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This is a dream
浑然一愣的燕鑫只觉得脑袋里再次变得一片空白，穿越流行也就算了，自己撞上也就算了，撞到一太子爷的身上也该开心吧？可这太子爷能活多久呢？如果自己那点稀松的记忆没出错的话，天京城破的时候，那洪天贵福只不过也才十六岁。怎么办？怎么办？还不如被那“一枝菊花”推几座塔来得省心……
“呜……妹子？”隐约了解到此刻自己身处的环境之后，燕鑫茫然之中，看着眼前似乎是被自己几声大喝愣是吓得不清，又不敢上前探视究竟的女孩，悠悠无神地说道，“现在都什么年头了？”
此刻的燕鑫问这番看似怪异的问题，实则也并不是为了确认自己是否当真如自己想象的一般来到了那个荒淫短暂而且英雄辈出的王朝，这样询问，不过是想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而已，既然是个短命的太子爷，有个荒淫脑残的老爹，干嘛不做个同样只知玩乐的纨绔太子爷呢？至少也不会说是白来这一趟。当然，这会的燕鑫自然是不会知道，就是因为自己的到来给这片饱受欺辱，狼烟遍地的华夏大地乃至中华历史的车轮带来了什么样的变迁。
“啊？殿下这是在问小卑职吗？”眼前的女孩似乎不是非常习惯眼前这位幼天王的说话习惯，只是祈祷他别因为这几天来的整得满城风雨的各种变故再出什么意外才好，此时的天朝怕是再也经不起哪怕一丝一毫地打击了。于是这才愣了半饷才鼓起勇气慢悠悠得甚至带着几分恐惧的反问道。
不过这句多半低得只有她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显然没有被燕鑫捕捉到，这空等一阵之后，她才再次鼓起勇气回答道：“天历甲子十四年五月二十一日辰时一刻，还请殿下速速更衣，可别误了吉时啊。”
“天历甲子什么年？什么鬼东西……你就说今年几……哦！就是西洋历，按照洋人的说法，现在是什么年份了？”这“天历”的说法看样子是让燕鑫一阵头大。也难怪，对于早已习惯了数字纪年法的现代人来说，哪里还懂得什么天干地支的玄奥古学，更何况这里面还掺杂着太平天国独到的太平历法。好在早年好学的燕鑫也明白此刻的中国经过两次鸦片战争的洗礼之后，被迫和西洋文明发生交集，这西洋历的说法，想来那女孩应该是能听得明白的。这才变口问道。
却不想，这女孩居然对这说法仍是一头雾水，说到最末的时候，语音中更似带着点点哭腔：“西洋历？小卑职无能，求殿下惩罚……”这让目瞪口呆地燕鑫很是抓狂。
无奈之下，燕鑫干脆一挺身从床上跳了下来，背着手围着厅内的一张圆桌不住的打圈，半天才好似眼前一亮地跑到女孩面前，一把扶了起来，不待看清她的面容便是急急的说道：“嗯……西洋历也不知道啊……就是那种高高大大的，一脸红色白色头发，眼睛蓝蓝绿绿，脖子上整天挂着十字架，神神叨叨的外国佬，他们说的时间，time，懂……懂吗？”不过这一系列举动着实是把那女孩吓得不轻，差点摔个踉跄不说，一双晶莹的眉目更是透着点点畏惧之意。
“咯咯……原来殿下说的是那本洋先生送您的全是歪歪扭扭的字的日历啊，小卑职们都看不懂，所以就收起来了，小卑职这就给您拿去。小卑职给殿下告假了。”不过，也亏得燕鑫表述能力着实是不错的，形容了大半天，不仅让那女孩明白了他的意思，提到那外国佬的仪容时，更是让那原本拘谨得不知所措的女孩逗得不禁掩嘴轻笑。尤其是那微笑时宛如弯月的眉眼和嘴角两朵绽开的酒窝，在搭配上她原本就清秀非常的面容和清丽脱俗的气质，一时间更是让燕鑫愣在一旁，就算那女孩已然走远，都不曾回过神来，确是美不胜收，极品啊。
