是个人才，派弟子请他下山：“不要在那里作道士了。”于是刘秉忠在天宁寺当了和尚，做了虚照的徒弟，法号子聪。其实道士也罢，和尚也罢，对于刘秉忠来说，出家是假，寻求机会是真。师徒二人游历山西大同，他看南堂寺是个好地方，就居留了下来。

　　1242年,忽必烈邀请海云禅师去漠北,忽必烈当时先是皇侄(太宗窝阔台侄),后为皇太弟(宪宗蒙哥亲弟)。当时海云禅师便和刘秉忠(1264忽必烈始赐名为秉忠，而现在1254年还叫刘聪)一同赴约而去。忽必烈一见刘秉忠谈吐举止大有风范,于是颇为倾心,从此开始两人长达33年的君臣情谊。正如徐世隆说:“早识龙颜,情好日密,话必夜阑。如鱼得水,如虎在山。易地诸葛,弥天道安。”从此,刘秉忠受到忽必烈的宠信,做军师,为顾问。

　　蒙哥即位后，忽必烈受命在金莲川设置王府，管理漠南地区，广招汉族人才，开始施展“大有为于天下”的抱负。刘秉忠、姚枢等人辅佐忽必烈在金莲川制定了“广招天下英俊，讲论治道”的用人方略及施政方针，藩府旧臣，四方文士，大批有识之士迅速云集到忽必烈的王府，由刘秉忠荐引，他的同学、学生、故交如张文谦、张易、李德辉、刘肃、李简、张耕、马亨、王恂、刘秉恕（刘秉忠弟弟）等人，先后进入王府，为忽必烈献计献策。

　　见忽必烈时,蒙古灭金已8年，正与南宋对峙,而蒙古内部大汗皇位争夺激烈。忽必烈和窝阔台子孙明争暗斗,与蒙哥矛盾日益显现，和亲弟阿里不哥为争皇位长期兵戎血战，后又征云南入大理,征襄阳到鄂州。刘秉忠都亲随忽必烈左右,定方略,出智谋；明礼义,立法令,建学校,劝农桑,刘秉忠甚至又为忽必烈创“中统”、“至元”两个年号,及大元国号,辅佐创建元朝。

　　刘秉忠有《藏春集》,其中一首词《太常引·武侯》写道:“至人视有一如无,见义处便相扶。三顾出茅庐,莫不是先生有图？极危当世,觉民斯道,佩玉已心枯。遗恨失吞吴,真个是男儿丈夫。”面临杀伐的惨境,刘秉忠作为儒士仁义之徒,释子慈悲之心,站出来阻止杀戮,“见义处便相扶”,完全把诸葛亮作为榜样。刘秉忠于至元元年(1264)已参领中书省,即做了丞相,进太师,古三公爵。像诸葛亮一样,位极人臣,心思用碎了。

　　刘秉忠还像诸葛亮一样精通法术,料事如神。少时一起在紫金山学习的张文谦在《行状》中说:“帝曰:‘朕惟秉忠始终逾三十年,随行跋涉,虽祁寒暑雨而未尝有倦意。而又言无隐避,一皆出于忠诚。其天文卜筮之精,朕未尝求于他人也。此朕之所自知,人皆莫得与闻。’”蒙元诸帝相信龟甲草占卜,忽必烈也信这一套。而刘秉忠“粗算数,善推步,仰观占候,六壬遁甲,易经象数,邵氏皇极之书,靡不周知”(王磐《神道碑铭》),自为忽必烈奉如神明。假如把刘秉忠仰观天文,俯察地理,用兵行军,卜筮先知后验的故事写成小说,恐怕不差于《三国演义》的孔明了。

　　但刘秉忠实为当时第一流的学者、科学家、诗人。曾与他同在邢台西南磁州紫金山学习的张文谦、王恂、郭守敬,都称他们从秉忠而学。王恂是太子真金的老师,早年以数学有名，后王恂和郭守敬日夜测验推步,创制《授时历》。刘秉忠在算数、天文、历法、水利上的造诣可见一斑。他的《荷叶·烟霞洞》为卢前收入《元曲三百首》:“南高峰,北高峰,惨淡烟霞洞。宋高宗,一场空,吴山依旧酒旗风。两度江南梦。”毛主席很是欣赏,曾一再书写。

　　刘秉忠还像诸葛亮一样廉洁自律。秉忠生活萧散闲淡,惟知写诗填词作曲,又好弹古琴学书法。他欣赏竹林七贤,写道:“兰省久无三老贵,竹林徒有七人贤。”又写《寡合》:“诗卷两牛拖不动,囊中那有一文钱。”

