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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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过三巡，三四杯白酒下肚，爷爷李良工也是感到有些目眩，毕竟已经不时当年血气方刚的小伙子。
李军在旁边看到也是不住的劝老父亲，这酒虽好，但架不住喝多了伤身。
席间外公童云升还是话语不多，但也是时不时喝上一杯酒，只是那双眼睛却是越喝越亮，喝到最后的双眼中光芒闪烁，以至于李少君都发现了这点异样。
映像中的外公年轻些时身手矫健，举手投足都有些习武之人的架势，但却不像是修行之人才对，为何时而扫来的锐利眼光竟是让李少君有些不自在，仿佛被他从内到外看穿一般。
十分诧异于今天外公的表现，李少君却是没说什么，一直老老实实的吃着饭菜。
家里的饭菜比山上多出了几分家的味道，吃起来也是更加的可口，李少君基本没有停嘴。心里却是思考着，隐隐感觉这么多年来外公还是有些属于自己的故事。
席毕，李军扶着有些醉了的老父亲进房间休息，童云升也在女儿的陪同下出了屋子，向着自家的老房子走去。
路上老人一路没有说话，都在低头思索，最后眼看屋子就在眼前，悠悠的说了一句：“孩子今年开年就十六了吧？”
童雪嗯的应了一声，想着父亲为何突然问这个。
“大年初二记得带孙儿来寻我，是时候了，再晚也许就来不及了。”
童雪本想着每年都是带着儿子初二来陪父亲，理所应当，闻言一愣。
什么来不及了？
....
大年初一，李少君早早的就起了床，盘膝于床边宁息吐纳，虽说此时天光还未亮起，却正是打坐调息的好时辰，多年来早已成了习惯。
这一天过得十分稀松平常，和往年一样，换上了新做的衣衫，李少君毕恭毕敬的跪在爷爷的床边，磕头给爷爷拜年。
老人哪里舍得自己的宝贝孙儿行这大礼，还没碰地就急忙把李少君扶了起来一同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握着他的手满心欢喜的聊着他在山上的生活如何如何。
一家人刚刚吃过了午饭，门口就有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带着自家的后辈笑呵呵的拜年来了。
来人是胡老头和他的家人，这胡老头与李良工自小就是一个村里的好朋友。他们十七八岁的时候正值董卓祸乱天下，那时兵匪拉壮丁充军凶的不行，李良工的父亲每次见到大路上沙尘一起就带着他往山里躲，他想着既然要躲顺带就带着小时候的玩伴一起避一避。
胡老头这才侥幸躲过了这场杀劫，自那以后便是认了李良工的父亲为义父，两家人也是一直交往密切。
两老相见也是十分开心，就着茶水在火炉边聊开了，自家的后辈也是比较相熟，胡家的两口子看见李少君也是赞不绝口，连夸长大了越发俊俏，比自己家的丫头还好看。
李少君才发现来人里还有一个与他年纪相仿的小姑娘，穿着红色的新袄子，鼻子冻得有些红，眉眼间看着有些眼熟。细细一想，原来是乐乐，小时候上山之前还时常在一起玩来着。
也正是那个头一日在雪地里看着李少君纳闷的小姑娘。
听着身边的大人半带玩笑的聊到些“孩子大了”、“亲上加亲”之类的话。两人本来就有些生分，越发的觉得尴尬了。
....
次日。童雪带着儿子去寻父亲的路上心头一直有些忐忑，不断回想着当时父亲为何要突然冒出这样的一句话。
到了童家，童云升似乎忘了自己曾经说过的话，十分开心的跟外孙聊着天，眉眼间根本不见一丝异样。似是偶然的聊到了山上的那位赵天师，老人的话也渐渐的多了起来，似乎是十分感兴趣。
午饭过后，老人带着李少君外出随意逛了逛，路上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讲述着这几十年里村子的大小变化。顺便去那处水潭边走了一遭，见了见依旧没有结冰的瀑布和潭水。
都是他逛了几十年的老地方，也没什么特殊的新意。
说好了陪老人一天，便留在童家吃了晚饭。饭后又闲聊了片刻，童云升随意说了几句话支开了女儿，然后示意外孙跟自己来，信手端起桌上的一盏油灯，自己带着李少君不紧不慢的走向了里屋。
屋内没有点灯，很暗，老人手里油灯的火苗在微微颤抖。
里屋十分寻常，并没有什么吓人的尸体人头或者满墙刀剑。屋里除了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大木柜外就只剩一扇紧闭的窗户了。
童云升缓慢的坐在了书桌旁，似是在思考，久久没有说话。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山里的孩子也并不傻。李少君自小就是村里聪明过人的孩子，此时也很乖的没有说话。
沉吟半晌，似是下了决心，童云升抬起头来，深邃的目光看的李少君心头一跳。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外公。
童云升小心翼翼的从身边的一个的楠木盒子里拿出一枚手掌大小的锦袋，粗糙厚重的右手有些微微发抖，慢慢的把锦袋递到李少君面前。
先说这木盒，造型古朴中正，一眼就能看出很有些时日了。盒上毫无灰尘，油光婉转，看来是时常细心擦拭。
其上雕刻着一条腾龙，其上用以修饰的寥寥几刀竟是使龙身活灵活现，直欲破盒飞出。光这一个盒子，放在世间也属精品，少说能值上十两银子。
想起小时候他娘给他讲述的辗转家史，李少君不禁有些惊叹这小盒和锦袋居然保存如此完好，这简直就是个奇迹。
再看外公手中的那枚锦袋，李少君也是忍不住张大了嘴巴，惊讶的根本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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