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9 意妄为生死儿戏
“相思姊姊——”玉簪远远喊住正往花圃去的相思,一路小跑到她跟前时便只顾着喘气。
被拉着过来的连翘见状,便道:“听说北城熙王一时辰前刚到京,孙太子设宴为其接风洗尘,让王爷进宫去,方才刘公公已经来接人了,怕是晚上也回不来呢。”说罢她瞧相思一眼,“你这菜摘了也是放着发蔫,姑且别忙了。”
“城北熙王……”相思一怔,呐呐低吟,“回来……”
“这个什么熙王……”玉簪好不容易缓过气,抬头抱怨,“做什么偏偏今天回来,害我……”
“你还说!”玉簪的口无遮拦急得连翘作势要去捏她的嘴,“祸从口出知不知道?”
“人家一生气,就忘了嘛!”玉簪吐吐舌,娇嗔道,“今晚王爷不回来,真让那怪盗逃走怎么办?”
“我瞧你是更担心那怪盗不来吧。”连翘看透玉簪的心思,揶揄道。
最近坤和清平二殿之争闹得沸沸扬扬,且该从月前红燕属国例行朝贡说起,红燕国此次进贡了一批花费十年时间制作出来的羊毛脂昙花胭脂露,是千金难求的稀有新品。
或赏或配,向沐珊着实权衡了一番,才将其妥当分配到各大宫府。除却奖赏之用,其中四成份额交由苏君怜分配到各苑嫔贵秀女。
尚服局领饰司携大长公主名章及领取簿带人将这四成份额胭脂露送至清平殿储藏室。这胭脂露乃向沐珊当场点算,口述命女官写好清单立即送到清平殿。
尚服局等人被安顿在厅堂,贡品便放在不远处的长桌上。
估摸三刻钟后,苏君怜到了,令女官打开锦盒一一清点,却发现其中一锦盒里空空如也,一成的胭脂露不翼而飞,众人皆错愕,连忙上报大长公主。
向沐珊疑心苏君怜作怪,态度明确道,“东西是在清平殿遗矢的。”与她无关。
“东西并未入本殿储藏室,且一直由朝廷尚服局以及大长公主的人看着。”苏君怜怀疑向沐珊有心栽赃,强硬回击。
自此,坤清两殿暗斗转明,矛盾愈演愈烈,不出几日便已水火不容。后宫纷乱,最头痛的自然是同时依附两殿势力的皇太孙。为平息内宫,向毓和左右为难,心力交瘁。结果“胭脂案”发生的第四日,清平殿收到一张百香花笺,称胭脂为其所盗意在撕毁两殿虚假面具认清彼此,落款为“忘川断”。
于是这个胆敢愚弄离间皇室的怪盗,一下子得罪了至尊无上的一宫两殿,让他们恨不得立刻将之碎尸万段。
然而这个怪盗不仅身手了得,来无影去无踪,专门盗取皇亲国戚所藏珍宝;还身怀异能,据说撞见真容之人无不被惊艳其容颜,并如中了邪术般神志恍惚,动惮不得。
几日后,怪盗“忘川断”又相中了滕王府的“紫罗兰翡翠十二生肖”,并留了花笺昭告他行动的日期。
身为皇室一员的向胤璃自然是周密安排,欲将之一举拿下。他有九成的把握,却临时收到熙王凯旋回京,不得不进宫一趟。
华灯初上,已经超过怪盗所预定时间半个时辰,没有收到任何消息的向胤璃回府后,直接翻墙进入他为自己母妃建造的院落,看见石板上一路斑斑血迹,连忙进屋,果然发现其母亲当初佩戴的鎏金银凤冠已不见。
“该死!”向胤璃咒骂一声,取出一张符点燃,顺着惨叫的声音追过去,却只来得及看见一抹白衣人将身形虚弱的红衣人接走了。
他懊恼地点燃了一把符咒,无奈那人已不在巫术所在的范围里。
“王爷回来了!”严防死守的护卫见滕王出现连忙报喜,“虚惊一场,那盗贼根本没胆冒犯。”
向胤璃只字不提那怪盗的离山调虎之计,冷冷道,“都撤了!”被盗的是凤冠被盗,他心有顾忌。
幸好他中了莳月的符咒,等同于留下了气息,施术者便有办法找到其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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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下!”
滕王突然探出身子的怒喝,吓了武凯一跳,连忙让车夫拉住缰绳。
“王爷,还有半个时辰,熙王之宴便要开席了。”武凯见滕王下了马车不管不顾地往回走进路边的一家酒楼,不由分说地跟过去,一面提醒。
滕王自是不理,走得飞快,目光来回扫视,似乎是跟着谁。来到二楼看戏的地方,他站了一下,把武凯支开,有片刻的犹豫,随即大步走到一个少年面前,沉默地盯着对方瞧。
少年正勾着头,小心翼翼地擦拭其手中的匕首,因察觉到陌生的视线便抬眼看了滕王一眼,淡淡一瞥后复又垂眼专注手中的物件。
滕王依旧不说话,只是指甲用力掐住拇指上发烫的扳指,心跳骤然加速。他原本不敢问,也不想要答案。谁知手中的墨色扳指竟有了反应,这样一来他不得不追根问底了。
“这枚扳指,遇到中了我那符咒的人,会变红发烫,我有预感那人早晚还会找你,你暂且带着它。”莳月如是说过。
如果她活着,如果她是怪盗,那么她有几条命够她玩?
