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金乌不死此中求

　　他这样一说，大家都兴奋起来，七嘴八舌的说起自家的想法。然后，说干就干，找山民打探情报的，换装去刺探情报的，都行动起来。王云飞又出了一个鬼点子，拉了三头猪过来，要求战士们用刀一人去捅上一刀，然后，生饮一口猪血。

　　他振振有词的道：“咱们营里除了原来的老兵见过血，打过仗，其他新兵都没有。万一上了战场当了软脚虾怎么办？猪都不敢捅，敢捅人？这战场上血肉飞溅，断胳膊断腿常有的事，喝血算什么，喝脑浆都说不定。谁都不许落下，这是命令。三次机会，完不成的都给我滚，咱们营里没这号人。”

　　一刀刺进活蹦乱跳的猪身子，鲜血飞溅，凄厉的惨嚎，整个军营闹得鸡飞狗跳，甚至还有倒霉鬼被猪给戏弄了。其实三头猪根本不够用，那些老兵就守住大门，嘻嘻哈哈的看新兵蛋子手忙脚乱的在那鼓捣。

　　“哈哈，郭破虏被猪拱了！”他们乐不可支的哈哈大笑，不停的**那些新的战兵，激起他们的血气。

　　老实说，老战兵都知道，战场上最值得信赖的是自己的兄弟，谁都不想自己的兄弟是软脚虾。就是通过这种方法，他们可以观察出来哪些人值得信任，哪些人需要提高自己，哪些人根本不适合战场。

　　譬如这一次，就淘汰了六个人。

　　没想到这一次竟然成为黑水营的定例，升任战兵的时候，都要来一次杀猪大作战，见见血，提提劲。那些胆气壮的，主动向猪发起冲锋。有智谋的，伺机而动，身上又不粘你又不沾血。唯一气得破口大骂的就是伙夫们，看着那乱七八糟的猪肉，他们都不知道该怎么收拾。

　　王摩听到这事却没有犹豫，一头猪几百文钱，如果几头猪能够提高战斗力和战士的生存几率，他会舍不得钱？他只让石敢当关注下这三个连的作战，随身派人给他汇报。

　　他自己带了芙蓉和采薇，在农科部会见召集起来的匠师。以复原龙骨水车的王老五，研究桑基鱼塘成功的陈大为首的一干泥瓦匠，石匠，铁匠，木匠，篾匠，打磨首饰的金匠，制陶的，染布的，织布的，烧瓷的……

　　一干人将院子挤得满满当当。大伙儿如今都已经尝到了军政府的甜头，换上了精神的汉服，腰杆也挺直了，他们围着王摩，有些怯懦又有些热切的看着他，都很激动。

　　这个时候，手工业者生存不易。一方面，人口越来越多，对于各种产品的需求越来越多，原本的家庭手工业渐渐不能适用。另一方面，西方帝国主义又开始大批量倾销各种产品。许多华夏人也开始学习西方的经济运作模式。

　　当然，在江口分州这个大山深处，手工业还是很原始的家庭手工业。由于这里毗邻汉中重庆，加上王家等家族刻意经营，平日里生计也比较困难，学手艺傍身是比较流行的传统，所以，这里的匠人比例和人数还是比较多的。

　　正是如此，在梳理好了军队之后，王摩开始梳理科技树了。

　　先前成立农科部的时候，他就已经同王归农讲过，第一，所有工匠的工价，在原有的基础上翻倍。第二，鼓励匠师直接的互相学习交流。第三，鼓励创新发明。王归农做得很好，取得了一些成果，只是离王摩想象的还有差距。

　　拉了会家常，问了下大家吃得饱不饱，穿得暖不暖，然后，王摩就讲起了正事。他手里拿的是《天工开物》。

　　“大伙儿都知道，这书是几百年前的归纳总结，老古董了，但放到今天，许多技术竟然比你们掌握的要先进，而且许多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而西方目前掌握的科技，更是领先。大到钢铁，小到火柴，可以说，他们是全面领先我们。”王摩一字一顿的说道，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差距，如何追赶这样的差距，这是我和大家要共同面对的事情。”

　　他首先说了标准和误差的问题。

　　比如尺子，木工有木尺，张木匠有张木匠的木尺，王木匠有王木匠的木尺，其他工匠的木尺也有各自的规格。比如石匠和木匠用的尺子不一样。几乎一派甚至一个工匠就是一个标准。

　　那王摩就希望，从今日开始，以后大家使用同样的标准，统一的度量衡，并且，规定成品的误差。谁要是再用私下自家的度量衡，必须从严从重处理。同时，匠师和学徒们要追求自家的技艺精益求精，绝对不能弄些粗制滥造的东西出来。

