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5 少年懵懂计无施

　　关于女色，风枝雨叶一致认为，情窦初开的年纪难免会对男女情事有所好奇，若是强压未必就是好事，加上霜芽虽然拈花惹草倒也不曾做出离经叛道之事，所以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倒是第二件不近男色，当初让他有点摸不着头脑，如今看来还是师父考虑得深远。难为他这个做大哥的，不仅要当爹当娘，还要负责当他人的情感启蒙老师，慢慢引导偏离轨道的少年回归正途。

　　打不得，骂不得，只好循循善诱了。风枝捏着眉心，酝酿着如何开口。

　　“你是不是……”风枝出声，反正总是要说的。

　　“什么？”霜芽竖起耳朵，目光炯炯。

　　“是不是……”迎着霜芽信赖且发亮的眸子，向来严肃正经的风枝陷入进退两难的尴尬中，索性心一横，道，“……对王爷有异样的感情？”

　　“异样的感情？”霜芽不明所以地单纯重复，完全不懂其中的内涵。

　　风枝看出他是真的迷惑不解，也就不敢挑明，换了个问法，“那你喜不喜欢玉簪？”

　　“喜欢啊！”这次霜芽答得斩钉截铁，语气也是发自内心的欢喜。

　　“那……应该是喜欢女人的吧？”风枝问得小心翼翼，就怕惊吓了稚童一样，密探敌情的时候都没有这样紧张过。

　　霜芽一脸莫名其妙，古怪地盯着自家大哥瞧，“女儿个个都是宝，大哥难道不喜欢么？”

　　这下好了，问题丢回自己身上了。风枝默默流汗，大概明白这孩子其实连普通的好感和情爱的喜欢都分不清楚。

　　朦胧的少年情怀才最危险啊，因为抵不住诱惑也分不清真伪，是以最为危险。

　　为了避免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误入歧途走上不归路，风枝当机立断，决定采取实际行动帮他做出正确的选择，确定光明磊落的方向。

　　“这样吧！”风枝越想越觉得方法可行，“你想不想去清风馆逛一逛？”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让霜芽初试云雨，让男女情爱的观念先入为主，如此一来，其他邪念就没那么容易反客为主了。果然很妙！

　　“真的？”霜芽双手往桌上一拍，倾着身子惊叫，生怕风枝反悔似的连连点头，“我去我去我去我要去！”

　　清风馆耶，京城第一青楼啊！阁中的女子不仅个个生得美若天仙，还才艺过人，琴棋书画，吹弹歌舞，各有专攻，个个皆是文人雅士梦寐以求的解语花。而清风馆，也成为风流俊才皇室贵族等名流人士吟诗作赋抒发情怀的重要社交场所。

　　听说，挂牌花魁莳月，原是贵族出身的千金小姐，不想遭逢变故，家道中落，沦为清风馆卖艺不卖身的清倌。

　　听说，莳月生了一副奇嗓子，犹如天籁之音，闻者仿若置身于仙境，忘却一切烦恼，惊才风逸之人听了，奇妙灵感更是层出不穷。

　　听说，花魁莳月巧计淘汰了千百风流才子达官贵人，就连风流倜傥身份显赫的三王爷也被婉言谢绝。

　　听说，心性如此高傲的她，偏偏选择了锋芒毕露又捉摸不定的七王爷。于是，滕王成为清风馆花魁第一位且唯一的入幕之宾。

　　说来也怪！

　　霜芽倚桌，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无论是相约之日从不耽搁，还是派人暗中保护莳月专属厢房等种种迹象看来，王爷明明对莳月的态度与众不同，却反常地没有纳入王府，而是将她束之高阁。

　　能让凡事都势在必得的七王爷如此大费周章的女子，热爱美人风流成性的霜芽岂肯放过？只是早就想一睹其容姿的他，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才会一拖再拖。如今大哥居然主动提出，想必此桩心愿的达成会顺利许多，他也用不着使些见不得人的小手段啦！

　　嘻！想到这，霜芽莫名的雀跃起来。

　　“回到京城，进宫后要是没什么意外，就可以抽时间去一趟。”风枝忧心忡忡，怕夜长梦多，更怕此次入宫，形势变幻莫测。

　　“没得反悔哦！”某人一把拉住自家大哥的袖口，很乐观地略过上午死活不肯进宫的种种，兴高采烈地踏出房门看看王爷有没有回客栈。

　　风枝有气无力地揉着眉心，这种爱玩爱闹的小孩子心性放在荒茶山庄自然是任他逍遥，然而放在明争暗斗动荡不安的当下，无疑是一刻都不让人放心。

　　他实在不明白当初师父为何会让还未弱冠的霜芽初次做任务便是这种不易脱身甚至万劫不复的帝王争夺风云。

　　霜芽才十五岁，即便是一辈子活在山庄内逍遥自在，无法享受荣华富贵锦衣玉食，也好过在风华正茂的时候为他人谋天下而断送青春年华。

　　难道……

　　一个可怕的想法忽而闪过脑际，风枝亦是心中一惊，一股蚀骨的寒意油然而生。

　　不可能的！风枝无法接受地连忙自我反驳。

　　师父明明比谁都要爱护霜芽，明明比他们还在乎霜芽的性命，不可能真的要霜芽抵命报恩的！

　　呵！想到这里，风枝忽然无声笑了，只是那笑容，透着心灰意冷。

　　他们的师父自然是在乎霜芽的性命，若是他没了命，再上哪里去找这难能可贵的续命药材呢？

　　怪不得明明很多选择，偏偏选了处世不深心性单纯的霜芽，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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