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三章打劫!
石宫一共有十八间大小、用途各异的厢房构成，总体布局其实和地面上的进院是一样的，分为东西南北四个方向，不过由于晋德家人丁少，而且这老家伙好酒之徒，所以石宫很多地方就用来藏酒了，赵紫川走在这地宫里头最大的感受就是酒味十足，就和泡在酒池里头差不多，八成这晋德天天不光喝酒，在这里呼吸一下也够过瘾了。
“赵将军咱们到了，老将军已在此屋中恭候多时，将军请进！”老管家示意道，挑高了灯笼照亮了一扇只有单幅面木门，而非这年头常见的双幅面门板。
“嘶……我说管家老伯，咱门这就到了？”阴森森的气氛让赵紫川浑身感到不自在，鸡皮疙瘩冒了一身，按说他不该胡思乱想，可谁让这年头没什么说的准的事儿啊，所以他还是非常谨慎的来回四周环顾了一番，深怕这个晋德给自己玩阴的。
“嘿嘿，将军还是请入吧，老将军可是久等啦。”
说这话，老管家脸上露出了阴森之色，在配合这现场忽闪忽闪的昏暗火光和诡秘的气氛，这多少让赵紫川感到像是触发了某种恐怖的情景剧：
“哦…哦……好，好的，在下这就进去，这就进去……”
一脸黑线看着老管家，赵紫川面色铁青牙关紧闭，就连晚上刚吃过的饭就快忍不住变成一坨僵硬的大粪，快要从裤裆里掉出来了。
论说这晋德干什么不好，非得把这石宫布置的跟个保密局一样阴森恐怖，这地下工作做的也忒狠了吧！心里头咒骂着，赵紫川还是小心翼翼推开了房门，同时一手还握着刀把。万一要是晋德是保密局里头潜伏的某人，那遭暗算的可就是自己啊！不过刚推开门之际，眼前的场景还是让赵紫川倍感以外。
这间石室不是很大，也就七八平米的样子，里头勉强放了张桌案以及两把交椅。虽然空间是狭窄了些，但照明很充足。不大的地方在四墙上插了四支熊熊火把，看火焰亮度，还是最近换上的，而晋德这时候就坐在桌案之后，目光借着亮堂的火光真上下打量着一脸惊恐未定的赵紫川。
“哦……赵将军可是让老夫就等啊。”晋德言道，嘴角露出了一抹阴笑。而晋德笑的不是其他，正是赵紫川的脸色。论说你赵紫川胆大包天，这世上没什么没你不敢干的事儿了，怎么还怕我这石宫吗？
而赵紫川呢，一眼看到晋德若无其事甚至有一点嘲笑自己的坐在桌案前，喝着茶吃着糕点，打心里就很气氛，他那眼皮是直挑，脸颊也抽出的厉害。论说你晋德搞什么不好，这石宫里头就不能多点几支火把不行吗，整的跟个坟墓一样的阴森恐怖。这又不是玩墓地盗宝，有必要装神弄鬼吓唬我妈，难道你晋德堂堂一个通判就缺这点桐油钱吗！
心里头想到这里，赵紫川顺手掩上门，接着晋德的话，其他什么都没说，话锋一转直奔晋德心窝子而去：
“末将来迟，只因好友相聚多吃了几杯故而姗姗来迟，还望晋将军多多海涵呐。不过说道这酒……末将最近命军士全城征酒始终不足数，故而正为此事发愁。可今日一观，似乎晋将军手头的酒足有数坛之巨呀，不知晋将军能否借予末将以解燃眉之急啊？”说着话，赵紫川面露喜色。
“酒……酒！这个…这个……此酒……”不知怎么的，晋德一说起自己这窖藏的就，似乎就像戳到了痛处，满脸的尴尬和不情愿，顿时额头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脸色也没了刚才的得意。
因为投石机修复的缘故，赵紫川就命士卒在襄阳城中四处购置烈酒以备战争之需。宋军装备的投掷火球，虽然属于**，但由于燃烧剂、助燃剂是膏状的，而非液态或者粉末飘散燃烧剂，所以火球在破裂后不利于燃烧剂、助燃剂的扩散和继续燃烧，很多时候极容易被敌方士兵扑灭或者转移，因此杀伤范围有限。而考虑大野战中使用投石机攻击敌方大型器械效率远低于攻击固定的城池，（城墙毕竟是立体的，而处于平面上的敌方器械确实水平方向的，瞄准和攻击准头都会大打折扣）所以赵紫川就打算采取液体酒精充当**，准备到时候火烧蒙军远程武器。
当然宋军的震天雷和霹雳火球虽然属于破片性质的爆炸弹丸，但战场上几次三番见识过之后，对这类火器的“效果”赵紫川十分不敢恭维。爆炸之后往往破直接就是两半，甚至都能当钢盔用。要不然就是炸开后破片有瓦片大，砸人倒是可以了，可要真用来对付大型的机械，怕是没一点弹药基数，恐怕很难起到效果。因此考虑再三之后，赵紫川决定用酒。