少年终于被盯得有些不悦,眉头一皱起身便抓起桌上的匕首稳稳地插进滕王的左胸,红色液体立即漫红了他的胸口。
“杀人啦——出人命了——”周围顿时尖叫声此起彼伏,混乱不堪。
相较于周围人的轩然大波,倒是两位主角镇定无比,一个垂眼一个仰头四目相对,谁都没有分神去看那片触目惊心的红。
“你怎么不躲?”少年凝眉,语气有些责备。
滕王面上无异,心中已是惊涛骇浪,顿了一会道,“怎么?不想回王府了。”
王爷相安无事的反应把周围前来抢救以及捉拿杀人犯的众人弄懵了。
霜芽怀疑向胤璃早就看穿了自己的小把戏才会完全不闪不躲放任自己行刺,她扫兴地拔出匕首,众人一片哗然,发现滕王的胸口,毫发无伤,完好如初。
“真没劲!”她撇嘴,无聊地按着刀柄上的机关,使锋利无比的刀刃伸缩自如。
王爷以及大家这才知道刀柄上有机关,可以控制刀刃的收放,这是一把玩具刀而已。
如若是真刀,他又有心不防备,恐怕已经要了他的命。
他明明可以躲,却没有这么做的原因,只是忍不住想让她得逞,减少她对自己的隔阂,或许就能让她一如既往地,信任自己。
那个瞬间,王爷全然只是这个想法。
他想着,抿唇微微笑起,抓着霜芽的手稍稍使力,将她拉向自己,然后掌心按住她的头顶,低声问,“玩够了没?”
“王爷!”
得知里面的动静,武凯神色紧张地赶来,看见滕王满身的血不由瞠目,又瞧见旁边与霜芽一模一样的人,手中还握着凶器,即便再混乱,还是毫不犹豫地对可疑人物出手。
“够了!”滕王一声喝令,拖着霜芽下楼,“改去清风馆!”
“可是,熙王的宴席……”武凯欲阻止。
“可是,我还要……”霜芽乖顺地被拖着走,不是很坚持地咕哝一声,只是七王爷头都没回一下。
看来今天也遇不着联系双游鸳的花衣和尚了,也罢。
“是你?”霜芽有些惊讶又有些意料之中,瞪大眼睛瞅着同样惊讶的对方,眨眨眼,终于忍不住拍腿大笑,“竟然是你?”又瞧一眼他丰容靓饰粉藻其姿的娇媚样,愈发克制不住,“哈哈哈哈……”
原来,芳名远播,滕王金屋藏娇的莳月姑娘,居然荒茶山庄大公子男扮女装的啊哈哈哈。
“够了没?”送走王爷,双游鸳在霜芽面前坐下,猛地伸手扳正她的头颅,仔细打量。
“是我。”迎着双游鸳难掩担忧的目光,霜芽轻轻说,“我正巧要找花衣和尚寻你。”
双游鸳依旧微恼,惩罚似的捏她的脸颊,“人好好的,怎么不传个消息回山庄?”一面说一面对她上下其手,“身体怎么样了?”看起来似乎并无大碍。
“本来已经大好了!”霜芽一语带过,“只不过前几日又中了你的符咒。”这种符咒只有双游鸳会,霜芽一看便知。
双游鸳闻言却是一愣,随即沉下脸来,声线不稳道,“你的意思是,七王爷母妃的鎏金银凤冠是你盗的,两殿之争是你挑起的,你是怪盗‘望川断’?!”他咬牙收音。
霜芽耸耸肩,不置可否。
“你这是玩火自焚,你知不知道?!”双游鸳暴跳如雷,满屋子走来走去。
这下完了,王爷逮到霜芽,墨色扳指定会有反应,王爷也一定知道霜芽便是那个胆敢愚弄皇室的狂徒,会放过她吗?
霜芽被他走晕了,没耐性道,“先帮我解咒吧?”
“你都要死了还解什么咒!”双游鸳没好气吼她,怒然坐到她面前,“倘若你这样不爱惜自己的性命,倒是我们自作多情了。”
想起连理鸯和自己曾经辛辛苦苦培养续命蛊幼蛊,就是为了给霜芽一个不易得病的身体,尽可能避免就医。实在有大病需要医治,口服某种药引便可暂时将脉象转阴为阳,以成全她愿,亦是保全其命。
然而如今,她却如此作践他们的苦心,如何让他不恼火?
霜芽听他如是语态,连忙伸手抓住双游鸳的手臂,一脸委屈,却不敢开口,像是怕被遗弃的小孩。
“说说你的理由!”双游鸳知她慌乱,却也不肯就此作罢,语气依旧冰凉,“得罪一宫两殿,是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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