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八章 交易x和x真假一念间 下
“如果有人告诉你，不出手控制三区你就吃不了肉，你会‘束手待毙’吗？”诺亚举了一个浅显易懂的例子。
可可罗哂笑，自己怎么能小瞧了揍敌客家的情报网。“不会。”
“我在十五岁前，也没有考虑过拒绝继承家族的可能性。现在你看看我？你只是没有碰到真正在意的人事物罢了，或者已经碰到了却全然无望得到。那个人可以是你的恋人，可以是你的孩子，可以是你的好友，也可以是他们所有人，端看你自己了。”
诺亚的话在可可罗心中激起一片片涟漪。
“我只是希望到时候你不要做出让自己追悔莫及的选择。”诺亚别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
“谢谢你今天告诉我这些。”可可罗向着诺亚深深鞠了一躬。
“不碍事，”老者摆摆手，但是可可罗明白，他刚刚经历了多大的煎熬。“不过作为交换，小姑娘可不可以做我的侄孙媳妇儿？”
“……”可可罗额头上沁出豆大的汗珠，还人情不带卖身的吧？
“哦吼吼吼，那么小姑娘就告诉我，是怎么发现以初的事儿好了。就算你能够探知她的能力，也没理由推出接下来的结论啊？”
“那天晚上，我在房间里尖叫的那次，并不是因为我做了噩梦，而是因为我发动了她的能力。”可可罗觉得这个要求非常合理，便不再推拒，开口解释道。
诺亚点头示意她继续。
“只不过与以初用来为你制造出‘艾梅’的右手能力不同，我伸出了左手。”可可罗为诺亚示范了一下，左手小臂上出现了那晚让她惊魂未定的纹身，旋即消失——
这就是以初能力的强大与特别之处。
“转角遇到爱，出门看见鬼”不仅能让当事者产生幻觉，更可以扩大范围，让所有在附近的人都看见幻象，这也就是为什么那晚玛格丽特也可以看见她手臂上的纹身。但是这种能力骗不过机器，也就是为什么可可罗需要轻薄的假象——想要骗过弗丽嘉，她需要打起百分之一百二的精神，绝不能留任何死角。
“我无法告诉你，自己是如何得知四大族的事情的，因为我也不清楚原因。”那个诡异的梦魇。“但是潜意识里，我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角色。所以以初的能力才可以让我和瑞塔看见我手臂上出现了纹身。但是由于瑞塔母亲和四大族有渊源，我不能让她得知具体情况，所以只能误导瑞塔从而向他的母亲隐瞒一部分事情。”
她注意到，“误导”、“隐瞒”二词让诺亚的眼中闪过不赞同和担忧。
“不用担心，我只是想等到自己搞明白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再把我的朋友牵扯进来。”况且，她可以确定，不用她去点破，弗丽嘉本人就已经难以释怀了。
可可罗想，自己已经猜得出弗丽嘉年轻时的梦中情人是谁了。
等玛格丽特能够将轻薄的假象运用自如以后，可可罗愉快地当了一回伸手党，轻而易举地复制了他的能力，引来他不满的一瞥。
“蠢罗就没有想过，要发掘一下自己的念能力吗？”
“啊……”可可罗假装认真地考虑了一下，“何必呢？复活节彩蛋都已经太好用了，我有功夫去寻找自己的念能力还不如去做菜。”
有人答应过她，一定会帮她找到念能力。结果呢？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这里曾经安安静静地躺着一颗心。一颗不会再跳动的心。一颗从来没有为她跳动过的心。
是啊，何必呢？
玛格丽特也习惯了她的“死于安乐”，懒得为她再做打算。
与弗丽嘉的七天之约很快就来了，而诺亚在此期间也信守诺言，没有让玛格丽特发现以初与‘艾梅’的真相从而猜出可可罗欺骗了自己。
“口罩妹妹！”对她怒目而视的男孩率先从虫洞里窜出来。
可可罗斜了一眼玛格丽特——说好的弗丽嘉要带着窝金来的呢，怎么还附赠一个刺猬头了？
