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一个人的花草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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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总是充满了各种意外,也总是用意外给我们带来喜悦或者幸福,带来离别或者伤痛。停了一天的春雨,没有照顾人们的情绪,自顾自又开始淅淅沥沥,连绵不绝。而念道和尚,这一次也没有照顾李八卦的情绪,他自顾自一个人离开了花草寺。
这一切发生得似乎毫无预兆,让李八卦有些措不及防。元宵节过完之后,师徒两人夜半上山,念道和尚还给李八卦讲了很多修行方面的问题。第二天早晨,卯时一到,李八卦准时起床,照例开始修行花草寺强身健体延年益寿健步如飞六十四步操。半个时辰的修行完毕,应该是师徒两人一起吃早饭的时间,李八卦做好了早饭,喊了半天,始终不见念道和尚的身影。于是李八卦找到了念道和尚的房间,打开房门,却发现念道和尚的房间里空无一人,但东西陈设一切照旧。念道和尚的房间一直是李八卦在打扫,发现一切如常,李八卦没有多想,走进房间想替念道和尚收拾房间,打扫卫生,却发现在房间正中的书桌上,多出来一块巴掌大的令牌,下面似乎压着一封信。令牌通体黝黑,正面刻着一副八卦阵图,八卦图下面刻着一个苍劲古朴的乾字。李八卦将这块入手异常冰凉沉重的令牌放到了一边,拿起了那封写给他的信。
活着的人从小到大,都经历过很多的第一次。第一次哭,第一次笑,第一次爱,第一次恨,第一次远道而归,第一次不辞而别。第一次给人写信,第一次收到来信。李八卦手上拿的这封信,是他这辈子收到的第一封信,也是他这辈子最不愿意收到的一封信。看完信,李八卦有些难以置信,以为又是念道和尚在开什么无聊的玩笑,他将信件放在桌子上,拿令牌压好,转头便出了念道和尚的房间。
接下来的一天,李八卦仍旧和往常一样看书修行,情绪看不出有什么异常。只不过,他看书的速度,修行的效果并不怎么理想。看书的时候书页经常翻错,修行操控金砂的时候,金砂总是不受控制,时常散落一地。
午饭时间,李八卦特意做了念道和尚爱吃的菜,想看看这个无良的和尚能不能受得了诱惑,突然就出现在餐桌前。李八卦一个人坐在餐桌前,一边静静看着饭菜,一边等待念道和尚的出现。时间悄悄流逝,香甜的饭菜从冒着热气渐渐变得冰凉,就如同他的心从满怀期待变成了异常绝望,可念道和尚依然没有出现。
李八卦不再等待,他一个人默默地将变凉的饭菜收拾好,又在沉默中打扫完了厨房。无事可做的他,又将整个花草寺从里到外,从佛殿到僧房,都洒水清尘,彻彻底底地打扫了一遍。
忙碌的时候,人们总是注意不到时间的流逝,也会忘了很多难以释怀的情绪。不知不觉,天色渐黑,一天即将结束,然后就如同他信里所说的,此生难以再见一样,念道和尚并没有出现在花草寺。
心烦意乱的李八卦没有了做晚饭的兴致,他一个人坐在花草寺的门槛上,看着山下漆黑的夜色发呆。一级级的石阶连绵不绝,一直从花草寺门口延伸到了山脚。李八卦的心情从昨天到现在,短短一天时间,就如同下台阶一般,从高山之巅,一级级落到了地底深渊。始终无法接受这个残酷事实的李八卦,在花草寺大门的门槛上,从傍晚一直坐到了深夜。尽管初春夜晚的山顶,山风一阵阵吹来,寒冷袭人,李八卦却一直浑然不觉。他口里一直在念叨着:“这无良的和尚怎么会这样呢?他到底去了哪里呢?他怎么能不辞而别呢?”
