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节 无巧不成书

　　既然是无法可循，那便战吧！刘季暗自运气，浑身筋骨噼啪做响，将一身气力完全调动了起来，肌肉仿佛是充气了一样粗壮了一圈，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战！战个痛快！

　　猴王心头挥之不去刚才的气息，仍是四处打量，瞥到刘季身边处，忽然却是眼前一亮，便向刘季身边扑过去。刘季只当猴王又猛攻上来，正待出手，却见猴王并没有扑过来，反而是在自己面前侧身朝着自己蹲在了地上。

　　猴王中门大开却不自知，此刻刘季心中念头急转，“若是趁此良机猛攻猴王中门，定会有所收获。”右拳暗自积攒力道，“左右是不能善了了，这一击，就断你半条性命，若是击在胸腔附近，以自己的力道想来可以震断猴王心脉。可惜了如此灵兽，此时顾不得这么多了！”

　　且说蹲坐在地上的猴王忽而跳了起来，吱吱呜呜的叫着，却是没有了刚才的霸道气息，全然是愉快欢畅的感觉。

　　刘季心中纳闷，“这猴王突然抽了哪门子疯？”此时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刘季不敢掉以轻心。

　　猴王双臂猛摇，手中似乎是拿着什么东西。这猴王此时面对着刘季，摊开手掌，掌中竟是一个梨子！

　　刘季这才想起今早出门之前娘塞给自己的梨，自己揣在衣裳里，刚才事情来得太突然完全已经顾不得这些了，猴王拳劲震碎了上身衣物，却是把梨子给震落了。

　　猴王此时确实是兴奋异常，要知山中循四时之变化，且这猿猴又不仓储食物，此时刚刚初春时节，就是这猴王也吃不到多汁的水果。冬去春来，猴王多时没有吃到水果，此时一见脆梨自是压不住天性。

　　刘季看着猴王摊开的手掌不由得失笑，这猴子竟是向自己讨要水果吗？刘季身上就这一个果子，当下摇了摇头。

　　这猴王也不恼怒，转向人群，仍是伸着手掌。一行人都有些发懵，却是看看身边同伴有没有带着果子的。不多时四五个果子便是放在了猴王掌心。猴王尚不知足，呜呜吱吱的啼叫着。

　　又是两颗梨子落在猴王手中，猴王惊觉转身。

　　“你这猴子还不知足，带着猴群速速退回林子里，否则休怪我下杀手。”来人正是刘天虎，说着一身先天真气一放。

　　猴王似乎是听懂了刘天虎的话，带着一群猴子呼啸着窜回林子里面去了，猴群来的快去的也快，刘季一行人只觉着脑子不够用，很是发懵。

　　“收拢人，咱们回村去。”刘天虎也不多说，自己当先便是向村子方向走去。

　　一行人见刘天虎不说话，便是跟着默默往回走。

　　刘天虎走在前面，也是心中不断地考虑着问题，“想不到今天是如此收场，万物因缘当真是不可捉摸。”

　　“原是想让孩子们观摩猴群，却不想人多引起了猴群的警惕，猴王喜食水果，或许可以……”刘天虎心中暗道。

　　来时说说笑笑走的尚是不快，回去时一行人沉默不语脚下倒是快了许多，回到习武场时也差不多有中午了。

　　刘天虎立身于演武台上，孩子们自觉成行站好，双手背在身后。

　　“今天表现的都还不错，但是你们觉着今天我是让你们去游玩的吗？”刘天虎面带严厉的说道。

　　“虎子站出来。”刘天虎点名道，“为什么去激怒猴群，这么鲁莽的做法也能做的出来吗？猴群主动进攻有你的一大部分责任，出列，到一边做三百俯卧撑。”

　　“刘季出列！”刘天虎继续点名，“身为队伍里面除了我以外的领队，不能约束队伍，虽然对于突发状况处理的不错，但功过不相抵，你也去，五百俯卧撑。”

　　“剩下的其他人，不要觉着和你们没有关系了，一出发你们就抱着游玩的心态去的，我带你们去看猴子真的是去游玩吗？面对突然的袭击还茫茫然，如果不是这群猴子，说不定你们就死在那里了，你们当时在想什么？练武不仅仅是强身健体，你们要是把脑袋也练成一块肌肉的话，还练什么武，到现在你们还是练得死拳法！每人罚做俯卧撑一百，虎子刘季加一百。”

