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九章水灾
酒足饭饱过后，众人肩扶着肩，膀子靠着膀子，就像喝醉了的一群酒徒，三三两两歪歪斜斜拥簇着就往这楼下走。今天这顿饭是赵紫川邀的，所以这饭钱也就该他出，可是就在跌跌撞撞往柜面去的时候，他就见着了这掌柜的在干啥呢，这时辰还早啊，怎么就把门板给竖起来了呢？现在真是吃饭饭的高峰时间呐：
“呃……说说掌柜的啊，这天虽是黑了，可不还没到打烊的时辰呐，你怎么把老门板子给竖起来了啊？”酒劲上头的赵紫川涨红了脸醉醺醺问道掌柜。
“呃呵呵，赵将军呐，我一开店的小本买卖哪敢这么早就打烊收摊赶客官走啊，这不是外头的水都快打到小腿肚啦，我这是先拿门板子把门给堵上半边，然后让人上草包袋，要不明天咱可就真得一月开不了门堂子啦。”掌柜的指着门外头已经快要越过门槛的水面，然后又看了看天，那意思再也清楚不过了，我这做小本买卖的这会儿也得看天吃饭喽啊。
“哦……原来是这样啊……”
如果不是被掌柜这么一说，赵紫川也没在意，说起来这雨从七月初都下到了八月上旬了啊，超过了一个月，就好像这龙王口袋给捅漏了一样，收不住了。
【门槛：现代社会门槛这东西已经绝迹了，现代建筑更是几乎看不到踪迹了，就算有那也是古董级园林里头还保存着一些，有的甚至为了方便游客，连老古董的门槛干脆都退休了。但很少有人去留心门槛这东西的功用。
所谓门槛其实那就是一道坎，既然是坎那就是有阻碍作用的。门槛最初的作用其实是大户人家用来防虫蛇蛇、穿山甲、黄鼠狼这些小动物的，古代门槛的高度一般都接近一个正常成年人一抬腿的极限距离，也就是从脚底到地面的距离，一般都在40cm到45cm之间，而门槛往往略矮一些。而像做生意的这些店家、酒肆、成衣铺子为了方便顾客上门，门槛往往会矮许多，但并不是没有。可既然知道门槛这东西对生意有影响，而从古至今所有的商铺店家还要继续修这门槛呢？为啥不干脆拆了得了，省的碍事不就完了吗？在这里门槛就不得不提到现在襄阳正在发生的这场水灾。
由于古代城市排水系统不发达，但并不是没有，只是这种工程并不是系统化的。当然，首都和大型城市另说，诸如像临安的排水系统可能是清朝紫禁城之外最好的。可襄阳就没这么好的待遇了。门槛除了放虫和动物以外，这时候还有另外一个功用，那就是防洪。
在这古时候，凡是大户人家都是有土夯围墙的，围墙把整个院落围城了一个相对密闭的空间。而且别看这围墙只是土夯的，但确是密不透风，抵御一般的水灾是绰绰有余。可唯独这供人进出的四门是敞开着的，一遇到水灾不还是要进水吗，可有总不能封了吧。所以这时候门槛就起作用。
在门槛的里头大约一脚掌的距离位置上其实还有一槽，这个槽平时为方便行走，往往是被土填埋的，可一旦遇上水灾，这时候预备役门槛就该上任了，而这个槽就是用来插暗门槛的。由于前后两个门槛板子相聚一脚的距离，所以这中间的空隙就会用来填土，然后夯实，这样一来门口有形当中就横生多出了一道40cm高度左右的防水墙，而且还可与根据水灾的发展，继续往门框内预留的板槽里加高门板，然后填土夯实，直到把门彻底封住为之。当然一般大户人家的门都有四五米之高，外墙差不多也这么高，只要不是百年不遇的洪灾，这水绝对不会夸张的爬到这么个高。】
一边结账的时候，赵紫川就不住往这门外头看，大大小小老老少少的伙计在门口忙着筑板子夯土磊草包袋，他看着心里也悬乎的很。这外头的雨可是很大呀，按这么下法儿，一个月后这酒楼就不用开灶啦，干脆办个游泳馆得了。而于此同时呢，郭合龙他们也站门口举目四望，倒不是说幸灾乐祸瞧外头行人的笑话，而是心里头也正纠结。因为现在身处襄阳，所以无论是谁这时候都想到了一件事儿，这襄阳对面不是樊城吗？怎么感觉和一千多年前的那个长胡子天天就站自己家门口那位红脸大叔的情况好像啊？
“老郭，这雨可是太大啦，我记得当年关羽水淹七军就是现在这季节吧？”何晓飞朝门外头伸缩着脑袋，心里打起了鼓。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不过那是三国演义上写的。”考虑片刻郭合龙严谨说道。
“什么叫好像有这么回事，八成是真的。只是这回被淹的不是樊城，是襄阳而已。”
“那小何你在襄阳呆了这么久，有哪回听说闹水灾的时候，北城比南城闹的凶？”郭合龙反问道。
“那按老郭你意思就是说，罗贯中他是闭着眼睛忽悠咱们的咯？”
