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7章 一躺天地宽
第827章 一躺天地宽
「我们为什么要拆分标准石油？不是因为它太糟糕，而是因为它太强大。在公司发展中存在一种头部聚集效应，一个企业在行业中所占地位越高、垄断份额越多，它反而拥有更强的技术能力和社会公关能力，以至于任何比它小的企业都无法与之竞争。
如果任由这种事发生，以后一个大公司就将代表一个行业，没有竞争、没有折扣、没有营销，一个人可以通过商品肆意操控数千万人的生活。」
面对CCN的记者，帝国财长劳伦斯·萨默斯如是说道。
汤姆和布雷斯特的言论发表过后，作为对垄断最有经验的国家，帝国显然对此很有发言权。
「事实证明，我们不能坐视一个垄断者的出现，尤其是这个垄断者是跨多行业的庞然大物，更不能任由它毫无秩序的发展。
自由经济学说在1929年后就完全破产，显然我们必须相信官方机构有必要管控巨型企业的存在。」
但CCN记者的水平也不低，立刻反问：「但是，我们经常能在生活中知道一些庞然大物，例如波音，例如洛克希德，例如强生————实际上就在帝国已经有很多企业消亡合并，曾经设计出野马的北航空公司、休斯航空公司、康维尔航空公司————他们大多被波音吞并；在欧州，福克沃尔夫、亨克尔、休泼马林————最后蜕变成B.E、空客；
在亚州，我们还能看到三鑫、丰田、富士重工————这些巨头的存在时间都比盖金久得多，而且明显更加深入整个世界。」
劳伦斯·萨默斯不置可否地点点头，然后发问：「您的例子很恰当，但是，这些公司的行动会以某个人的意志为转移，或者说其董事会是否有人能够肆无忌惮的控制整个公司的行为？」
见CCN记者摇头，劳伦斯便点头：「像是这样的公司已经不单单属于某个人，它更类似于社会中的集体组织，并承担著相当的社会责任属性，严格来说它属于大众，并不能因为某个人的喜好而随意改变，因为如果这样它造成的破坏将非常严重。
但盖金不是，不管是公开的股权架构还是实际的控制力，唐对这个庞然大物有著绝对的统治力，他可以用一句话让这头巨兽转向。
盖金就像一艘行驶在陆地上的军舰，稍稍偏离轨道就会碾压无数无辜的建筑，而这种偏离轨道的不确定性全都掌握在一个人的头脑中。
相反，您所说的那些巨型企业所做的每一个决策不仅要说服董事会、股东大会、还要充分尊重、当局、证监局、社会保障机构等诸多部门的意见。」
CCN记者恍然大悟：「所以，表面上看起来延续了上百年的巨头企业实际上依赖于民主决策，而看似新锐充满活力的盖金却是一个独裁者的王国？」
「不仅如此。」
劳伦斯转头看向镜头，整个人如同一只狩猎的鹰隼般微微内缩，目光灼灼地发起致命一击：「最大的问题是，这样的一个超级垄断托拉斯居然出现在太平洋的对岸，这是否是一种历史的倒退？」
「真是歹毒啊！」
看完电视中对劳伦斯的连线采访，赵汉德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别说，还真别说！
劳伦斯这一套理论逻辑自洽、又有现实支撑、并且狠抓国内痛点，可以说几乎无懈可击，完全道出了真相————吗？
当然不是。
如果盖金的确是展现出来的那样，那么劳伦斯的判断完全正确，拆解盖金不仅是必须还是必然，任其发展只会让相关产业畸形化，并且进入风险不可控的状态。
这样的托拉斯集团存在绝对是大于利，毕竟国内对托拉斯比帝国更懂计划经济时代到处都是托拉斯！
毕竟在那个时候交通不发达、生产力差、加上一切行业均为国营，可以说在一个地区内某一个国营厂几乎就等于当地的这个行业，可以说是绝对的托拉斯。
虽然它依然受官方调控，但依然不可避免的产生各种因垄断发生的问题，例如产品质量差却不思进取、随意定价、生产计划跟不上市场需求、行动僵硬等等，因此国内才决定放开私营，并下决心改革。
但为什么国内会放任盖金成为托拉斯？
赵汉德看了一眼躺在沙发上任由蓝汐和爱丽丝给自己按头捶腿、丝毫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唐文，心里说出那个答案：
因为盖金在做慈善！
这不是什么比喻，而是事实。
对于盖金的经营状况国内有专门的审计组织，再加上唐文把集团会计工作都外包给了审计局，可以说赵汉德都比唐文了解盖金的经济状况。
现在是99年3月，国内刚刚完成了对前一年的经济工作总结，同时也拿到了盖金的经营状况：
净亏损1640亿，负债逾900亿。
其中盖金飞跃汽车厂房建设、研发投入减去营收净亏60亿，并且欠了30亿元外国贷款（合资方），以及50亿元国内贷款；
盖金重工（商业造船）亏损15亿元，主要是运营东江渔船队亏损，史巨柱运营的渔业联盟虽然一定程度利好水产市场，但出租渔船几乎是亏麻了，连一点收回成本的苗头都看不到；
盖金航空最夸张，因为引进麦道11和与罗·罗合作，投入了110亿美元，约合913亿人民币，但卖飞机和其他方面的营收不到200亿，净亏损680亿，同时还欠著400亿贷款；
盖金智选机业务：军机业务，纯投入大概20亿美元，没有营收，净亏损166亿，并且还有提供试制飞机等成本无法计算，保险估计不少于20亿；
