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被亲手粉碎的理想
眼前的一切消失。
醒来的时候自己正坐在一架战斗机里,身上穿着飞行员的战斗服装,耳边的耳机里传来了上峰的声音:
“现在,你正在冬木市区的上空,飞机即将坠毁,上面的弹药没有来得及抛掉,在此之前已经进行了几次失败的机动,此刻油料和高度只能够最后一次的转向,而你的下方就是穗群原中学,此刻正是上课的时间,而旁边是新建的卫宫宅,里面你的妹妹依莉雅因为生病而今日在家休息,若是不改变航向,放弃最后的机动,直接弹射跳伞,飞机将携带油箱和炸药撞击穗群原中学,无数的老师和学生都将死去,若是你用了仅有的机会改变一丝的航向后弹射出去跳伞,飞机就会撞向你的家里,而你唯一的亲人则会死去!那么,选择吧!”
话音消失,
舷窗下是熟悉的冬木市区,这样的高度已经确实无法机动多少程度了,我仿佛看见正在上课的学生好奇的伸出窗外看着天空,而那一旁的熟悉的家里,依莉雅正在一边照着书本一边操作着,学着煎蛋,等待着我回来品尝。
那是紧迫的如分秒的瞬间,心灵受到无比的煎熬,手指颤抖地在操纵柄上停留。
当我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体已经在空中,下方腾起的黑色浓烟和烈火让自己的眼睛都熏得流泪了,向下方看去,整个穗群原中学被炸成一个巨大的坑洞,爆炸掀起的冲击波毁掉了熟悉的校园,无数的尸体和残肢,还有哀嚎和惨叫声不绝于耳。
我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到了最后自己确实按下了按钮,然而那仅仅是弹射跳伞的开关而已,并非机动的操纵柄。
降落在已经满是地狱的校园里,看着那无比的惨象,心里的某处像是被生生撕裂了一样。我拖着脚步走回了家里,依莉雅开着门兴冲冲地捧着冒着香气的煎蛋送到我的嘴边。
我咬着那美味的煎蛋,嘴里只有无法言喻的苦涩味道。
再度醒来时,自己已经在一个医疗的机构里,四周是严密的高度密封的玻璃罩,穿着极其洁净的防化服,随后我走到了一瓶血清前,伫足。这时候,一个声音出现在耳机里:
“现在,整个国家的人都被敌国用基因武器袭击了,只要是带着和你相同民族基因的人群,就会产生致命的毒素导致死亡,而其他民族的基因的人类则最多只会患上感冒的症状。
此刻你的面前是研究所里唯一的一瓶抗毒素的血清,若以此为基础,就可以在三日内培养出大规模的抗体药物,就可以拯救整个国家的人们,可是你的妹妹依莉雅因为先期感染,此刻已经病发,连一日都无法熬过去,若是就此注射了这唯一的血清,就会立刻转好乃至康复,可就此再也无法在短期内再一次得到这样的血清,延误的时间里,整个国度的人们将全部病发死去,除了没有感染的你和得到救治的你的妹妹。
那么,选择吧!”
几乎陷入疯狂和深入延髓的痛苦里,窗外是无数挣扎的等待救治的同胞,濒死的母亲抱着孩子安慰着自己没事,而她的丈夫早在昨日就逝世,而那孩子也沾染着感染的红斑,等待着数日后的死亡,互相拥抱的情侣彼此数着最后的时光,而那一旁的医生则在安慰着患者,说特效药就要出来了,而那医生也饱受病毒的折磨,却依旧把善意的谎言播撒。更远处是病弱的神父捧着圣经念着祷告,听取着忏悔,在他的身边是流水线的濒临死亡的人们,以至于他每次只能念一句话的祷告就得转移到下个患者身边,生怕到达的时候,对方已经合眼。
而依莉雅就在和我隔着密封玻璃的病床上,把最美的微笑留给自己,明明等待着几乎是分秒后的死亡,可她还是问着我:“士郎,我穿这件裙子漂亮吗?”