“忽悠不忽有我老郭不知道，但樊城地势比襄阳地势高这是事实，至于历史上关二爷他老人家有没有水淹樊城咱可就不知道了。”
众人在门口议论着，赵紫川这会儿已经醉醺醺走来了：
“怎么着，同志们是打算去对面的妓馆夜宿吗，要不今晚咱请客？”指着对面灯红酒绿的妓馆说道，赵紫川这句话明显是喝醉了的表现，一点没正经。
“得了吧，我这么大把年纪了还指望这裤裆里的水龙头多工作几年呢，你赵连长啊就别操这份心了吧……”没好脸色的看了眼赵紫川，郭合龙满脸阴森像。
这自从赵紫川出了关之后，郭合龙就发觉，他这人在变，变的不太向以前作风犀利严谨，自律自洁的那个赵紫川了。反而愈发变得油滑，愈发散漫，失去了现代军人的优良传统，转而更加与宋军作风同流合污。
在两宋时期，这将官兵士嫖妓可是合法的，哪怕是大战期间嫖妓也是默许的。而且在很多军事条例方面与历朝历代都有差别，甚至典章制度有时候就是一纸空文。所以郭合龙就担心这赵紫川该不会是见了钱多心智动摇了？还是沉溺于纸醉金迷当中了吧！
可赵紫川毕竟是个现代军人，很多时候为了配合这时代的大气氛，你不能独树一帜，也不能做好榜样，这可是洪天锡和高达先后嘱咐过的。要想在这宋庭当中混下去，你就得装成和其他所有人一样，尤其是将官。该喝酒的时候得要喝酒，该称兄道弟的时候就得称兄道弟。当然喽，像某些有健康危险的刺激性娱乐活动那就免了，诸如嫖妓那就免了，而且自己手底下的人全都得管住那玩意儿，否则祸害无穷。
俗话说枪打出头鸟，你赵紫川做人太“正”，在这世道会吃亏的。否则岳飞就是下场，而辛弃疾又怎样，不还是抱憾终生不得重用吗？而且，你赵紫川能耐太大，很多暗地里盯着的眼睛都在觊觎你呢，不要万事做的太完美，这样只能让其他人更加记恨你。所以啊，有时候随大流往往能避免受到直接伤害，等到什时候你说话算数了，到时候再重拾规矩立威不也一样吗，难道非要和各路势力作死，才能舒坦吗，这样不好，太得罪人，得不偿失。想要治人，就得学会先受制于人，这样方能运筹帷幄。
赵紫川守洪天锡拜别之际教导，那是谨记在心时刻不忘。而郭合龙就不一样了，他不知道这里头还有这档子事儿，所以对赵紫川近期的“腐化”心里很有怨言。
“哎……老郭，别在意，我就是开个玩笑嘛，你看看咱们勇龙军有谁敢违抗我的军令擅自去妓馆夜不归营的吗，没有吧！这不就对了吗，咱们是谁啊，我还不知道那个鬼地方就和公共厕所差不多，你来我来大家来，脏的更个鬼一样，没病也出病来。”
赵紫川醉醺醺的一句一句把话说出口，可能真是酒喝多了，这嘴也没遮没拦，说出来的话是让在场的所有人脸上一阵绿一阵黄，大家纷纷向其投去一种诧异不可思议的眼神。那意思就是感情你赵紫川平时看起来正儿八经的家伙，怎么也能从嘴里说出这么脏还不带骂人的话，该不会是向高达学的吧，骂**都不说脏？
“咳咳……我说咱们的赵连长，这襄阳的水灾我看都挺严重了，怎么他高达就不想想办法？”看着外头的雨势这郭合龙也是一筹莫展。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襄阳之所以会发这么大的水灾，其实就是因为这个襄阳城的地基还没垫高，你看看城东外的滩涂堆积的淤泥，都比城内地基还高，这水能排的出去就怪了。咱们那年代的襄阳老城因为在宋末之战中城池损毁严重，所以在明朝重筑襄阳的时候地基被垫高了，而至此一直到新中国，襄阳就没出现过现在这么糟糕的情况。”趴在郭合龙肩上，赵紫川煞有介事的前后五百年说了各明白。
“嘶……原来是这样。”
郭合龙恍然大悟道，不过心里却又纳闷，于是他紧接着又问道：
“那你过江的时候，樊城怎么样，樊城遭水灾了吗？”
“呵呵，我说老郭你今天是怎么，又没喝酒的怎么说起胡话来了，樊城怎么能会积水呢，你什么时候看新闻听说樊城积水的？局部还能，全程压根就不可能。”
“赵大哥，那关羽水淹七军可就是在樊城啊！”这时候铁思蒙忍不住插了一句道。
“扯淡，就罗贯中他也懂军事？他怎就没亲自去樊城查看一下地形呢，纯粹一派胡言。老毛说的好‘实践出真知’他罗贯中压根就没实地考察过就去写心理小说，这关羽水淹七军确实有，但绝对不是在樊城。这是我亲自问的高达和肖仲康，压根就没这可能。如果关羽把樊城给淹了，那不就冲了襄阳的龙王庙了吗。这襄阳可比樊城地势底许多啊，他哪是淹曹军啊，这是祸害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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