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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一章丹江口水库


  今天上午时候除了试炮,高达还带着秦九韶、杨辉他们围着襄阳城溜达了一圈,简单介绍了眼下宋蒙双方的敌我态势。秦九韶之前是建康知府,现在又做了沿江置制司参议,论品级和自己是平级,按规典章制度也没多大问题。而且人家这次来好歹也给自己解了燃眉之急,还弄来了秘密武器,总得表示一下敬意吧,藏着掖着不免让人感觉自己是白眼狼。所以高达很是感激秦九韶雪中送炭,这一高兴就把他俩给领城墙上去了。

  当时赵紫川随行,所以在北墙瞭望樊城的时候,他顺便向秦九韶询问这樊城西护城河外这蒙军开挖河渠连通护城河与汉水一事。按赵紫川的想法,蒙军拼死死了那么多人就为挖这条渠,保不准有什么歪念头,可谁让之前襄阳没有懂水利的呢,现在秦九韶在这不正好问个透彻吗,于是乎他边便不耻下问请教了一二。

  秦九韶这个人虽然是数学天才,但他同时也懂天文和水利,当时听赵紫川一说,然后又回了笔画几下,心里立马有了答案。按秦九韶的说法,蒙军由于是驻扎地势较高的地方原本并不存在军营积水问题,可偏偏这连月暴雨已经把地面都变成了烂泥地,这土壤的含水量已经达到了极限。

  一般下场中雨、大雨,这雨水都会渗入土壤当中,而这土壤承载水的能力也是有极限的,所以眼下这下了一个多月的暴雨已经让土壤含水量达到了饱和极限,因此这水已经渗不下去了,于是只能是淤在地面上。而这样一来即便地势再高的地形也撑不住这么般的滂沱暴雨狂泻一个月呀,这水还不得积蓄在大营里头?所以蒙军挖条渠通往汉水岸边是很正常的举动。至于为什么非得连通护城河,那就不得不说这季节。一旦过了八月进入九月(这里指农历,公历一般已经是十月中上旬)开始,这天气转凉之后啊,汉江水位将会出现三到四个月的枯水位时期。而樊城护城河呢只有四五米深度,汉水那时候会与地势较高的樊城形成一个高低位落差,到时候这护城河的水就会自然而然的倒流回汉江里头,这样算起来护城河的深度就大大降低到一两米,一旦攻城填壕也就方便许多,而且也淹不死伤兵,将在很大程度上避免自己人的伤亡。

  至于蒙军可能不可能通过这条渠水淹樊城,秦九韶当时没有直接正面回答,毕竟他也知道历史上战争双方在襄阳樊城附近曾今多次使用水淹之法,胜负各有结果,不能妄下断论。虽然没有肯定的回答,但秦九韶还是罗列了几条可能对樊城造成重大创伤的可能情况。

  “老郭你应该知道,整个中国地貌北方普遍比南方高,整个中原北方地区平均海拔要比汉水、长江以南整体高出四五百米,而蒙古高原比中原高出更多,所以北方容易形成冷热气流南下,给长江中下游造成多湿、多雨,也因此江南岸的土壤湿度情况相比北岸湿度高。眼下樊城处在北岸,所以樊城的城墙在下雨之前经过酷暑之后,墙体相对湿度和保水量是很低的,墙体和地基整体都很干燥。”

  “这和现在这场大雨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老郭,咱们都是后时代的人应该都知道,土夯墙如果过于干燥,夯土粘性大大降低,墙体会产生微观收缩,原本应该有水分子补充的间隙,因为水分的消失出现无数微小的细孔,而这细孔却不能被已经固化的夯土填补,所以只要时间一长就会产生‘应力’。应力最初是均布、或者不均布,其中很多会逐个破裂,由小面积局部应力最后发展成大面积的应力,当然这种大面积应力其实还是微观层面上的,但现实反映已由有微小的细孔变成了小裂缝。随着这几年中国连续大旱,水分蒸发大于补充,这种小裂缝就有了发展成大裂缝的可能。”

  “所以,只要一遇上连续暴雨,水分很快充斥这些大的裂隙当中,过快的毛细扩张超出夯土粘性承受能力,从而把成墙体给撑开,造成塌方?”郭合龙补充道。

  “有这种可能。襄阳由于处于暖湿风的下游,汉江河畔,所以尽管受到大旱影响,但城墙的湿度补充还是很及时的,所以墙体内部夯土的粘性比较好。而樊城因为处于北岸,处于风口,所以水分蒸发相较快,加之大大旱连年,墙体粘性下降,一旦遇到暴雨墙体内的裂隙瞬间就会被水塞满,夯土颗粒根本就没有填补的时间。而我在樊城确实也发现了这样的问题,局部的城砖掉落,墙体出现细微变形等等看似无碍的情况,但事实上就是墙体开裂前的征兆!”