那微笑是致命的□□,手里的注射器不知道何时已经把血清注射到她的血管里,而在桌子上只有空空的血清瓶子。
依莉雅站起身来,抱着我,跳着优雅的天鹅的舞蹈,那是康复才会有的精神气,而隔着玻璃的无数病房外,等到解药的无数患者在以看得见的速度死去。
“这是什么混蛋的试炼!”我怒吼着,狠狠地砸在玻璃的幕墙上。
墙壁碎裂,四周的病床消失,我来到了一个类似于控制室的地方,身上穿着密封的宇航服,窗外是一颗巨大的彗星,飞快地冲向作为更大的背景而存在的地球。
声音再次响起:
“现在你处于月面基地,是唯一的执勤人员,如你所见,这颗彗星即将撞击地球,其所引发的海啸和地震将会把人类全部毁灭,而你的眼前就有着可以发射核导弹的按钮,这是最后的发射窗口,一旦错过,就再无击毁彗星的机会,可是你的妹妹依莉雅作为科研人员正在彗星上工作,你的机库里还有可以控制的穿梭机,完全可以在彗星坠落的前夕把你的妹妹接回月面基地,基地内的循环系统和能源足够你们生活下去,可人类却会因此灭亡。无论选择哪个,窗口机会都只有一次,所以,你的选择?
短暂的时间后,我已经置身穿梭机里,身后的医疗舱里躺着脱离险境的依莉雅,身后的彗星正在远去,向着地球撞击,掀起的海啸几乎把整个地球的土地都清洗了十几遍,爆发的火山和地震让整个地表都犁了一遍。
我疯狂地敲打着穿梭机的后窗,看着毁灭的世界,怒吼着:“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这不可能,这绝对不是我做出来的,我是一直憧憬着当正义的伙伴的!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呢?”女子的声音再一次回荡在耳畔,自己又回到了海边。
“总之,我绝对不可能为了一个人而放弃自己的理想,更不可能为此舍弃所有人的幸福!”
“可是这都是最真实的场景,而你的确做出了最遵循本意的选择啊,而且你的愿望,刚才我已经很好的了解了呢,那就是扭转依莉雅必死的命运,和她一起正常的生活下去吧!”她像是无比开心地笑着,“真好呢,看到依莉雅可以成长成正常的女孩,有着她的幸福,真是令人期待呀!”
“可是!我是要成为正义的伙伴的!我怎么能背弃内心的理想呢!”
“没有呀,你并没有背弃你的成为正义之士的理想啊,卫宫士郎!”她竟然摸着我的头,像是母亲一样,“因为你要做的只是依莉雅这一边的正义之士呀,为此舍弃再多都没有违背你的内心呢!”
“啊!”无法忍受她那温柔的如绞索一样的话语,每一句话都触及在我的灵魂和最不愿意被提及的内心深处。
“若是我真的做出这些事,那我是什么?那我还能称之为人吗!”我不知道自己在对着谁吼叫,仿佛这样就能把苦闷和矛盾完全抛弃给大海一样。
她拉住我的手,安慰着:“不管你是什么,可你都保护了依莉雅,并给了她幸福呀,所以呢,无论是我还是依莉雅都会一直支持你呢,至于是不是人类又何妨呢?”
“依莉雅?为什么你对依莉雅那么熟悉,说!你到底是谁?”
长发飘飘的她赤着脚踩着海边的卵石:“我啊,单纯只是和依莉雅很熟悉而已,倒是你真的能遵循内心的选择吗?还是一直欺骗自己?”
“你怎么能懂得我的理想!十年前被拯救的我,继承的可是卫宫切嗣的理想!为了让所有人都幸福的正义之士的理想!你不要用这些障眼法来戏弄我!”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摇着头,似乎有些生气:“卫宫…切嗣吗?那你就去问问他吧,若是见到了他,大概就会有最后的答案吧,只是这样来的答案你还能承受得起吗?”
伴随着她意味深长的话语,我的面前出现了一道门。
打开门,是一间空旷的遍是灯光的地下车库的地方。
女子的声音回荡在耳畔:“看吧,那就是卫宫切嗣,你的….最大的敌人!”
