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岛 > 盗墓笔记:我是来旅游的你信吗 > 第397章 枣树

第397章 枣树


北京的秋天总是来得很慢。八月的暑气拖拖拉拉地赖着不走,直到九月末才被一场淅淅沥沥的秋雨赶跑。雨后的空气里有泥土和落叶的气息,混着胡同口早点摊炸油条的香味,有一种懒洋洋的、让人不想动弹的舒适。

张一狂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手里拿着一本《瓦尔登湖》。这是汪玉成推荐给他的,说梭罗在瓦尔登湖边的生活,和他现在在枣树下种菜的日子差不多。张一狂看了几页,觉得确实差不多——都是一个人,一间木屋,一片菜地,和很多很多的时间。但他又觉得不太一样。梭罗是主动走进森林的,而汪玉成是被迫从黑暗中走出来的。前者是为了寻找意义,后者是为了逃避恐惧。结果虽然相同,过程却天差地别。

“又发呆?”胖子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他趴在树枝上,正在摘槐花,说是要云彩做槐花饼。他那硕大的身躯压得树枝嘎吱作响,让人担心随时会断。

“你小心点。”张一狂合上书,“摔下来我可接不住你。”

“胖爷我身手矫健,用不着你接。”胖子又摘了一把槐花,塞进腰间的布袋里,“对了,汪玉成那边,你最近去过没有?”

“上个月去过一次。他种的茄子熟了,给我摘了一兜。”

“茄子?”胖子撇嘴,“那玩意儿有什么好吃的。”

“他种的,不一样。”张一狂笑了笑,没有多解释。

胖子的身手确实矫健,从树上滑下来的时候一点声音都没有。他拍拍身上的碎叶,在张一狂旁边坐下,难得地没有嬉皮笑脸。“小疯子,你说那家伙,真的改好了?”

“你觉得呢?”

“胖爷我不知道。所以才问你。”胖子挠挠头,“他以前可是要毁灭世界的。现在突然跑去种菜了,怎么想都觉得不真实。”

“也许就是因为以前太不真实了。”张一狂看着头顶的槐树叶子,在阳光下泛着翠绿的光,“他从小就被他父亲教育,说这个世界是错的,需要被重塑。他没有见过别的生活,没有想过别的可能。现在他见到了,觉得种菜也挺好的。”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胖子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行吧,胖爷我信你。不过那家伙要是再搞事,胖爷我第一个不放过他。”

“不会的。”张一狂站起身,“我去看看他。”

郊区的小院比上次来的时候更热闹了。枣树上挂满了红彤彤的果子,压得枝头弯弯的。菜地里茄子、西红柿、辣椒,一行一行整整齐齐,比上次长得好多了。邻居老太太正蹲在菜地边,教汪玉成怎么给西红柿搭架。汪玉成蹲在她旁边,手里拿着竹竿,笨手笨脚地学着,脸上全是汗。

“对,就是这样,插深一点,不然风一吹就倒了。”老太太的声音慢悠悠的,像在教孙子干活。

汪玉成点头,把竹竿往土里又摁了摁,然后用手拍拍实。他看见张一狂,愣了一下,站起身,在裤子上擦了擦手上的泥。“你来了。”

“嗯。来看看你。”张一狂走进院子,在枣树下的石凳上坐下,“菜长得不错。”

“老太太教的。”汪玉成看了邻居老太太一眼,声音低了下去,“她人很好。”

“是啊。”张一狂看着那片绿油油的菜地,“你以前种过菜吗?”

“没有。”汪玉成摇头,“我从小就在实验室里长大。我父亲说,那些事情没有意义。”

“现在觉得有意义了?”

汪玉成沉默了一会儿。“种子种下去,过几天就会发芽。发芽了就会长大,长大了就会结果。果子熟了就能吃。吃了就不会饿。这大概就是意义吧。”

张一狂笑了。“也许吧。”

邻居老太太回家做饭去了,院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汪玉成在张一狂对面坐下,给他倒了杯茶。茶是粗茶,叶子大,味道苦,但喝下去有一种朴实的、让人安心的感觉。

“你最近在看书?”张一狂看到石桌上摊着一本翻开的书,是梭罗的《瓦尔登湖》,书页间夹着一片枣树叶当书签。

“在看。有些懂,有些不懂。”

“哪里不懂?”