　　孩子们听刘天虎训斥自己，只觉着面红耳赤，是啊，自己都在想些什么呢。这一百俯卧撑虽然不多，但是每个人都做的心甘情愿。

　　“好好想想这些都是为什么。”刘天虎在上面看着下面认认真真做俯卧撑的孩子们，也有些欣慰。惩罚不是目的，目的是为了让孩子们能够明白一些道理。

　　做完了的起身站立，双手背后，纹丝不动，这是一种自我惩罚，也是一种态度上的端正。等所有人都做完了以后，队伍站的整整齐齐，颇有不怒自威的意思。

　　刘天虎看着孩子们点点头，“我本来没起考验你们的心思，遇到这样的情况也不是我所能预料的。但是，你们要明白暖房里是长不出参天大树的，空练一身武艺没有相应的头脑到头来也会败得莫名其妙，你们这些孩子有多少人识字？”

　　多半的孩子都摇摇头。

　　“多少人能通读经艺？”刘天虎接着问道。

　　下面鸦雀无声，没有一个人能通读经艺。

　　看着下面面露迷茫的孩子们，刘天虎心中暗颤，一个没有底蕴没有传承的家族，怎么可能兴起。必须得从现在抓起，这些孩子就是第一代。

　　“你们听好了，凡是家里有藏书的下午都将书名报给我，从明天开始，我来带大家通晓经艺，读书习字。不要觉着没有用，等到用得到的一天，你们会对今天发生的事情感到欣慰。”刘天虎说道。

　　刘天虎略一停顿，“现在可有人知道我为什么带你们进山去看猴子？知道的自己说。”

　　好多孩子还是茫茫然，今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让这些天性淳朴的孩子感觉脑子有些不够用了。

　　“我……我应该知道。”是刘季说的。

　　“好，那刘季你说说看。”自己的孩子能第一个站出来，刘天虎很是自豪，刘季不仅仅是同辈之中实力最强的，而且也是最懂得变通的。

　　“我们传承至今的《通臂拳》相传是老祖宗创出的拳法，不过《通臂拳》传承很是很广，是不是老祖宗所创不可知，但是到现在已知的传承就只有赏金的徐家和我们村一直有延续。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通臂拳》是先人观摩猿猴再结合武学所创出的拳法。我们练习《通臂拳》，再观摩猿猴动作，定然能在武学上更进一步，体悟其中意境想来也不是难事。”刘季缓缓道来。

　　“《通臂拳》讲究刚柔相济，我们一直以来练拳都有些偏颇，这次入山看猴子，想来就是这个目的。”刘季说完对刘天虎一躬身。

　　刘天虎点点头，“刘季说的不错，先人创《通臂拳》之始，看猿猴夺臂攀援于林间，感觉猿猴的一举一动莫有说不出的意味，遂是创出《通臂拳》，世间外道武学不外如此，俱是观摩野兽而有所得，而成一武学。我带你们去看猴子就是打算让你们仔细感受其中意味，没想到发现你们这么多不足之处。”

　　看着下面一张张稚嫩的脸庞，刘天虎鼓励道：“习武从来就不怕出错，怕的是你不动脑筋，不懂得去改正，从来都是在磨砺中一步步成长，你们现在天天在习武场练拳，却缺少磨砺，如何能成气候？”

　　“自明天开始，一早在习武场集合，我们就进山去，只有与野兽搏斗，才能感受到武学的奇妙之处，闭门造车永远都是白费。”刘天虎说，“还有记着带上几个瓜果。今天便散了吧。”说罢挥挥手。

　　孩子们今天受了很多教育，自觉有些愧疚，不约而同的对刘天虎一鞠躬随后退出了习武场，只剩刘季父子。

　　刘季问刘天虎：“爹爹嘱咐他们带果子，可是要给那些猿猴？”

　　“不错，猿猴和人已经十分相似，灵性十足。我想多多讨好他们，他们应该会和我们和平相处的，若是能成，我打算把村里的习武场都搬到枣林那边，这样一来对于你们的武学也是大有好处。”刘天虎说。

　　“可怪爹罚你？”刘天虎摸摸刘季的头，刘季毕竟还是个九岁的孩子。

　　“不怪爹，是孩儿自己做的还不够好。”刘季低下头说。

　　“这些年爹没法教导你，不过让爹爹欣慰的是你自己就已经成长为一个有想法有担当的人，也减少了爹心里的歉疚。”刘天虎拍拍刘季的肩膀。

　　“爹你别这么说，我知道你是身不由己。我和娘都不怪你的。”刘季说。

　　刘天虎不再多说，“走，回家去，爹以后要教你们读书识字，让刘家也变成大世家，可是这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做到的，让刘家屯变强必须得从现在开始！”

　　父子二人踏上回家的路，刘季看着刘天虎宽厚的背影感到一阵心安，“这就是我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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