我惊诧着看着那不远处的男人,眼睛并没有欺骗自己,那是实实在在的我的养父,给予我第二次生命的男人,并一直传达给我理想的人,他是我一直追寻和憧憬的身影。
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冷冷地看着我,我也在慢慢地接近着他。
“老爹!”这样喊着他,可不知怎么的心里却充满着憎恶,不对!那种感情是-----仇恨!
相似的场景回放着,我的选择被他所知,而他面临相同的情景下的选择也被我所知。
看见了,老爹他冷漠地按下飞机的转向柄,呼啸坠落的战斗机把卫宫宅炸成齑粉,焦黑的泥土上只有一小块遍布灰尘的煎蛋的残片。
看见了,名为切嗣的男人转身拿着血清离开病房,一句话也不说的留下依莉雅一个人。当外面无数的病房里传来解救的欢呼声时,依莉雅在冷寂的病房里一个人结束了最后的生命,直到最后,那个男人都没有回头看她换上的新的裙子。
最后,我看见了,完全和自己对立的仇敌,他毫不犹豫地发射着核导弹,伴随着无声息的爆炸和辐射的光芒,人类得救了,而那呆在彗星上发出救援讯息的依莉雅,她直到最后看到的不是飞船的发送机的星点的光亮,而是比太阳还要亮一万倍的光芒。
完全不需要交流了,眼前的男人,正是自己,卫宫士郎此生最大的敌人,他代表着自己曾经承继的理想,而现在终于确认自己内心真正想法的我,必须亲手杀死这个给予自己理想的敌人!
而他也知道,我正是他光明的反面!
“Traceon!”干将莫邪被投影而出,上面是细微的黑色淤泥交错着。
而对方远远比自己更加迅捷,那极速的身形在一秒的时间内把我们间的距离缩短到一半,而原本在他手里拿着的contender竟然不知何时塞入子弹,黑洞洞的枪口直指自己的眉心。
起源弹,具有令目标魔术师全身魔术回路断裂并再度胡乱续接的效果,是对于魔术师而言致命的武器,若是被那一颗子弹击中,自己大概就会像最初在柳洞寺的阿特拉姆那样,半个胳膊瞬间毁灭,并蔓延全身。
干将莫邪投掷而出,作为自己的子弹而使用,可即便是脱离身体接触的投影武器,一旦被那子弹打中的话,身体的魔术回路也会崩溃。所以,那被投掷的双刀内蕴藏的魔力并非出自于自身的魔术回路,而是源自于胳膊上少了一条的令咒。
以令咒的魔力为投影的素材,那么就不会发生担忧的事情。
交叉呼啸的双刀在半空拦截住那枚起源弹,以切嗣肋骨做成的魔术礼装本身就就具备魔力,子弹和刀锋擦出火花,随即爆裂开来。而趁此烟尘,自己则拿出弓箭,快速投影出箭矢连续射向卫宫切嗣。
黑色风衣的敌人以不可能的高速躲避着箭雨。最后当那全部的箭矢都插入地面,炸开无数个孔洞之后,他喘着粗气,依靠在墙壁上观察着我。
“固有时制御吗!”那是自己最熟悉不过的魔术,可如今自己已经无法使用,而卫宫切嗣对于时间魔术的操纵显然技巧上更远远甩出自己不知道多少,自己所依凭的只有残存的魔力,还有言峰绮礼给予自己的剩余的十一条令咒,魔力的量不可能再投影出类似炽天覆七重圆环的防具,即便投影出来,若是被起源弹击中,自己也会立刻死亡。
黑衣的男子也分析着对方红衣白发少年的战术,对反手持双剑,原本以为是擅长近战,没想到竟然是作为投掷使用的“箭”,对方比起自己更加像一个远程的射手,而且看起来对固有时制御非常熟悉,那么若是下次使用的话,大概会被他把握时机找到破绽,而他的武器竟然是投影出来的!这是令自己最为震惊的事实,对方!是个棘手而高超的魔术师,并且对自己异常熟悉,而隐藏于黑暗则是自己最大的优势,而如今,这样的自己在那白发红衣的少年眼里几乎是透明的。
那种熟悉并非源自于战斗的技术,而是像是潜伏在自己身边,观察着自己生活习性的杀手,找到自己破绽,等待着出击。
他!是自己最可怕的敌人,若是不击败他,将会有异常可怕的事情发生。
想到这里,卫宫切嗣谨慎地和他拉开距离,双手平持着乌兹□□对着对方扫射,以图压制对手,最好能弄伤他。
飞速地舞动着双刀,身为英灵的自己有着远比常人灵敏的反应,来袭的只是普通的枪弹,并无混迹起源弹的可能,所以此刻才可以不断地用自身魔术回路投影出来的干将莫邪挥舞抵挡着。对方发射起源弹必须要用contender,那么趁此良机!