  秦九韶是不知道微观学说的,但他提及的北地城墙过于干燥,遭遇暴雨极容易坍塌这一问题确实微观世界的宏观反应,是最为直观的经验总结。对于关羽水淹七军导致樊城城墙坍塌,其实很大程度上是由暴雨造成的,而非洪水的直接冲击,所以樊城眼下存在城墙塌方的危险。

  不过话有说回来,现在不是东汉末年了,南宋时期的城墙夯筑技术经过一千多年的发展已经有了质的飞跃。纵使一个月的暴雨狂泻,樊城城墙依旧是耸立汉水岸边纹丝不动,更何况还有城砖包裹,坍塌一说很难实现。最初听到秦九韶这么一分析赵紫川算是吃下了一颗定心丸,不过其紧接着的下半段话着实又让他的心悬到了嗓子眼。

  “不过秦九韶也说,假如这时候汉水有一场汹涌的洪水,或者蒙军在樊城以西某个地方的话蓄水的话,保不准会出捅娄子。”

  “蓄水?”郭合龙意外道。

  “这樊城的城墙就好比含水很高的嫩豆腐,用手指戳一下也就一个洞而已,慢慢会愈合。就像现在蒙古大军使用重武器轰击城墙一样,这种程度的冲击还不至于造成塌方。但如果是一场浩大的洪水由正面全线冲击樊城任何一面墙体的话,就极可能造成墙体出现崩溃性塌方。这后果,比当初高达攻打勇龙关南墙塌方更加严重。

  不过话又说回来,樊城以东地势低处于下游不可能水淹上游,而以西虽然地又势高,但方圆百里之内,却没有一个高度高于樊城,而且还要利于蓄水的这么个地形,所以蓄水冲击樊城一说根本不成立。否则历代战争樊城早就被淹死十次了,还至于会有今天这种困局吗?要知道,今天我们所想到的一切可能性,前人都付诸过实施,最终能被后人所延用的一定都是最快捷的方法。而我们想得到的,前人也能想得到!”

  “如果这么说的话,是我老郭多虑了?”

  “确切的说不是多虑,而是咱们缺乏对典故的了解!”

  赵紫川这句话说的很对,郭合龙也很赞同。由于后现代人已经脱离对中国古文化的认知,所以很多方面都受到各种文化传承因素的干扰,出现认知偏差是很正常的事。不过,他们并不知道,所谓“典故”那必然得有先例的开创者。这意思也就是说,典故也是有人而为的,任何可为之事都是人干出来的。难道身处这南宋朝,就不能有人再开创出惊世骇俗的典故吗?更何况他们所面对的敌手可都是这个时代,而且是整个中华文明巅峰时代最为强劲的对手和科学家。对于这一点,郭合龙的担心显然不是多余的,他隐隐的忧虑恐怕不会是空穴来风!

  从逻辑层面而,言郭合龙一时间还没找出致命的破绽,但他却隐隐觉得这其中似乎总有一种暗藏的冲突,但一时半会也说不出什么问题。于是,在怀疑和思考当他托着下巴,一边走在回馆驿的路上,一边推敲,试图寻找前后逻辑上的那个冲突点:

  “如果按秦九韶这么个说法,那郭守敬、王恂这时候不就成了闲人了嘛,他们空着手跑来湖北,难道就是为了计算弹道?他们一个二十岁刚冒头,一个二十岁才不到,都这么年轻,而秦九韶都已经是五十大几的人了,脑子一定不会比他们好使。一边是年轻有为,一边是经验老道,这年轻人的思路可比中老年人广啊,万一后生可畏真想出了正常人想到的办法这么办,他们毕竟都是一代数学泰斗啊!”心中暗暗想到,郭合龙不禁感到了阵阵的恶寒。

  他从来没有想过,战争当中的数学家也有令人感到可怕生畏的一面。一旦当战争中参杂入学术之后,战争就再也不朝着想双方将领所设想的方向发展,因为这本就是一场关于科学和宏观技术的战争。到时候除了拼人力、物力、意志力之外,谁的理论正确,谁的计算更加精准都将直接影响最终结果。而这种战争的结局往往最难令人琢磨和评估,就连他自己这个经验多钻的技术工程师,也吃不透其中的玄机!

  走着走着,这头顶上的雨又变的淅淅沥沥,已经到了半路上的一行人这时候突然停下了脚步:

  “哦,对了老郭,我今晚还要去见一个重要人物,大家这就先回去吧。”

  “赵连长,你该不会去找秦九韶聊天吧?”将愁思放在一边,郭合龙打趣道。

  “怎么会呢,我去办一件要紧事,大家这就回吧。”赵紫川遮遮掩掩道。

  “赵大哥,该不会是大嫂不在,晚上感到寂寞了吧?”铁思蒙开着玩笑,话有所指。

  “去去,还寂寞呢。我这是有正儿八经的事,哪来那么多的寂寞。好了同志们,这先回去吧,我晚些回来。”说着话,摇晃着醉酒的身体,赵紫川跌跌撞撞朝着反方向而去。

  其实郭合龙隐隐约约的直觉并没错,蒙军这时候就在紧锣密鼓的准备着水淹樊城。只是这地点有点远,在什么地方呢,在樊城以西102公理汉水北岸上游的均州老城,也就是被蒙古占着的均州老城,和现在南宋境内的均州城形成了隔江对峙的局面。

  而要说道这个均州,就不得不提这均州七百多年后的地名,这个地名就叫做“丹江口市”。丹江口市在建国之初,位于汉水北岸,也就是南宋蒙军占领的地方。但是呢,在上世纪六十年代到七十年之间,为了修丹江口水库,所以原丹江口市就搬到了现在的汉水南岸,也就是南宋的新均州这个地方。

  而说道这个丹江口市,就不得不说这个刚刚竣工的“南水北调”工程的中段源头,就在丹江口水库。而丹江口水库呢,则在樊城以西102公里的上游。也就是说现在的王恂和郭守敬就在几百年后的丹江口古代旧址的地方筑坝蓄水,等到农历八月十八天文暴潮的时候,把闸口一开,嘿嘿,这水顺着江直接冲向樊城和襄阳,而樊城西门挖的那条渠就是引洪渠。只是,这时候的赵紫川一行人还蒙在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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