　　这里面，王归农领悟最深。他这段时间主管农科部，在秤砣，木尺等度量衡上面是吃了大亏的。比如做几部水车要用到同样的构件一百个，交给不同的工匠去做，收到的东西就是千奇百怪，误差很大。所以，统一度量衡和规定误差，他是举双手赞成的。

　　第二个问题就是鼓励创新发明和各种研究的问题。

　　匠人的手艺许多都是家族传承，都有留一手的习惯，在创新发明上虽然多有建树，但没有总结归纳背后的道理，形成完整的体系。再加上清廷的黑暗，更是阻碍了整个科技行业的发展。军政府便是要解开这种束缚。

　　军政府将设立专项研究基金，允许匠师申请资金和人手进行课题研究。军政府将成立专利厅，专门负责给匠师注册使用和维护专利。军政府将设立奖金和悬赏，对做出重大贡献和完成指定课题研究的个人和团体进行重奖。

　　王摩当场就提出了几个悬赏，水稻稻种能达到亩产八百斤，研制出性能优越的火枪，研制出威力更强的火药，重奖千两，提官身，给专利。听得在场的匠师们个个眼冒绿光，恨不得自己马上就发明这些东西，拿下这让人眼红的奖励。

　　这些悬赏，不仅军政府可以悬赏，一些商人和工匠自己，也可以悬赏，不要拘泥形式。

　　第三个，便是技工学校和工匠识字的问题。

　　王摩拿出三本书，分别是《算学启蒙》、《格物》、《方术》。这三本书，是他根据自己的记忆总结而写的三本基础知识，书中提到了很多尚未揭示的道理。他准备在各个保甲让塾师教导学生这些知识，而教塾师的人，就是这些工匠。

　　历史上也有一本《算学启蒙》，是朱世杰写的，他与秦李杨并称四大家。可惜此书未能推行天下。

　　王摩的《算学启蒙》，采用了0、〡、〢、〣、〤、〥、〦、〧、〨、〩、十与阿拉伯数字对应的方式，明确了加减乘除等符号代表计算方式的计算方法，内容包括了基本的运算法则如四则运算，小数运算，分数运算等，算术知识（整数，小数，分数，百分数，比和比例），以简易方程为主的代数知识，几何初步知识，以及与之相关的概念，定律，性质，法则，公式。除此之外，还专门讲解了算盘和珠算口诀，以及心算等速算法。

　　其中华夏数学历代都被看重，《周髀算经》、《九章算术》、《海岛算经》、《张丘建算经》、《夏侯阳算经》、《五经算术》、《辑古算经》、《缀术》、《五曹算经》、《孙子算经》。》等算经十书和各种数学成果，领先世界数百年乃至数千年。

　　但是，没有进行更系统化的研究，没有更广泛的传播。而且，更大程度是，华夏的数学是实用数学超过了理论数学。王摩准备用自己的知识引导，总结归纳古代数学，让这些文化的瑰宝不至于淹没在历史的长河中。

　　放在后世，数学界有几个还在沿用古老的华夏古代数学？真的是华夏古代数学一无是处，落后？

　　不，不是，绝对不是。而是数学界的话语权被西方占据并控制了而已。王摩要在源头上掐断他们。

　　《格物》讲的是物理，《方术》讲的是化学。这两本书中，王摩能记得的公理公式和常识，他就用肯定的语气写了出来，记不清楚模棱两可的，他就用疑问的方式写出来，所以通篇看起来杂乱无章，似是而非。

　　书中提到了种种理论，什么理论力学，热力学，电磁学，元素周期表，化学变化，许许多多都是空有一个名头，等待有识之士去发现去挖掘。没办法，这些理论性的东西，久了没用，王摩确实记不住。何况，他只是想用这其中的一些思路和方法，并不准备全部生搬硬套以前学的这些。

　　他是来引导重建华夏科学体系，取缔西方科学体系，而不是灌输华夏人民西方的科学体系。

　　为了方便阅读和理解，准确表达书中意思，这三本书，王摩通篇采用了白话，并且采用了标点，当然，采用的还是竖写和从右到左的书写顺序。这让王摩非常别扭，但他强烈的客服了。因为，他一个人不舒服，好过华夏几代人不舒服。但在书写过程中，他大量使用了简体字，但在注释中，注明了对应的繁体字。

　　而且，他还提到了规范音节音律的问题。他以前学的是法国人发明的汉字拼音，但是，这里是四川，这些拼音和川话发音不一样。

　　“王部长，你们怎么还在这里，快快快，我保里的人都等急了。”一个白胡子老汉咣咣咣的敲了几声手里的锣，大老远的就听到他的声音。

　　锣声也将王摩和匠师们的吸引力转移了过去。


　　(https://www.daovvx.cc/bqge59407/3192573.html)


1秒记住笔趣岛：www.daovvx.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aovv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