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三章 信手欲植灭度根
摇黄自然是摇黄十三家,平城则是死伤惨重到只有十几名幸存者的唐平所部,太平则是石敢当为自己争得的营号,因为,他要让人铭记太平天国,至少,不是以长毛发匪的蔑称。
王摩他们的第一站,是离阆中城不远的大佛寺。
李占魁和李凤雷并没有跑,倒不是他们没考虑过逃跑甚至挟持王摩之类的。而是,他们不敢。他们是李天霞的族人,甚至是武事能力比较突出的族人。
李天霞被关在阆中,还有他们的家小,他们两怎么跑?
跑去投奔官府?会有他们现在的地位?
跑回老家?老家家族是李天霞的儿子做主,他们把老爷扔在这,自己跑回去,嫌命长?
可是,他们的手下有些人却在认真的考虑这事。而且,刘光第也在主动做小动作,逼他们考虑这事。但现在效果还没有出来。
大佛寺位于阆中东南,嘉陵江对岸的大像山麓,初名大像寺,宋时敕名永安禅,明代恢复旧名,俗称大佛寺。寺内靠山有坐抛石佛一尊,为阆中人何居士于唐代宗末年、德宗初年所凿,乃释迦牟尼坐像。他高三丈三尺三寸;头盘螺髻,为长方形;佛身着鎏金仙衣,胸口袒露,衣褶流畅逼真;赤足长数尺,踏于莲花之上;左手覆膝,右手向前曲伸,中指与拇指微掐;一双凤眼,眼帘低垂,高鼻、大耳,嘴唇微合,仪容严肃温和,端庄慈祥。
此大佛乃四川十大坐佛之一,旁边有两具观音像,各朝摩崖石刻、墓穴多处。
大佛寺的门前,写一对对联:禅心朗照千秋月,真性清涵万里山。过往的时候,一到节日便游人如织。
但此刻,佛门紧闭,一派森然景象,内中更有刀兵声响。
明秀禅师带着诸位长老,领着僧众、比丘尼、居士,以及托庇在大佛寺的佃户、民众、富户乡绅,齐念佛号,试图让佛法的力量,平息刀兵。
“主持,主持,不好了,有人领着大军前来!”守门僧兵惊慌的跑来禀告,惊起阵阵惊呼。
所有人都看向他们的主心骨,今年四十五岁的明秀禅师。
明秀高宣一声佛号,竖起单掌,捻动念珠,一手拿着九锡禅杖,高声喝道:“阿弥陀佛,诸位莫慌。明德,你领僧兵护卫民众,保护佛门净土,诸位长老且随我面见来人。”
“大师,不可啊!”
“师傅!”
“方丈!”
一派惊呼,谁也没想到明秀居然想以身饲虎,面见外面的反贼。那些人杀人不眨眼,万一这明秀有个好歹,可怎生了得。
“无妨,佛祖割肉饲鹰,正应今日。”明秀淡淡一笑,当先走了出去。
王摩也站在远处,看着金碧辉煌的大佛寺,有些感慨。
道门护不住天下,佛门也护不住。甚至,佛门变种白莲教,道门变种天理教,**,更是走上了反清道路。可惜,大多数的佛道弟子,偏偏装起了乌龟,极为可惜。
“府主,要不要……”李凤雷前来请示。
“且等等。”王摩摆了摆手,“无论如何说,这大佛寺都是民众的一处寄托,毁掉很容易,重建很困难。你们啊,要把它当做自家的财产。你舍得毁了自己的财产?”
李凤雷嘿嘿一笑,倒也是。佛门净土,打打杀杀的,总归不好。他虽然不信鬼神,可这玩意,能不沾惹,还是少沾惹点好。
山门突然打开,走出了十来位和尚。
“让他们过来!”王摩吩咐到。
明秀一路走来,心里暗自嘀咕,因为,他发现,这里面的军士不少都是知府大人的部下。甚至,不少人还来过他的寺庙烧香拜佛。那日阆中那声爆响,被人形容成天罚,很是吓住了很多人。
要知道,炮声雷声他们都听过,一则没有这样大声,二则,没有这么大的威力。谁见过一次响轰塌阆中半边城墙这种怪事。特别是在神神叨叨的人也挺多的时候。
混杂在人群中的圣教圣徒也开始宣扬,还有了不小的收获。他们甚至还鼓噪着,要出寺投奔城内,因为,大佛寺不是久待的地方。这么多人,坐吃山空,谁能熬得住。
“贫僧大佛寺主持明秀,见过将军。”明秀合什一礼,法度森然。
“和尚,你不知礼。”王摩上前一步,逼视着明秀,“我大军前来,你就这样空手出来,准备让我们白跑一趟么?而且,见我,如何用这礼?”
明秀眉毛一挑,这是何意?
难道,这大军是为钱财民户而来?可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将军的话,和尚不懂。”明秀摇了摇头,“和尚来此,只为寺内生灵求一个平安。”
“平安是求来的么?”王摩哈哈大笑,“和尚,你拜佛,求佛何事?佛有事,又要求谁?你向我求平安,好啊,那我也向你求上一求,这大佛寺上下所有人,广开山门,放归众生,蓄发从俗,如何?”
“大胆!”
“荒谬!”
明秀身后,一干长老脸涨得通红,不少人甚至直接忍不住出声。
“将军,和尚乃方外之人……”
“方外之人又何必管方内之事?似你们这等六根不净,四大不空的假和尚,还是还俗了为妙。这天下诸教,不归圣门,统统废除!”