　　毕竟时移世异,尤其刘秉忠处蒙元时。忽必烈虽是英主,但蒙古的传统、祖法、嗜好等都使刘秉忠处境艰辛。他在诗集中诉说:“黄金断要经烧炼,白璧元曾受琢磨。能自处心终始一,任他开口是非多。”(出处《自勉》)“彼在古时诸事遂,我生今日百忧逢。赵高指鹿为马,李贺不羞蛇作龙。”(出处《古今》)较之诸葛亮,刘秉忠似乎更旷达些,最终辞去中书省事。

　　刘秉忠在忽必烈南征北战的过程中扮演了极其重要的角色，作为忽必烈的参谋和军师，刘秉忠始终如影随形，而他的门生故吏更是像一个庞大的智囊机构无时无刻都在为战争做着筹划准备。前次攻陷鹿门山渡汉水不过，便是其好友“赵璧”从中出谋划策。

　　赵璧是中国早期蒙语翻译的先驱，在当时可谓是蒙语翻译的大家。此人才能出众，足智多谋，办事认真，深孚众望。元世祖忽必烈当亲王时，为通过他笼络汉人名士，曾亲自接见他，赏给三名家僮和很多钱财，并让妻子做衣服赠给赵壁，衣服不大合身，又量其身材，重做一件。赵壁受到恩宠，感激不尽，一面把三鹗等名士推荐给忽必烈，一面为其教授蒙古学生，很受忽必烈韵赏识。

　　忽必烈的哥哥蒙哥当政时，周围有一些人成天摇唇鼓舌拨弄是非，因是蒙哥的亲信，人们敢怒不敢言。一次，蒙哥召见赵壁，问：“天下怎么才能治理好呢?”赵壁回答说：“请首先杀掉您身旁的那几个亲信!”蒙哥听了很不高兴。在旁的忽必烈急得直对他使眼色。

　　事后，忽必烈对他说：“秀才先生，你好大的胆，那些话我都不敢讲，真替你捏一把汗呐！”

　　由此可见忽必烈其实是非常欣赏赵璧此人的。而在随后的征战岁月当中，当刘秉忠脱不开身之际，赵璧往往是即充当翻译又扮演副军师的角色，为忽必烈出谋划策。当下，正处于白马山大营中的那位备受忽必烈器重的儒士翻译，便是赵璧。所以每当刘秉忠与他的参谋班子出现的时候，其实就注定要掀起一场风暴。

　　此刻，天地昏黑之势愈发浓重，如注的暴雨赤炼的闪电让大帐中的气氛显得格外压抑，

　　忽闪忽闪的烛光熄而不灭，时而卷起的门帘腊腊作响，众多的预兆都在警示着一场即将来临的灾难。

　　“守敬，此乃军国大事，生死存亡之地，不比你我师生茅屋之中，畅谈天地纸上画符，若有差池将有性命之危，可要审慎思虑！”刘聪（即刘秉忠）谨慎叮嘱道，此时意味深重的紧紧看着自己这位优秀的学生。

　　刘聪虽然精于谋略，通晓天文地理，但水文并不及自己年轻的学生郭守敬，当然他也知道暴雨之下河水定涨的道理，但他绝不会像郭守敬那样痴迷于研究水利。郭守敬从幼时就开始研究气象水文，所以虽然年纪轻才二十出头，但他现在已经是蒙古国内最年轻有为的实干人才。所以他的谏言不说百分百准确，但绝对有八成把握，绝对比现代气象预报准，所以刘聪很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

　　眼下宋蒙决战在即，假如不能一击击溃虎头山宋军主力，那就有可能再一次陷入僵持，拖到八月份是极有可能的。而荆襄平原的地势处于下游，地势比北岸和东岸都低，一旦汉水充盈必将引起洪泛，届时蒙古大军将身陷囹圄无法脱身，想到这里刘聪再一次向郭守敬确认道：

　　“守敬，你可知牵一发动全身，十万大军兴兵不易，倘若半途而废定将前功尽弃与我不利，你可要思量清楚。”

　　“恩师，学生正因为清楚其中危害，故而星夜兼程冒雨赶来。倘若恩师担心错失良机，倒不如因势利导，借天势利兵戈，蓄水力泽城府。学生到有一策可替恩师寻机挫败宋军！”斩钉截铁言道，郭守敬已经上前了一步贴着刘聪耳边一阵细说。

　　郭守敬出的这一计策不会脱离他的本职专业，刘聪听了之后连连点头，不过毕竟是牵一发动全身，自己必须严密周全之后才能下最后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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