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棋逢敌手
尉迟皓在与凤迦柔相认之前,曾想过去找李承铎报仇,将他高挂荒野树梢,用小刀把他的肉一片片割下,让他在生不生死不死的情况下,饱尝痛苦,最后再留给秃鹰啄食,要他在充满惊恐和屈辱的折磨下断气。
不过与凤迦柔相认之后,尉迟皓却有放下仇恨的念头,并不是说他原谅了李承铎,而是觉得自己仅剩的生命,不该浪费在那种人身上。
他与凤迦柔回到姚城之后,先去见龙军将,思皓这时已会说话,听到他用稚嫩的声音喊龙军将“爹”,尉迟皓的心头忍不住轻颤一下。
“来,你也要叫他爹!”龙军将抱起思皓,指着尉迟皓要他认亲,他却盯着白发苍苍的生父半天,摇摇小脑袋说:“他不是我爹。”
“我是养你的爹,他是生你的爹,他好不容易历尽艰辛回来认你,你快叫他一声爹。”龙军将知道皓柔爱得辛苦,颇同情两人,如今看到尉迟皓平安归来,他也替凤迦柔感到欢喜,希望他们一家团圆。
可是两岁的娃儿却执拗地噘着嘴,半天才咕哝出一句:“我想要娘。”
思皓纯真的话,使凤迦柔的心感到一阵酸楚。
她在孕肚隆起的日子里,一直闷在房内,就怕下人看到挺着大肚子的副诏,会让自己成为兄长替身的消息不胫而走。
后来孩子生下,喂不到三天奶,就被父亲派来的奶娘与仆婢接走,她与张韵来看思皓的时候,也只能穿着男装假扮副诏。
她始终无法以母亲的身分来疼爱这个孩子,早已心生愧疚,如今又听到他说想要娘,她既心疼又后悔当初没有跟父亲力争到底,害儿子没有一个完整的家。
“他之前看到厨娘在照顾自己的孩子,还问我他为什么没有娘?他当下也许是出于好奇,不过这件事早晚都要说,还是让他早一点知道吧!”龙军将吩咐守在门外的荣伯去弄来一件女装,让凤迦柔在屏风后面换了,她再走出来时,已是体态玲珑有致的女子。
思皓不懂她为什么换过衣服就身材走样,身高变矮,明明同一张脸,却彷佛变成另一个人,他还好奇的跑到屏风后面张望一下,像是在找寻消失的“副诏”。
他茫然可爱的模样令三个大人莞尔,凤迦柔更是张开双臂对他轻唤:“思皓,来给娘抱一下。”
“妳是我娘吗?”他扁着小嘴,有些犹疑的看看龙军将,见他点头,思皓才慢慢走过去投进凤迦柔的怀抱。
他温软的小身子散发淡淡的乳香味,凤迦柔头一回以母亲的身分抱他,心情难免激动,没想到又听见他自然脱口喊了一声娘,她美眸瞬间泛泪,差点失态痛哭。
她紧搂着心肝宝贝,在他耳畔低声说道:“孩子对不起,娘和爹没在你身边陪着你,是有苦衷的,以后我们会常来看你。”
“我要娘陪我,别人有娘疼,我也要。”他小小的双臂紧揽着凤迦柔的粉颈,对她十分依赖,害她舍不得将他放开。
“怎么办?我想将他带回去教养,可是那些父亲派来的人,定然会去向他禀报。”
“当初是妳强将小异留下,妳父诏才要妳把孩子送给别人收养,如今事过境迁,妳进宫去跟妳父诏好好道歉,他也许能原谅妳,同意让思皓回到妳身边。”龙军将说完见她默然半晌又续道:“眼下最大的问题,反而是妳要让思皓在人前叫妳什么?他是个孩子不会掩饰自己,喊妳娘肯定会引起别人猜疑,妳得先跟他培养默契才是。”
凤迦柔想想也对,当年决心扮成哥哥,已有放下女儿身的觉悟,要不是意外怀上思皓,她根本没想过自己会当上母亲,或许等孩子再大一点,能教懂什么话该说,什么事该做的时候,再将他接回府里也不迟。
凤迦柔想通了,看尉迟皓干杵在一旁,觉得有些过意不去,她转过身指着他向思皓解释:“娘跟他生下你,他是你亲生的爹,你快喊他一声。”
