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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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药称为丹母，后世多数丹经中泛指为金丹，采丹就是采大药。炼药境有成者精元自会阴上腾丹田，内药产生，与外药相迎凝结为丹母。丹母凝成之日便入采丹境界，洗净自身五根之秽，寿元自此以百年为记。后世典籍中记录，一名正一道采丹境修士无缘结婴，寿终之时享年六百二十又七。

　　寻常采丹境界修士，灵识散开可照拂方圆数里之地，洞悉周遭万物。可架法宝御空而行，日行千里。此时已然无需睡眠，入定吐纳片刻便可抵半日之眠。

　　————《伍柳仙踪拾遗》

　　第十五章：沦落天涯

　　童云升讲完后沉默了许久，这才叹了口气，继续把这段往事讲下去。

　　“印象里父亲带我飞了很久，等我再次落地的时候我们已经身处另一片山林之中了。”

　　“当时我爹从腰间解下这枚锦囊，然后不知从哪里变出一个木盒，然后慎重的把锦囊放进盒子里交给我，说一定要保管好。”老人摩挲着手边的木盒，眼中满是追忆之色。

　　“我爹说木盒一定不能丢，不然以后可没办法找我，然后留下了些财物就飞走了。”

　　“这...不管您了吗？那您怎么办？”李少君听到这里实在忍不住了，急忙问道。

　　“当时我就知道，我爹是要回去找我娘，此去一定无比危险，带上我还如何施展修为？再说，后来的事情也证明了，我爹留下这个盒子，确实是保我平安无碍的护身符。”童云升看着坐在身边的外孙，微笑着说道。

　　十岁的童云升行走在山林间的一天一夜时间中，好几次被林中的大型野兽盯上，最危急的一次，一只饥饿的大虎已经奔至身前，这时盒子中传出一声十分诡异的厉啸，吓得那老虎竟是四肢一软差点倒地，然后扭头就跑，根本不敢回头。

　　李少君听完心头释然，不过随即又想到之前老人说过的话，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看出了外孙的心思，老人摸了摸李少君的头，温柔的说道：“不错，我爹和我娘都没有再回来，我也早已明白，他们应该都不在人世了。”

　　“您当年只有十岁，又何以过活呢？走出山林寻到了人家？”

　　“没有，当时的我根本没有方向，只知道要一直向前走，所幸最终遇见了一伙山贼。”

　　“什么？山贼？！”李少君已经彻底混乱了。

　　“不错，若不是遇见了他们，我可能根本无法活到今天。”

　　这是后来发生的故事了，说到这里,老人又不禁想起了那芒砀山里的山寨，祁乡的煎饼，以及逝去的妻子。

　　寻常人根本无法想象,一个十岁的孩子究竟是如何在大山中活下去的，更何况是遇见了一伙山贼，而童云升做到了。

　　在山里走了两天一夜的童云升又饿又累，本来已经快支持不住了，却突然闻到了肉香，下意识的向着香味飘来的地方走，却不想走到了一伙山贼的寨子周围，被眼尖的放哨人发现，几个大汉冲出寨子将他强行掳了回去。

　　当众人发现掳来的竟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孩，也是十分错愕，但其中一人发现这小孩手中的盒子十分精致，便想要抢过来，童云升打死也不肯放手，又是哭又是闹，结果惊动了寨主夫人，连忙给拦了下来。

　　经过盘问，才知道这孩子娘亲病逝，他爹带着儿子和妻子的骨灰在回乡安葬的路上遇了大虫，父亲与野兽搏斗，多半是已经凶多吉少，而他带着娘的骨灰迷路在深山里，找不到出路，这才被肉香味吸引过来。

　　手中的盒子里就装着他娘的骨灰，这才说什么也不肯放手。

　　这当然是童云升的谎话，但谁又能想到一个才刚刚十岁的孩子能编造出这么完美的谎言。

　　寨主夫人听完心头不忍，央求着自家汉子莫要把这孩子赶走，不然这算是要了他的小命。

　　寨主是个年近四十的粗犷汉子，叫熊元忠，为人仗义豪爽，早年在军队待了几年，几场战事下来算是运气不错活着回到了家乡，后来实在无以为生，不得已凭着一身战场上磨练出的武艺和威望，带着一伙兄弟进到这芒砀山落草为寇，多数时候也就抢劫过往之人的财物，很少害人性命。

　　寨主的大儿子熊元志今年刚刚八岁，熊元忠听了夫人的转述，再看着这与自己儿子年龄相仿的童云升，不禁心生同情，又知晓了童云升无处可去，便把童云升留在寨子里做个杂工。

　　后又得知寨里有人觊觎少年的那个盒子，把那些人找来大骂一通：一个孩子都知道伦常，懂得死者为大的道理，你们这群大老爷们怎么能如此不知羞耻。

　　一来二去，这才没人再提那个盒子的事情，童云升也以就地下葬娘亲为名把盒子埋在了那芒砀山深处，只是偷偷记住了地方，不敢或忘。

　　十多年间，童云升凭着自己的勤奋和乖巧，渐渐赢得了寨子里众人的喜爱，后来在一个猎人出身的山贼教导下习得了一手好猎术，不时进山查看盒子之余总能抓来些猎物，为寨子增添些肉食。

　　十二年后，二十二岁的童云升告别了养育自己十多年的义父与义弟，告别了早已熟悉的寨子，悄悄取走了藏在山中的盒子，来到了二百里之外的祁乡。

　　靠着自己对大山的了解和一手精湛的猎术，艰难而又坚强的在这个世间落住了脚，也是在这里，童云升遇见了自己的妻子。

　　可惜世道还是太乱，出于无奈，三年后童云升带着妻子和岳父岳母举家搬移到鹤鸣山下，于是，若干年后才有了李少君的出世。

　　也许是作为秘密埋藏在心头太久，今天告诉了自己的外孙，讲完这一切，老人突然觉得自己轻松了许多，想到时辰也不早了，于是起身准备打开门让李少君早些回去休息。

　　门一打开，老人就看见了在门外无声哭泣着的女儿。原来，童雪一直躲在门外，已然听到了这些故事。

　　相顾久久无言，末了老人面色温柔的对女儿说道：“时辰不早了，带孩子回去休息吧，今天我就不留你们了。”

　　看着母亲默默流泪，李少君此时也是鼻子一酸，险些哭了出来。

　　告别了外公，一路上母子两人都没有说话，回到家中躺在床上，李少君看着桌上临走时外公给的盒子，久久无法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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