王摩在此刻,终于露出了獠牙,说出了自己对佛道诸门的处置。
道教还好,道本是圣,甚至如今圣教的神系,压根就是道门神系的翻版。甚至壶中子这名号一听,就是道教中人。全真正一诸教派,就算是反抗,也不会有太大的反弹。
麻烦的是佛教和其他宗派。
“将军,这话过了吧。”明秀挺直了脊梁,“六根不净,四大不空的假和尚,贫僧不敢领受。佛门自有法度,归圣门,更是说笑。佛门弟子,可杀,不可辱!”
王摩竖起手指,指着明秀啧啧有声,说出了一番话。
佛,到底是什么呢?
佛门一直说导人向善,劝人积德,自古以来,朝廷百姓无不爱它扬它。可为什么,只要当朝之人不太昏庸,总是对佛门又爱又恨,又扬又抑?
甚至,发生过北周武帝灭佛、会昌法难等等非常厉害的官方灭佛行动。
佛,其实就是觉悟者,超脱者。觉悟了世间圣理,超脱了众生苦难的人。所以说,佛,首先是人。
自释迦摩尼之后,甚至他还没死,当时,他的弟子就组成了僧团,托钵乞食,传法天下。这些人,严持戒律,和合相处,不分派别,或者应该叫做苦行僧。
但由于僧团对戒律的见解有分歧,佛教就分裂为上座部,大众部。严守戒律的叫上座部,后者叫大众部。这些人,实际上是小乘佛法。他们只能自度,只能修行到阿罗汉果位。他们追求的解脱。他们认为世间只有一个佛。
但是呢,有人根据佛门经典阐述出了一种大乘佛法。他们认为修行的目的不只是获得自我解脱,更重要的是要救度众生,使众生都达到觉悟。并且发明了摩诃衍那菩萨乘的方式,奉行的是佛菩提道。意思是什么呢,普度众生,当菩萨,做佛祖。只要你功德够,人人可成佛。
并且,大乘佛法会根据自己的需要来改编佛法。所以,在传入汉地之后,很快衍生了各种宗派。因为,大乘佛法是世俗化的佛法。
问题就在于世俗化,统治者需要佛法来平抑民众的某些情绪。大乘佛法也会根据自己的需要来创造理论,在充满了无穷生命力的同时,也充满了矛盾。
他们发明了各种经、论,各种修持方法,他们重新书写了佛门戒律,什么不吃肉,什么顿悟……
所以,他们剃度成灾,不用纳税,不用服役,四方施主奉养。结果是大多数和尚身上披着袈裟,心里想着酒色财气。他们不事生产,偏偏占用着太多俗产。
要知道,从南北朝开始,这天下,放印子钱最多最狠的就是佛门!要知道,少林寺被解放军给烧了,僧众打的打,杀的杀,是因为少林寺的和尚占了登封多少田地,平日里鱼肉乡里,淫辱妇女,找了多少仇恨。
还有各种铜像、金佛……天知道,华夏历来是最缺少金银铜这种矿物的。
参佛不了悟,渡世不济民,中土大乘诸宗,小乘各派,唐密传承断绝,其余禅宗诸派、净土、法华、三论等等,到底有几人是真正的佛门弟子,多少是佛门败类。
所以,佛门如果回不到最初的那种苦行僧状态,那就必须给灭了。而只要不归入圣教,佛门就算是回了最初的苦行僧状态,迟早也得再走回老路,让人头疼。
“佛门有高人,所以,我给你们机会。归入圣教,不得私下剃度。严加考核,一心求佛向善。须知,佛本是道,道本是圣。天下一体,只有一个华夏,也只有一个圣教。释迦摩尼也不过是如同老庄一般的圣贤祖神而已。”
王摩一番解说,掷地有声,听楞了许多人。
明秀苦笑:“将军深明佛理,小僧佩服佩服。”
这不佩服也不行啊,人家说起佛门源流,讲起佛门理论是头头是道,许多连自己都是第一次听闻。漫说那各宗各派的纠纷,就是占据田产,放印子钱一事,大佛寺就脱不开干系。
还有出门化缘什么的,信众捐输什么的,哪样不是说中了明秀的软肋。大佛寺的僧人不少确实也是苦行僧,但是,别的人呢?
果真是,不知几人是佛门弟子,几人是佛门败类。
“但是,佛就是佛,不是什么邪门外道。这归入圣教一事,将军不要再提。”明秀高宣佛号,“就算是苦行僧,那也是我佛门的苦行僧。若是我们真做错了什么,我们改!”
“所以我说你们六根不净,四大不空!”王摩哈哈大笑,“大和尚,你要是放下了这名利二字,就应该知道,所谓佛、道、圣,无非也就是个字眼。释迦摩尼可不会说汉话。究竟是普度众生,证得真理重要,还是,为了一个佛的名号,杀的血流成河来的痛快!”
“你看看他们,一个个剃发易服!蛮清颁布此令的时候,可有想到,要屠戮我汉人数亿?但数亿人汉人的不从,结果呢。”
“强权当然不是真理,但没有了强权守护,许多东西就只有毁灭。佛门势力在西北曾经是多么的宏大,唐密当年霸绝天下,可是,现在还有这支宗派么?”
“和尚,没有实力的守护,是自寻死路。我敬佩你的勇气和选择,但是,你确定你真的要逼我用刀而不是用嘴和你说话?”
“此事,从也得从,不从,我杀到你们从!”
王摩一脸森然,步步紧逼,一旁的李凤雷和李占魁都紧张的说不出话来。
佛教势力,在西北,何尝不是被伊斯兰教杀的不得不从,要知道,中亚和安西都护府,数千年来都是佛教的自留地啊。甚至,后世,巴米扬大佛被人毁了,全世界的佛教都只能嘴炮。
嘴炮能救世么?哭泣的巴米扬大佛会告诉他们真相。
王摩要的是华夏的强盛,这路上,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宗教不从圣,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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