这古代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几乎所有的大型机械都有很大一部分结构都是木质的，所以使用燃烧法最为合适。火球虽然是首选，可是无论是在空中破裂后，还是地面破裂后，燃烧剂、助燃剂都是不利于扩散的，而且这年头的投石机准头靶心得按五十步计算，投中目标中心五十步之内就算是中靶了。如果想要指望投石机一勺子直接把头球给扔敌军投石机上头，并且燃烧剂还得黏在敌方木杆上，这概率差不多就和打高尔夫一杆进洞的概率差不多了。
但如果使用酒精就不一样了，往投石机的大勺子自里头装上几坛烈酒，然后在放上一两颗震天雷，到时候一勺子全给蒙军送过去。酒精毕竟是液体的，无论空中地面都非常容易扩散。如果说正好在蒙军投石机上空爆炸，震天雷击破了酒坛直接把蒙古人的投石机给点着了，那最好。如果是着地了，那也没关系，酒精自己会顺着地面到处流淌，即便射不中目标，那一波接一波的酒坛子也够喝上一壶得了。到时候酒精一路淌到哪儿，火就一路烧到哪儿，当到达一定饱和度之后，还怕五十步之内没火源吗！
不过呢，酒这东西在古代其实还是很金贵的，光靠人喝酒其实喝不了多少的，可问题是一旦用于军事上，那就不是几百坛子能解决问题的，而是对论万计数。古代所有的酒都是靠粮食发酵产生的，而且度数越高消耗粮食越多，所以酒的产量直接和粮食挂钩的。在古代，酒虽然也用于**的制作，但那都是临时采取的措施，扔酒坛子就和烧粮食没多大区别，而且价格也比火球贵多了，所以除非万不得以将官不会使用酒精直接攻击敌人。
毕竟这南宋也是法治国家，不可能明着打劫老百姓吧，平时说是打仗要征些人力、粮食、财税老百姓都理解，可你要说贴张告示说是“征酒”，这样你还让老百姓怎么去理解国家行为呢？而打仗开销的一切费用都得花钱的，酒精自然也不例外。（这南宋末期，老百姓穷的都只剩下当裤子了，所有一切可以被官府、地主榨干的都给榨干了，所以几乎指望不上老百姓节衣缩食。）
更何况这些年闹旱灾，米价奇贵，酒价那也是蹭蹭往上涨啊，没有足够的粮食，这酒自然也就不可能很充裕啊。再说了，这年头吃都吃不饱，除非是为了做生意开铺子的，否则哪个平头百姓还会饿着肚子去拿粮食酿酒，糟蹋粮食啊！所以，赵紫川征酒这件事办的也就不那么顺利。
不过他不是没想过办法，既然襄阳城里头酒不够，可以去问江陵或者均州调运购买嘛。记得上次打劫均州的时候，那些个地主老财家里头酒和粮食堆的那可是一样高的的啊，要不是运力不够，那肯定也已经是被搬回勇龙关里头了，现在想来还是十分的惋惜。可是呢，这主意是很好，但高达却不同意。
因为你赵紫川张口闭口开出的数字每次都那么吓人，先是十万把弩、一千万支弩箭，而后又要火药，现在还要数万坛的酒，你赵紫川让我到哪儿去给你弄这么多的酒去啊，就算把襄阳挖地三尺也没有啊。
再说了，这酒是你要的，可名义上得我知府开公文，账目也得从襄阳支出，这么大数量的酒，让外头人知道了，我该怎么解释。犒劳三军？可最近有打胜仗吗，没有！如果说是用来对付蒙军的，那这酒可都是铜钱买的啊，比震天雷、霹雳火球贵多了去了，你这一下子都扔出去了，不心疼吗！
所以最后赵紫川提议，能不能让均州、江陵哪边采购支援一下的建议给高达驳了回去，想要酒啊，你自己想办法去吧。于是乎，赵紫川在采购酒这一问题上正发愁呢。不过眼下晋德家里头的这些就可是白放在那儿的啊，如果不拿的话实在太可惜了吧。于是赵紫川转念一想，撇开今晚主题，先把晋德家的酒厂给国有了再说。
“我说晋德将军，您该不会是吝啬这些酒吧？”赵紫川试探问道。
“……”晋德脸色铁青，沉默不语，甚至已经露出了要用眼神“杀死你”的表情。
酒这种东西，对于酒徒来说那就命啊，你赵紫川要他的酒，而且还不是小数目，不就等于向他索命吗。更何况这不是一般的酒啊，少说陈酿了二十多年，还是当年酒鬼范用吉主政襄阳的时候遗留下的。后来襄阳城毁，这一地宫的酒就这么躲过了一劫保存至今。论说都是陈年窖藏了，都给了你赵紫川拿去点火放炮仗了，那不是作孽吗。
所以晋德这时候脸色很难看，难看的不亚于吃了黄连。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赵紫川这几天一直在找酒这件事呢，结果我还把他给引进了酒窖，这不是自己找霉头出吗。一想到这里，晋德脸上也开始抽出了，他实在舍不得啊。这世界上有这么厚颜无耻打劫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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