思皓懵懵懂懂的,回头见龙军将颔首微笑,他才从齿缝挤出一声爹,叫得毫无感情,尉迟皓听了着实郁闷,他学凤迦柔张开双臂,希望能够体验难能可贵的亲情,思皓却表现得不如对凤迦柔那般亲热,反而朝龙军将迈步,令尉迟皓这个亲爹备觉尴尬。
“慢慢来,不用急,他现在还不懂事,等大了就会明白。”龙军将注意到他黯然的眼神,出言安慰。
后来皓柔两人拜谢龙军将,在回程的马车上,凤迦柔见尉迟皓一直默然不语,闷闷不乐,她便将纤手搭在他的大掌上劝慰:“亲情是无法割舍的,思皓第一次看到你,可能觉得陌生,以后常见面,他一定会喜欢你这个爹。”
“没有尽到父亲的责任照顾他,总觉得有愧,而且以后见面说不定要像今日这般偷偷摸摸,无法跟寻常人家一样共享天伦。”无奈的口气道尽内心遗憾,令凤迦柔也跟着感到心塞。
尉迟皓发现她脸色凝重,赶紧反过来哄她:“是我想太多了,谢谢妳替我生了一个俊美的孩子,他的五官真像我,他以后长大看到我就像照镜子一样,肯定会心甘情愿认我这个爹。”
他说得风趣,还将凤迦柔搂来亲了一下粉颊,惹得她轻笑出声,转忧为喜,两人又卿卿我我一会,马车便在一户大院前停下。
“你真的不随我回副诏府看看韵姑娘?”
“不了,还是让她对我死心吧!”
“那你自己要保重身子,我明日再来。”
“副诏常来找山寨主,会不会被那些大臣说妳不学好?”
“呵!什么叫不学好?论坏事,我也没比你做得少,官与贼的差别,只是一个理由正当,一个不正当,同样是人,贵族和平民的差别,只是一个敢说敢做,一个逆来顺受而已。”
“说得好,不过我指的是感情这部分,妳要是时时刻刻想着我,平时做事可就心不在焉了。”他搂着她温软的身子,与她贴着脸低语,她双颊飞红,粉拳轻轻在他肩上搥了一下娇嗔:“讨厌!你明明知道我放不下你,还要这样羞人家。”
“启禀副诏,白寨主的家到了,他要下车还是随我们回府?”段云智已知白隐就是尉迟皓,却想不通他既然跟凤迦柔相认,为何还要另外住在外头?
尉迟皓听见催促才笑着与爱人道别,他会选择和墨雨秦阳住外面只有两个原因,一是怕张韵认出自己,到时不娶她过门说不过去,二则是怕凤迦柔看到自己寒蛊发作的模样会心疼,所以他宁可找个私人的宅院,也不想住进副诏府。
凤迦柔并不了解他真实的健康情况,只以为他想躲避张韵而已,因此也不强求他随自己回去。
她虽然对张韵怀有一份愧疚,但尉迟皓对她的专情更令她喜悦,一路上哼着从情郎那里学来的小曲,回想这几日过得幸福无比,就像置身天堂一般。
正当她的思绪还沉浸在与情郎的温存里,车辇已回到副诏府前,外头传来段云勇的声音,随即将她拉回现实:“启禀副诏,阿诏已在府里等候你多时,请你立刻去见他。”
“父诏?”她心里喀噔一下,父亲来到姚城连师父都不知道?还是他听到什么风声要来捉拿尉迟皓?她想清楚白隐身分的人,都是自己的亲信,除非父亲向段氏兄弟逼问,不过他又从何得知尉迟皓回来了?
她怀着忐忑的心情进了前院,看到张韵笑盈盈的迎接她,她还没开口询问,张韵就先拉住她的手柔声道:“妳可回来了,阿诏已在大厅和郑先生对奕了好几局,两人棋逢敌手不分上下,妳要是没回来,他们可能要下个三天三夜才会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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