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威凌堂中客
第五十一章
丁宝桢,字稚璜。贵州平远(今织金)人。道光二十五年迁往平远州进修,咸丰三年(1853年),33岁的他考中进士,改庶吉士,自此步入仕途,后任翰林院编修。丁宝桢是洋务运动的重要成员,官至四川总督,曾诛杀骄纵不法的大太监安德海。去世后赠太子太保,谥文诚,并在山东、四川、贵州建祠祭祀。
1876年10月,调任四川总督,整顿吏治,改革都江堰水利设施,创办四川机器局,又改良盐法,岁增帑金百余万。任四川总督10年,励精图治,社会得以安定。在中法战争中他尽心竭力为前阵军队提供粮饷,中国军队的镇南关大捷与他的支持密不可分。1885年(光绪十一年)英国侵占缅甸,侵犯云南和西藏时,丁宝桢加紧筹划西南防务,1886年在成都病故。
只是他原本的历史轨迹。但这方时空,他却因为煌汉的存在而偏离了历史。
治下出现这等比当年长毛更猖獗的反贼,丁宝桢的内心动向无人可知。但正是他,统领着成都府周边,守牧一方,将杜逆反贼死死挡在城外。
他也有信心,就是煌汉贼,也不可能攻破成都。只是,他想不通,以王闿运的精明,怎么会不知道国朝三百年,统治早已深入人心,临老居然还投身事贼。恐怕这位老友非但不能成功,反而会落得个身败名裂,祸累乡族的下场。
他有预感,王闿运肯定会派人来谈。
因为,他丁宝桢在这里。
很快,他就得到了消息,煌汉派了使节来。而成都将军已经点起戈什哈和巴图鲁,要将来人凌迟车裂。
“荒唐!谁给他的胆子!”丁宝桢须发皆张,“去,取我令牌,命他将人送到我处,敢有半个不字,老夫许你独断。”
听了这话的亲卫统领丁福海顿时就是一个激灵,老爷子这是要下杀手啊。
这些旗人也是,也不看看如今是什么世道,还摆弄主子奴才那套呢!
这成都将军,说白了就是整个四川乃至金川地区和少数民族地区的军事统领,掌管八旗,兼统绿营,在整个清朝都是独一份的存在,位高权重之极。
问题是,现如今这个成都将军,先是麾下闹出了刘逆,后又闹出了种种逆贼,剿贼不力不说,还非常没有眼力劲,十分骄横无理。
若不是成都府内外消息断绝,丁宝桢早就参他,哪里容得他放肆。就是现在,除了在满城的某些地方成都将军的话还有作用之外,其他哪里会理他。
其人骄横是骄横,到底还是不敢太过放肆。见到丁福海带人前来,只好讪笑着带人离开。边走还边说:“丁大人劳苦功高,爷们不能不给这个面子。走走走,两军交战,不斩来使,爷们还是不去听那污言秽语,免得脏了耳朵。咱们喝花酒去。”
丁福海暗地唾了口,真是好不要脸。他看向那几位煌汉的使节,不觉眼中一奇,生死路上走了一遭,这几个小年轻连半丝动容都无。
“煌汉杀奴复汉军政府新都县知县宋育仁、秘书监机要秘术郎李长庚,见过伪清总督丁前辈。”
仆一见面,三人中的两人就一个揖礼,但满堂宾客同时色变。
“放肆,一个小小知县,一个秘书郎,煌汉无人否,竟然派小儿辈无礼戏弄丁大人,左右,与我拿下。”一个武将模样的人杀气腾腾的吼道。
“就是,太无礼了。品阶低不说,竟然不行跪礼!大逆不道,果然是大逆不道。”其他人也交头接耳。
“住了。”丁宝桢坐在高堂上,轻声一咳,“别让来使看了笑话。衣冠制度果然非我大清制式,来人,看座。”
他这一发话,顿时满堂不满都消失不见,大家眼观鼻鼻观舌的保持着肃静。
“谢前辈。”宋育仁一抱拳,毫不客气的上前几步。“丁翁,晚辈素来仰慕丁翁,承蒙惠泽,今日眼见丁翁坐困死地,实在是危险之极。为天下计,为丁翁计,还请丁翁率领阖城军民,出降我处。”
他上来就单刀直入,锋芒毕露。
丁宝桢摇了摇头,这个王闿运,在搞什么,派这么个愣头小子来搅局么?
“笑话!坐困死敌的是你们这些反贼吧。我蓉城城防坚固,军民齐心,府库粮草丰沛,军资无数。哪里危险?也就是你们这些宵小趁人之危,等朝廷大军来到,看你们如何狼奔鼠突。”一位官僚站了起来,大声呵斥。
宋育仁微微一笑:“这位兄台,想来成都与外界消息断绝许久,不知道当今天下变革。”
“愿闻其详。”丁宝桢不置可否,其他人也竖起了耳朵,仔细聆听。
“当今华夏天下,四面皆敌,东北、西北罗刹俄罗斯国屡屡进犯,东南法国人、英国人屡屡骚扰,其他列强也蠢蠢欲动。这是外患。”
“在内,豪杰遍起。四川、甘肃、陕西、有煌汉义军,广西有黑旗军,又有白莲教、天地会、天理教、义和团等奥援。蛮清大军,陆上菁华唯有湘淮楚诸营,水战已无强手。而湘淮楚乃是汉军,满人皇室不信任。这也就罢了,关键是满人财税断绝,无以为继。加税则天下反,不加税则坐困死地。”
“成都背面是煌汉,东面是刘汉,南面是蠢蠢欲动的苗、彝诸族和大战过法国人的黑旗军,西面尽是雪山草原加上藏羌诸族。四面强敌,这不是坐困死地是什么?”