魔都半导体：唐文往东江晶片就投了差不多100亿，算上扩张产能、购进设备、投资供应商等总投入约合180亿左右，但购买专利和解就花了249亿，总亏损约430亿，并欠有国营贷款200亿元；
最后是盖金网络和X公司，虽然这两个业务盖金的确是垄断巨头，但————既没有GG收入也没有会员付费，越是红火亏得越狠，加上投资各种科技公司、提前收购专利，也亏出去差不多200亿。
甚至盖金石油也是亏得，南沙石油贡献了900万吨产能卖了上百亿，但问题是填沙、
岛上建设、维持舰队等花费也不少，还要缴税————最后也亏了50亿。
并且可以预见的是，像航空、汽车、半导体等重投资行业想回本干分艰难，5到10年都难：而船舶业则估计连停止亏损的势头都难。
如果按市场规则核算整个盖金集团，负1640亿的营收和900亿欠款都超过了资产价值，总计资产值应该是负数，而且还是负几百亿，早就该破产清算了。
能撑到今天纯粹靠唐文卖船和炒股的钱输血，一旦断掉脐带整个盖金集团都要轰然倒地。
最重要的一点是，盖金虽然在不断亏损，但却担起了至关重要的技术突破任务，源源不断的泵入新技术并带领技术升级，甚至在创造更多就业机会。
例如民航业，盖金航空的确垄断了国内的客机制造业，但问题是没有盖金国内哪来的中大型商用客机制造业？
例如垄断晶片，但没有魔都半导体国内哪里挤得进这个市场？
而且盖金亏的钱都转化为了实打实的投入，甚至唐文在收割国外来反哺盖金，这甚至还不算那个花费两千亿去支持登月的超级巨亏计划。
为什么唐文以及南洋存在诸多谜团、并疑似和失落帝国不清不楚国内都从未动摇合作的决心？
因为南洋的这些支持，是真的把国内当家人啊，唐文真的能被冠以「家人侠」的称号了。
赵汉德想起了之前开小会时某位领导的话：
要是当年老大哥有这十分之一的支持力度，这个大哥还就真的认了。
南洋的输血力度已经不是合作那么简单，可以说生生的以一股外力把正在黎明前夜黑暗中挣扎的东大给提前拉了出来，未来回顾时都能称之为「历史的又一个拐点」。
不过现在，「拐点」本人看上去有点想摆烂。
当看到帝国智库的研究结果时，唐文真的感到了后脑隐隐作痛。
不得不说帝国的铁拳认真起来也是这的狠，一圈下来还真打到了痛处：
他不怕污蔑、不怕对他个人搞什么小动作，也不怕打压，这些统统都没有什么根本威胁。
但帝国这一次说的是「事实」，而且是99.99%人类看到的事实，在普遍看法中无法辩解的事实。
如果要对公众解释，就要公开部分真相，然后必然会导致世界哗然引发不可控后果一至少现在如此。
不解释，唐文就百口莫辩，毕竟如果对普通人说唐文其实是在做慈善，盖金压根不赚钱，那民众只会认为这是在侮辱智商反而激化舆情。
要是让民众相信盖金真的是个邪恶的超级托拉斯，其带来的影响也足以在社会学上杀死盖金。
于是这就成为一根筋两头堵、几乎无解的死循环，让唐文想了一天一夜居然都没什么办法。
直到最后他想通了：
盖金集团的真正受益人可不是自己，把一切包揽在自己头上似乎也不太对？还有国家智库在嘛！
然后当赵汉德打来电话询问他的意见时，唐文直接说出他束手无策，如果事情真的太糟糕时就直接解散集团，只保留核心造船业务，其他产业拍卖出去算了。
虽然语气说著像开玩笑，但其实唐文的确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毕竟盖金的一切终归是建立在造船厂之上，LV3造船厂一出，哪怕一穷二白唐文还是能很快建立起新的、更加庞大的盖金集团。
站在穿越者的角度，虽然丢掉前期经营有点可惜，但根基尚在，一年半载很快就能恢复过来。
缕清自己的根基后唐文轻松了不少，但这可把赵汉德吓了一跳：
盖金要是真的解散，那么子产业必然只能由国家接手继续输血发展。
且不提巨大的资金压力，万一经营不善白白丢了盖金好不容易争取的技术优势，还会造成非常恶劣的影响。
甚至这个万一都可以倒过来讲，毕竟官方要是给得出那么多的投资，何至于盖金出现？
他也分不清唐文的具体态度，连夜坐飞机来鹅城，然后就发现唐文这厮不仅思想上躺平，物理上也躺平投入温柔乡，大有「无所谓」的态度。
赵汉德和他聊了半天，最终确认唐文真的有撂挑子的可能。
这完全是他始料未及的情况。
「唐文，你要振作啊，你可是未来科技领路人。
「9
唐文闭著眼睛享受按摩。
「唐文，你是龙组的隐世高人，肯定有对策。」
唐文胸膛起伏稳定平缓，看起来快睡著了。
「唐文，你连抡语和野史都信手拈来，何惧这点流言蜚语？反击啊！」
回应他的是轻微的鼾声。
赵汉德终于是忍不住了，站起来缓了缓后深吸一口气：「盖金的存在事关国家未来发展，不容有任何变动，上面的态度是不惜代价确保盖金不受影响，我们会解决掉所有问题，几句话还动摇不了我们的决心，心怀叵测之徒必不可能成功。」
「没丢范儿老赵！」
唐文唰的一下弹射而起，哪里还有躺平的模样，对著他竖起大拇指：「好样的，我就知道国家会负责的，我等你们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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