“我嚓类，哥们不是在做梦吧！这么漂亮的妹子，放在21世纪，真够唐马儒哥哥（爱上暴走的宅男腐女们懂的）撸上多少回……啊！不对！是多少辈子啊！？对啊！这不是真的在做梦吧……”惊艳之余不禁又是让燕鑫有一点失落，之前面对二尸时候的恐惧和惶然全然是被他抛了个精光，有美女相陪就算死了也值了。
“幼天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小卑职把西……西洋历给殿下带来了，请殿下过目。洋先生走时交代小卑职们，要每日翻一页才能永葆天国强盛……所以，小卑职们每日清晨都不敢有丝毫懈怠。请殿下千岁查阅。”就在燕鑫打算用最苯的办法验证自己是否还在醉生梦死当中时，那女孩倒是犹如一只翻飞的蝴蝶一下又不知从什么地方飘了出来，一矮身便是把一本显得极为古朴的字典一般的东西递到燕鑫更前，那动作还是一如先前一般恭敬，真不知道这封建社会整出这么多花里胡哨地规矩干嘛？当然此刻的蝴蝶和先前的幽灵显然如出一辙，不过是燕鑫自己看待的心境问题而已。
“好家伙！就是它，妹子干得漂亮，哥们爱死你了！”虽然破旧，但老式日历的样子燕鑫还是能够辨认的，直勾勾得盯着眼前这巴掌大小，却是厚厚一叠且还有些许破碎的日历，自然是欣喜非常，干脆一把抢过，便是坐在身边的圆桌旁悻悻的翻看起来。
那日历的确应该出自外国佬之手，除了几个简单的阿拉伯数字外，多是些零零碎碎的洋文，好在那不知是谁的外国佬临走时忽悠得不错，那女孩倒是每日都有翻动的痕迹，也不至于让燕鑫无从看起，做一个山中不知日月的野人。
“June41864？嗯？1864年……呜……这应该是六月吧，1864年？我嚓！太平天国起义失败那年！？”细细确认眼前的英文，燕鑫一阵沉思之后，原本清澈的眼眸逐渐被凝重取代不说，一滴滴豆大的汗珠更是堪堪将额头飘逸的长发刘海粘贴、凝结，再一滴滴顺着长发滴落在日历本之上，点点浸湿了那一片代表着黑暗的1864。
公元1864年在往常对燕鑫或者对世人来说不过是对一个旷日帝国垂首惋惜的字词，可对于此刻的燕鑫来说，俨然犹如晴天霹雳一般，字字穿心，只把他打入一片漆黑之中。纨绔太子爷怕是真真的当不成了，难道自己还就好运的成了一个倒霉的穿越汉吗！？说不定哪天还会有后世人会如此统计：燕鑫，21世纪穿越男，穿越时代清朝，目标洪天贵福，因时机选择不对，未足月便死于清兵之手，穿越事迹：被抓时，哭爹喊娘式求饶……不要，这绝对不是燕鑫能够接受的……
“……殿下？殿下……您……您刚才说……不！不不……这一定不是真的……”不过，这等惶然当然不止燕鑫一人，身旁依然跪着的女孩显然耳力不错，在燕鑫的低吟中更是堪堪听到些许让她倍感恐慌的词句，不禁是让她腰身一软，顾不得什么仪容规章瘫坐在地上，一双俏皮的美目更是直勾勾得盯着燕鑫，只是此时的眼睛显然已经没了神采。虽然自打天王回天的几日来，频频的败报已经传遍了金龙城，但她们心中天京城是她们的家，有父兄为她们担当，是牢不可破的。
其实也怪不得这女孩听到燕鑫说出太平天国失败会如此失落，她姓林名元春，其父亲就是太平天国章王林绍璋，也就在两年前，忠王李秀成的二次北伐失败后，章王便把她送进了金龙殿。对于这样的一家，帝国的没落，等待她的多半也只剩下死亡和离散。
“妹子……告诉我，这是梦，对吗？”对视这女孩晶莹的眼眸，燕鑫悠悠的叹了一口气，他已经无力去扶起眼前这个疲惫软弱的女孩，但梦与现实显然在女孩流出第一滴泪水的同时开始变得不再重要了，此刻的自己已经别无选择，因为他就是洪天贵福，而不是那个能用AQWERQ期待着秒人的燕鑫了。
六月四日，距离七月十九还有时间，也许这点时间还能做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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