“何况我煌汉大军还有破城利器。重炮之下皆为粉灰,公道大义顺天应民。你们拿什么和我们斗?”
宋育仁说出的内容,真的吓住了许多人。他们怀疑的眼神统统看向丁宝桢。因为,唯一掌握了少许消息通道的,就只有他。
很多消息,丁宝桢知道,宋育仁知道,而他们不知道。比如黑旗军早饭,比如满人财税断绝。
在没有什么比真正知道自己处境更绝望的。
“我说几点。”丁宝桢面无表情的看着宋育仁。
“第一,大清以武立国,无论三藩之乱、白莲教、天理教、长毛发匪,都未曾成功。甚至边疆的阿古柏、白彦虎之类也从未成功。你们,也注定会失败。”
“第二,湘淮楚军不被信任,这是谎言。否则,本都督就不会坐在这个位置上。三湘子弟,荆楚豪杰,会为大清流尽最后一滴血。要覆灭大清,就要从我们的尸体上踏过。长毛没有成功,法国人没有成功,你们煌汉又是哪路毛贼,充其量不过是长毛的格局,还想逐鹿天下?”
“第三,蓉城哪里来的四面强敌。藏羌是我奥援,苗彝是我兄友。你难道忘了老夫是哪里人?”
“什么破敌利器,什么公道大义,无非是乱臣贼死的危言危语。说什么黑旗作乱,说什么财税断绝,证据呢?若我有如此多的优势,早就攻城,还会在这里说什么废话!”
丁宝桢一席话说的如丧考妣的众人又提起了精气神,宋育仁特别注意到那几位从头到尾都面不改色的。这等人,才是真正应该关注的人才。
李长庚暗暗钦佩,这老大人果真老当益壮,牙尖嘴利,确实是一块难啃的骨头。有他在成都,此城非死伤惨重不能攻破。就怕攻破了,拿到手的也是一个玉石俱焚的死城,那才是**烦。
于是他整理了一下词语,缓步上前:“丁大人,想要证据,那自然是容易的。”
“煌汉骠骑军正在草原上扫荡土司,无论藏羌,都是一触即溃。黑旗军已经占据大半个广西,并且深入广东,广东天地会也群起响应。我煌汉大军更深入河套,进入草原。你们若是不信,可以派出使节,最多三两月,必然能够得到确实消息。”
“优势在我,却不攻城,这是府主在体恤成都军民啊。难道我汉人的血,一定要自相残杀,一定要为了异族统治而流?说到底,这成都府内九成的人是我们的血脉兄弟,旗人不是。煌汉的使命,不在于杀,而在于解放。解放我汉家子弟,复我汉家雄风。杀光了你们又有什么用呢?至于我们的破城手段和公道大义,难道你们就没有怀疑我们凭什么这么快来到成都城下么?”
“无需多言,满汉一家亲,说什么汉家雄风。难道我旗人就没有满万不可敌的雄风?看你也是个巴图鲁,是勇士的,战阵较量,何必在此饶舌。”一个很明显是旗人将领的人站了起来,他看起来还有几分勇武。“这天下,是满人用性命夺来的,想要夺走,就从满人的尸体上取。汉人都愿为这江山流尽最后一滴血,本将军又何惜此身!”
“满人终于还是有个好汉子。”李长庚赞赏的看了这人一眼,“敢问阁下姓名。”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正黄旗都统索克哈。”那人一字一句的回到。
“很好,那你就去选满人勇士,与我们城外野战吧。以一万人为限。你不说说满万不可敌么,不管你们出多少人,第一次我煌汉大军都以同样的数量迎战。第二次三分之一,第三次五分之一。看看你们满人,到底是不是满万不可敌。”李长庚云淡风轻的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是,我们汉人并非人人是勇士,汉奸层出不穷,但仁人志士从古至今都未断绝。数百年国耻,必将终结我等之手。谁敢阻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那汉子,应战否!”宋育仁也热血上涌,大声嘶吼着战争宣言。
可迎来的却是满堂哑然。
因为,满人有敢战的勇士,没有敢战的军队。这种必败的事情,索克哈不可能答应,丁宝桢不可能答应,换了谁也不可能答应。
PS:解释下,前段时间没更新的原因,在于自己想创业鼓捣个项目,各种折腾。现在可以重新拾起键盘,挥霍自己的想法了。对那些失望的朋友道一声对不起。
然后书的话,还是会正常更新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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