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坐等鱼儿上钩
太初古矿。
混沌气翻涌，如同开天辟地之初的原始景象。
这里没有昼夜，没有时间，只有永恒的迷蒙与死寂。
古矿最深处。
一具石棺静静悬浮，棺身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每一道都蕴含着足以压塌万古的帝道法则。
此刻，石棺之内。
一道沉睡了无尽岁月的意识，缓缓苏醒。
“那股气息……”
声音苍老、低沉，如同从万古之前传来，带着难以言喻的疲惫与腐朽。
“叶楠……有异。”
片刻后。
另一道同样古老、同样腐朽的意识，从古矿另一处幽深角落苏醒。
“轮回海那老骨头，被逼退了。”
“虽未极尽升华，但……退，便是败。”
“堂堂至尊，败于将成道者之手……呵。”
冷笑中，带着嘲讽，也带着……忌惮。
“此子……有古怪。”
第一道意识缓缓道。
“孤身入禁区，正面战至尊，全身而退……古往今来，将成道者中，无人能做到这一步。”
“他身上，必有超越此世的秘密。”
沉默。
良久。
第二道意识开口：“你欲何为？”
“先观其变。”第一道意识道，“轮回海那老骨头，此刻必定比我们更不甘，更……想要挽回颜面。”
“且看他如何动作。”
“若叶楠当真只是强弩之末，那道伤并未痊愈……”
声音顿了顿，带上了一丝……贪婪。
“他那身秘密，以及那具疑似帝级的肉身……”
“便是我等……再活一世的机缘。”
两道意识，缓缓沉寂。
石棺重归寂静。
古矿依旧混沌。
但某种危险的暗流，已经开始涌动。
……
仙陵。
一片由无尽仙家废墟构成的诡异禁区。
残破的仙殿、断裂的玉阶、倒伏的仙碑……处处皆是昔日辉煌陨落后的苍凉。
仙陵最深处，一座通体漆黑、毫无仙气的孤坟。
坟前，立着一块无字碑。
此刻，碑面上，缓缓浮现出两行古老的血色文字：
“叶楠，道伤未愈，外强中干。”
“可伺机……猎之。”
……
神墟。
上古神族的陨落之地，遍地神尸，法则混乱。
一座由神尸堆砌而成的巨大神座之上。
一道笼罩在破碎神光中的虚影，缓缓睁开眼。
“将成道者……肉身成帝……”
“有趣。”
“若能夺其造化，或许……本神无须等待成仙路，亦可再续一世。”
“先看仙陵与太初古矿如何动作。”
“若他们按捺不住……”
虚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本神不介意，分一杯羹。”
……
不死山。
上苍岛。
陨神岭。
各处禁区深处，皆有古老的意识被触动。
叶楠那刻意泄露的、若有若无的“道伤复发”气息，如同投入死水的一粒石子。
涟漪虽小，却足以搅动深藏万古的贪欲。
这些古代至尊，曾在各自的时代君临天下。
他们自斩一刀，蛰伏禁区，忍受无尽的孤独与腐朽，为的只是那虚无缥缈的“成仙”契机。
但成仙路何时开启，无人知晓。
也许就在这一世。
也许还要等百万年。
他们……还能等多久？
而叶楠的出现，给了他们另一种可能。
那超越时代理解的敛息秘法，那准帝境便臻至帝级的恐怖肉身，那与多件帝兵产生共鸣的诡异道则……
若能解析，若能掠夺……
或许，不必等成仙路。
或许，他们自己就能开辟一条……通往长生的捷径！
贪欲，正在蔓延。
杀机，正在酝酿。
……
葬帝星，东荒，摇光圣地后山，一处隐秘的秘境入口。
天机子拄着龟甲，来回踱步，苍老的脸上写满了焦虑与不安。
“不对……不对劲……”
他喃喃自语，一遍又一遍地掐指推算。
但每一次，结果都是一片迷雾。
“前辈的气息……为什么会突然……”
他不敢说出口。
那个猜测太过可怕，可怕到他宁愿相信自己推算错了。
“天机子道友，你发现了什么？”西王母轻声问道，美眸中也带着隐忧。
她们这些顶尖大圣，虽无法像禁区至尊那样捕捉到叶楠刻意泄露的“破绽”，但凭借对大道法则的敏感，隐隐约约也能感觉到——
叶楠前辈在与轮回海至尊战后，似乎……发生了什么。
“我……”天机子欲言又止。
最终，他长长叹息一声。
“或许，是老朽多虑了。”
“前辈功参造化，定能无恙。”
他望向北方。
望向那片已经恢复平静、却依旧让他感到莫名心悸的禁区方向。
“定能无恙……”
……
北境，某座无名荒山。
叶楠盘坐在一块青石上。
周围百里，荒无人烟，连野兽都罕见。
他闭着眼，周身的气息，维持在一种微妙的“不稳定”状态。
偶尔，会有一缕腐朽的暮气泄露，很快又被压制回去。
偶尔，会有一声压抑的轻咳，咳出些许带着淡金色的血沫——那是他刻意用气血凝成的假象。
他就像一个极力掩饰伤情、却终于开始力不从心的迟暮强者。
在无人知晓的角落，独自舔舐伤口。
但他心里，一片清明。
他在等。
等鱼儿……咬钩。
“轮回海那个，短时间内不会动了。”叶楠心中默默分析，“它刚退，颜面尽失，此刻最是谨慎。即便察觉到我的‘破绽’，也会怀疑是陷阱。”
“太初古矿，沉睡着不止一位至尊，向来老谋深算。他们会观望，会试探，但不会第一个出手。”
“仙陵……那个地方很诡异，与‘仙’有关，里面的至尊可能更加急切。”
“神墟……陨神岭……不死山……”
他一条条梳理着各大禁区的特点，推演着那些古代至尊可能的行动。
如同一个经验丰富的老猎手，在脑海中模拟猎物的行进路线。
“第一个出手的，大概率是……最‘饿’的那个。”
“寿元将尽，成仙路遥遥无期，已经等不起下一个百万年。”
“这样的至尊，一旦发现‘机会’，会像溺水者抓住浮木，哪怕明知可能是陷阱，也会忍不住……”
“咬钩。”
叶楠睁开眼。
浑浊的眼眸深处，倒映着北方天际那片被灰雾笼罩的禁区。
没有杀意。
没有战意。
只有一种……等待猎物踏入陷阱的耐心。
“来……”
他轻声说。
如同对远方那些古老存在的低语。
“让我看看……”
“谁是第一个。”
他再次闭上眼。
周身气息，又“紊乱”了一分。
那丝道伤复发的波动，又“明显”了一丝。
鱼饵，已经撒下。
网，已经张开。
接下来，便是……
垂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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