汪玉成想了想。“他说,‘我走进森林,是因为我希望有意识地生活,只面对生活的本质事实,看看我能否学到它要教给我的东西。’什么叫生活的本质事实?”

张一狂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汪玉成会问这样的问题。以前那个汪玉成,只关心力量、权力、使命,从不关心这些。现在他会为一颗种子的发芽而欣喜,会为一本一百多年前的书而困惑。他变了。变得像一个真正的人了。

“你觉得呢?”张一狂反问。

汪玉成想了很久。“我以前觉得,生活的本质事实就是弱肉强食。强的吃掉弱的,聪明的控制愚蠢的。所以我父亲要重塑这个世界,让强者更强,让弱者消失。但现在我不这么想了。”

“现在怎么想?”

“现在觉得,生活的本质事实就是活着。像这棵树,这棵草,这片菜地,它们不会想那么多,只是活着。活着就是意义。”

张一狂看着汪玉成。阳光透过枣树叶子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张曾经阴鸷的脸,此刻看起来平静而柔和,像一个普通的、在午后发呆的年轻人。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养父对他说过的话——“每个人都可以选择成为什么样的人。不是过去决定你,是你决定你。”

“你说得对。”张一狂站起身,“活着就是意义。”

他走到菜地边,蹲下身,看着那些正在生长的蔬菜。茄子的叶子是深绿色的,背面有一层细细的绒毛;西红柿的果子还是青的,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变红;辣椒已经红了几根,在阳光下像一簇簇小火苗。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一根辣椒。辣椒颤了颤,弹回原处。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他问。

汪玉成沉默了很久。“不知道。可能就住在这里,种种菜,看看书。老太太说,冬天可以腌咸菜,还可以做枣酱。我还没做过枣酱。”

“那就试试。”张一狂站起身,拍拍手上的土,“做坏了也没关系。”

汪玉成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感激,不是释然,而是一种更深的、更安静的情绪。像是走了很远的路,终于找到一个可以停下来歇一歇的地方。“谢谢你。”他说。

“不用谢。”张一狂转身向院门走去,“过几天我再来看你。”

走出院门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汪玉成还站在枣树下,阳光照在他身上,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他看起来那么普通,那么安静,像一个刚从午睡中醒来的孩子,还带着迷糊,还不知道这一天该怎么过。但没关系。他有很多天可以慢慢过。

回到小院,胖子已经在嚷嚷着要吃槐花饼了。云彩在厨房里忙活,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吴邪和解雨臣在书房里下棋,一个说对方耍赖,一个说对方棋臭。阿宁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处理什么棘手的事。扎西、洛桑和丹增在院子里搭架子,说是要种葡萄,明年夏天就能在葡萄架下乘凉了。张起灵还是坐在老槐树下,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

张一狂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哥。”

张起灵睁开眼睛看着他。

“我刚去看汪玉成了。他在种菜,还学会了做枣酱。”

“嗯。”

“他变了。”

“嗯。”

“你说,人真的能变好吗?”

张起灵沉默了一会儿。“能。”他说,“只要有人愿意给他机会。”

张一狂笑了。他靠在树干上,闭上眼睛。阳光透过槐树叶子的缝隙,在脸上投下温暖的光斑。风从胡同口吹过来,带着槐花的甜香和远处学校下课铃的叮当声。他听见胖子和云彩在厨房里拌嘴,听见吴邪和解雨臣在书房里争论,听见阿宁挂了电话,叹了口气,然后又笑了起来。那些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它们确实存在。在这座城市里,在这个院子里,在这颗星球上,如同无数颗心脏在同时跳动。

他是守护者。不是那些宏大的、拯救世界的守护者,而是这些细小的、日常的、炊烟袅袅的守护者。守护一顿饭,一盘棋,一个下午,一个梦。守护一个人从黑暗中走出来,学会种菜,学会做枣酱,学会在阳光下发呆。这就够了。


  (https://www.daovvx.cc/bqge59375730/69281137.html)


1秒记住笔趣岛:www.daovvx.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aovv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