“鹤翼无欠摧若磐石!”身体跃起,阳剑投掷出去,双手紧握莫邪,在空中蜷缩身体画出一个剑锋的圆,那是学自于眉间尺瞬息的剑术。高速旋转的身体转瞬拉近距离,旋转的利刃凭借着身体的冲劲劈砍向依靠在墙壁的卫宫切嗣。
对方并没有发动固有时制御,是觉察到自己异常熟悉的可能了吗,他竟然没有躲开,而是直接用手里打光子弹的乌兹□□作为近战的兵器,先荡开飞来的干将,随后双枪交叉,似乎要在地面上迎击自己的斩击!
莫邪深深地砍进□□钢铁的枪管,略微用尽,竟然把最前一把的□□斩断。
卫宫切嗣惊讶地看着如此威力的斩击,刹那的犹豫后,把另一把乌兹□□的枪头直接对准我迎击手里的莫邪。
是判断出枪管从侧面比较容易斩断吗,若是以枪管的一端迎击的话,可那样精确度就不好把握。
嘴里发出一声冷笑,这个冷漠而狂妄的男人,真的以为自己可以如此准确迎击吗,须知即使在半途的瞬间,莫邪也会凭借自己的意志偏转刀锋。
黑色的刀身和乌兹□□的枪□□错而过,即将砍向他的手臂。
终于明白自己的处境吗,这样不闪避,是要等死吗!
然后那乌兹□□的枪口忽然冒出一发短暂的火光,莫邪砍进他的胳膊里,自他的肩头一直划到手腕,从手筋到肌肉都被锋利的刀刃划断,他的一个胳膊完全废弃了。
重重的倒在地上,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挣扎着爬起身来,肩头竟然流出大量的血液,卫宫切嗣竟然还在第二把□□的弹夹里留下一颗普通的子弹,以一个臂膀为代价,把那子弹打进了我右臂的肩头上。
那不是别处,而是魔术回路的汇聚点,魔力涌动异常聚集的地方,被那普通的子弹深深陷入其中,若是再以右臂进行投影则完全不可能。
瞬息间的交锋就彼此都损失了一个手臂的战力,对方是个拥有精巧杀人技巧的对手,无形中对峙而被拉开距离。互相都误判了对方的实力。
“你到底是谁?”他捂着衣袖上长长的伤痕,咬着牙忍着痛问我。
子弹被自己硬生生地从肩头肉里抠出来,弹头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金属声,那密集的魔术回路交织的伤口让自己的魔力运转出现了一丝混乱,可就算仅凭剩下可以投影的单只手臂,也要杀死眼前的男人,若不亲自杀死自己的理想和憧憬,那么就不能拯救依莉雅。
“我叫卫宫士郎!切嗣老爹…”
他惊愕地听着那个少年称呼自己为老爹,而且还和自己一个姓氏,那份魔术师的身姿和战斗的决断,内心里涌动一个感觉,对方说的是真的!
就在卫宫切嗣震惊的这一刹那,依旧完好的手臂投影出红色的诡异长剑————赤原猎犬!无法再使用弓来发射,可在这样的距离下,单凭手掷就足够了吧!
化作红色光芒的赤原猎犬在空中划出不可能的弹道和轨迹,卫宫切嗣数次试图以墙壁和立柱避开和躲闪,那红色的箭矢都会一直追击过去。
“看来,只能把目标设定在那个男孩身上了,高速运动的箭矢确实源自于他本身的魔术回路,可是起源弹却无法击中,那么….就在他的身上做个决断吧!”男人身形敏捷地一边飞奔躲闪一边想着对策。
“固有时制御,三倍速!”.