数千里之外,苍梧山脉。苍梧山脉自北向南,横跨了整个大陆,也将天启神国与大周分离开来。西皇山是苍梧山脉最高的山峰之一,从空中俯瞰西皇山,苍梧山脉在这里像是被一把巨大的神剑劈成了两半,劈出了一个数里宽,几十里长的缺口。大周依靠天险,在这里建了一座雄伟的边关城池——天门关。当初建这座城,便是为了将天启神国的神圣军团拒于天门关外。而很多年以来,大周一直都做到了这一点。
作为苍梧山脉最高的山峰之一,西皇山顶终年白雪皑皑,积雪不化。由于常年大风呼啸,寒冷异常,这里也是生命的禁区,鸟兽在这里几乎绝迹。就在李八卦独守花草寺的这一天夜晚,西皇山顶突然出现了几个身影。几人都身披黑色大氅,身形矫健。月光洒在山顶厚厚的积雪上,银色的月光一经反射,整个山顶亮如白昼,山顶几人的身影被清晰地照映出来。
为首的一人是个光头大汉,他的光头看上去比月亮还要明亮,手里捧着一个金色的茶壶。站在高山之巅,大风从身后呼啸而过。面对着山那边荒凉的大漠,他静默了许久。跟着他到走到山顶的几个人,也都随着他沉默不语。突然,他深吸了一口气,转头对着其他人,神情严肃地问道:“此一去,九死一生。我再问一遍,你们几人,真的想好了吗?”
身穿披大氅的几个人都神情肃穆,握右拳在胸前,齐声喝道:“此生只愿同掌教齐生死,共进退。”
“好!好一个齐生死,共进退!“为首的光头大汉眼神凌厉,缓缓从几人脸上扫过。顿了顿,他看着站在几人最后面,儒生模样的中年汉子说道:“此一去,今生不知能否再见。大周我已经了无牵挂,唯一放不下的,就是我从小抚养长大,今天留在花草寺的那个小家伙。你一直无心掌教之位,所以,我已将乾字牌交给了他。如果他能修行成功,他便是下一任道门掌教。他是我的第八个徒弟,也算是你们的小师弟。你在离歌城也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大人物,今后,若那个小家伙到了离歌城,你多多磨炼一下他。”
“一切谨遵师父安排!”中年书生面色凝重,很认真地对着光头大汉行了一礼。
“如此甚好!我能有你们这几个弟子,这一生已经足矣!我之前交代给你的那两件事,到底怎么做,你自己决定。大周,师父只相信你了。这也算是师父最后的掌教口令。”
“好!请师父放心!师父,还有诸位师兄,这一去路途艰险,大家各自保重!我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在天门关等你们早日凯旋!”中年儒生大步上前,对着站在山崖旁的几人一一抱拳,沉声道。
几个人沉默着拍了拍中年儒生的肩膀,并没有多言。紧接着,为首的中年光头拿起茶壶喝了一口茶,然后一步跨出了山崖,脚踩虚空,几步就走出了数里的距离,转瞬间已不见身影。后面跟着的几个人,纷纷从不知到底有多高的山崖上一跃而下,流星一般向山崖下奔去。
明德十三年正月十六夜,前任花草寺住持念道和尚,更准确应该是前任道门掌教唐乾坤,带领数名心腹弟子,从西皇山顶一跃而下,一路向西,义无反顾,潜入了天启神国。
在西皇山顶峰发生的这一切,还在花草寺一个人难过的李八卦,当然不会,也不可能知道。但是,很多生活中已经发生,而我们却不知道的事情,并不代表和自己没有关系。几个大人物的寥寥数语,很有可能就会决定一个小人物的命运,而小人物通常都被蒙在鼓里。就像念道和尚临走时,替李八卦安排好了很多事情。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性格,也有自己的喜好。至少这个时候,念道和尚不辞而别这件事情,李八卦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
人这一生,想不通的事情有很多。想不通,便只能接受。接受不了,便只能承受。承受得多了,就会慢慢开始成长,慢慢走向成熟。回想自己这一生,李八卦总有一种感觉,他和这个世界是没有任何关系的,他甚至觉得,整个世界都抛弃了他。从他记事起,他就知道自己一出生就失去了父母,被人送到了花草寺后,自幼被念道和尚抚养长大。当然,到了九岁的时候,他和念道和尚到底谁抚养谁,谁也说不清楚。不过,这并不是问题。对李八卦而言,最严重的问题是,他生命中唯一熟悉的人已经离开了他。以往都是念道和尚让他做什么,他就去做到极致。但现在,念道和尚已经离开,没有人再为李八卦指点方向,他不知道自己以后应该做什么。
人生短短数十年,做选择很难,但更难的,却是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对于一个不到十三岁的少年来说,人生的路才刚刚开始,便看不到前进的道路,李八卦,应该何去何从?这个答案,只有他自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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