以更加迅速的身形完成持枪,装弹,扣动扳机的过程,在这段时间里,卫宫切嗣和我拼命拉近距离,而那枚银色的子弹已经逼近自己的面门。
三对干将莫邪飞出,上面依旧带着令咒的魔术痕迹,如飞刀一样的宝具在自己和卫宫切嗣距离不到二十米的地方和起源弹相撞击,子弹在干将的侧面因为压力而变成扁片的柔软金属,而那白色的名刃随即破碎,可紧随而至的五把飞刀已经瞄准了那个男人的四肢和咽喉。
身后是呼啸的赤原猎犬,卫宫切嗣再也不可能有反击的能力,这是自己为他设置的死地!
他依旧保持着高速和自己接近,或者说,一开始卫宫切嗣就没有从三倍速的固有时制御中脱离的念头,那瞬息的身形,在不到一秒之内令他和我的距离拉近为不到一寸,他的四肢□□将莫邪击中,更不可能挥拳,而那咽喉处,被莫邪阻断的气管正在慢慢地飞出血液。
但是他竟然还有反击能力,竟然以他的四肢固定住我,中剑的双腿别死我的腿部不让我后退,单只手臂如钳子一样挟住我的脖子,竟然扭打到一起。
而那呼啸的赤原猎犬随即奔袭而来。
这极近的距离上,我看见了久违的切嗣的面孔,再次相见竟然是这样的方式,虽然我明白他只是圣杯幻化的人格而已,可那对于我都是极其真切的存在。
病房里,胡子拉碴的男人因为自己愿意跟随他回家,而露出欣喜的笑容:“话说到前面,我啊,可是个魔法使哦。”
“哇,老爹真厉害!”那时的我这样赞叹道。
月夜下,自己和依莉雅坐在切嗣的左右,他叹着说到:“小的时候,我可是要立志成为正义的伙伴呢?”
“什么嘛,曾经?现在放弃了?”
“是啊,英雄是有保质期的,年纪过了,也就不好称自己是英雄了…”
“没关系,就由我来代替老爹吧,老爹的梦想,由我继承!”
“要是士郎的话,就一定有可能的,那么,安心了。”
眼前自己憧憬和理想的化身,更是给了自己救赎的人,无数的记忆划过,我知道自己终究还是心软了。身体扭过去,把那个男人掩藏在剩下。
赤原猎犬在自己的背后炸开,鲜血从嘴里流出,此刻自己的身后大概没有一片完好的地方了吧,连圣骸布都被炸成破烂的碎片,带着焦痕弥漫在空气里。
那个男人一开始就舍弃了生死,以命相搏,和我同归于尽。可我怎么能忍心看着切嗣死在我的面前呢,和依莉雅一样,他也是我最挚爱的人啊!
男人睁开眼睛,似乎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他挣扎着伸出完好的手臂,手指触摸在我的脸上。
“啊….是叫士郎吗?我怎么不记得有这样的儿子了?”
我勉强挤出微笑:“那是当然,我是老爹之后收养的养子。”
“原来如此啊,啊,都长那么大了吗,真好啊….”他虚弱地感叹着。
然后他那只受了重伤的残肢伸到我的腰部,似乎要触摸和安慰自己受伤的后背。
卫宫切嗣痛苦的挣扎着,他眼神一凌,那伸到我背后遍体鳞伤的手指上,竟然捏着一颗银色的子弹,他咬着牙,把那颗起源弹用尽力气塞进我重伤的血肉里。
“永别了,我的儿子,士郎!杀死你的话,人类就会得救…单纯只是你一人的生命而已,而外面可是七十亿….的苍生啊!”
全身的魔术回路因为那颗起源弹而瞬间被撕碎,然后又胡乱的续接上,蔓延的扭曲的魔术回路像是无数暴起的青筋,剧痛,不对,那已经不能被称为剧痛的感觉,仿佛是受到无尽的极刑一样,连疼痛的吼叫都无法发出来,我扭动着身体,脸上的肌肉在变形着。
男人挣扎着起身,黑色的风衣下,他控制着自己,不让泪水流下,艰难地从弹仓里抠出弹壳,然后机械地装填,再合上弹仓。
“切嗣!你…..”
黑洞洞的枪口指着自己的头颅,这个距离已经无需瞄准,他拼命地忍着全身都在颤抖的身体,喉咙里的呜咽令他话音不全。
“士郎……我随后就跟随你一起!所以黄泉路上士郎不会孤独!”
他还是我的父亲,确实是,虽然此刻的他还没有遇见自己,可我确实能感受到他那颗拯救众生的心,为此,他把自己当做无生命的天平和杀戮的机械,只是不断地舍弃少数,拯救多数,以此来换取内心的救赎。
那样的他,原本自己如此憧憬的男人,在黑暗里努力营造着光明。
若是这样死去,那么依莉雅就不会得救,生命力飞速流失着,我必须!必须要!杀死这个男人。
忍着剧痛,从裤脚处掏出一把熟悉的枪支————contender,和切嗣手里的枪一模一样,或者说其实是一把枪,仅有的起源弹被自己在魔术回路全盘崩溃的前夕,依靠身体的遮掩填入弹仓里。
男人依旧没有看我,是不忍心吗,你为什么不敢看我呢,我是你的儿子卫宫士郎啊,是害怕看到我以后就再也无法忍心扣动扳机吗?那么你一开始究竟又为了什么呢?
“若这样便你所谓的正义,那么我就作为正义的反面而存在吧!”
无数的黑泥涌进这里的空间,那黑泥不断地深入自己全部破损的魔术回路里,修复并填补着残躯,手臂和手指首先可以动弹。
趴在地上的自己和转身站立的切嗣,彼此把contender指向对方。
手指比切嗣更先一步,唯一的起源弹深深地扎进他的腹部,可是他的扳机却迟迟没有扣下,他终于转过身来,看着地上的自己的养子,竟然笑了,手指再也无法扣动下去,他手里的单发□□落下,落得是那么慢,一起倒下的是卫宫切嗣的身体,那样的躯体注定和黑泥不相容,爆裂的魔术回路让他的全身都溃烂着。
黑色的淤泥渗透到自己的全身,我慢慢地爬到切嗣的身边,抱住他的头部,泪水却无法止息的流出来,怎么都流不完。
“老爹!啊啊!!!啊!”仰着头看着正在崩裂的天花板,周围的一切都在被黑泥淹没吞噬。
“做到这样的程度,究竟是为了什么呢,士郎?”他唤着我的名字,唤着那个还不曾在废墟和火海里遇见的男孩的名字。
意念里浮现出依莉雅少女的身影,依莉雅甜甜地笑着,她飘飘的长发和旋转的舞裙几乎能融化到周围的一切。
“原来如此啊,原来竟然是这样,还有这样的一种可能吗?真好….真好啊….士郎….可惜我明白得太晚了呢….”那个男人慈爱地触摸着我满是泪水的脸。
“父亲!”无法控制,自己此刻就处于那份悲伤海洋的底部,紧紧地握住他的手,以为这样就可以留住他。
“哪怕舍弃七十亿苍生,哪怕灵魂永远堕入黑暗的地狱….我…..”声音已经泣不成声,我攥紧的拳头狠狠地砸在地上的碎石里,任凭那疼痛钻心。
“我….也要为了依莉雅的幸福….而….毁灭世界”泪水滴撒在男人的衣襟上。
他笑了,笑得是那么的灿烂和开心,原本一直迷蒙无神的眼睛也发出了久违的明亮,我从没有见到过这个男人那么的开心。
“嗯,确实应该是这样的呢….”他慢慢地合上了眼睛。
黑色的洪流从我们的周围涌动过去,黑泥继续渗透自己的魔术回路和身体里,背后□□的脊背上凝成黑色的羽翼。
那白衣的女子走过来,轻轻地蹲下,吻着长眠的男人,天空中是已经成型的圣杯的巨大孔洞,我诉说着自己的愿望。
“和依莉雅一一起幸福的生活到最后!”
一切都都在化作残影分解消失着,那地上躺着的男人被白衣的女子抱在怀里,她遥遥地对我招手,不断地远去,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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