玛格丽特耸耸肩，丝毫不心虚地回看她——帮助母亲大人更方便地找到入口呀~~~
在短暂的眼神交流中可可罗败下阵来，也不打算追究玛格丽特的刻意隐瞒，而是施施然走向窝金。玛格丽特则兴奋地招呼着自己的母亲，换来对方的沉默——弗丽嘉不知所措地看着可可罗，欲言又止，而可可罗只是缓步靠近三人，蛇形念兽“嗜毒如命的小甜甜”从她体内不知何处钻出，兴奋地朝着窝金的方向闪去。
“！”男孩的正义感又爆棚了，一记手刀劈下，把念兽砍作两段。
玛格丽特和可可罗同时扶额。
“这是解毒的念兽，你攻击它干嘛？”可可罗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你不是要来寻找同伴的吗？”可可罗一脸“这也被你看出来了”的表情让男孩很不舒服，因此他明知闯祸了还要逞能地顶一句，“那你为什么还要给他下毒？你肯定知道自己手上沾了毒液！”
“没错，我知道，而我的目的就是为了不要让他变成跟你一样冲动莽撞的小子！”可可罗拾起两截念兽的肢体，没好气地来了一句，将它收回体内。
这个放出系能力可以解百毒，但是限制条件就是每孵化一只新的念兽都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几十天小心翼翼的成果一朝付诸东流，可可罗实在没法宽容男孩的所作所为。
“我知道你们强化系喜欢随心所欲，但是拜托你们下次先斩后奏之前，可以先掂量一下结果吗？”她狠狠地咬住了“斩”字。
窝金中毒七日已经口不能言了，青黑的身体上遍布大大小小的伤痕，但是他的眼睛还是炯炯有神，刚出虫洞看到可可罗时放出兴奋的光。
而此时，他则气愤地瞪着男孩，好像是怪他多管闲事，又好像是不满于他对待可可罗的态度。
窝金明摆着护短的样子让可可罗心里划过一阵暖流。她把气鼓鼓的男孩晾在一边，聚精会神地探测着“圆”中的物体。
找到了！
她放心地走向瘫在地上的大块头，伸出双手捧住他的脸。
“Ubo，你这两年还长了不少嘛。”可可罗左看看，右看看，好像对大块头很满意。
“那是！”窝金已经可以说话了。他以为可可罗是在帮自己解毒，就没有注意到女孩慢慢变成紫黑色的手。“等我能站起来了，看我不把你抛起来举高高！”
“……那还是免了，你这几天饿坏了吧？”可可罗对窝金表示亲昵的方式并不过敏——天知道她会不会从城堡的天花板穿墙而出化作流星。
“嗯！可可罗你太坏了！”但是大块头的语气里面没有丝毫埋怨，“不过我活下来了！厉害吧！而且要不是嘴巴不能动了我都快爬到入口了！”他亮出自己一口被泥土沾染得看不出白色的牙齿，牙龈处还冒着血。
他是用牙齿扣入松软的沼泽泥地中，勉强前进的！可可罗之前还在疑惑毒素的扩散速度远超她的预期，没想到就是因为他一直在行动，毒液加速蔓延，才导致他最后浑身僵硬无法动弹！
可可罗突然无比心疼，后悔自己把窝金扔到了九区。她能看出窝金性格上的弱点，却低估了他的坚韧！
风干的毒液虽然没法取人性命却也能让人丧失行动能力，她把窝金扔到九区和十区交界点的沼泽，因为那里还靠着NGL自治区的国界，她是希望窝金待在原地击退野兽，然后等候刺猬头男孩的救援的。按照她对小男孩随身装备的观察，他应该是打算去靠近流星街的地方活捉双头狼，而以窝金的大嗓门和动静肯定能够引来他的注意，窝金只要求他帮助自己一起寻找虫洞入口就可以了，相信凭借小男孩的野外生存直觉，这肯定并非难事。后来，听玛格丽特说弗丽嘉也会前去寻找窝金，她便更放心了。
可是她唯独算漏了一点——窝金怎么可能是那种原地待命的人？自己把他扔过去的时候可没有手下留情，那么远的距离，他竟然还拖着笨重的身子爬到了虫洞附近！
她在那一瞬间理解了男孩的愤怒。
“果咩那塞，Ubo。非常，非常对不起。”她抱住了窝金的脖子，羞愧地埋下脸。世界上哪有她这样残忍麻木的同伴？
“我没有让可可罗失望吧！”但是大块头根本没有介怀。“我懂可可罗生气的理由了，以后不会再那么做事不经大脑了！不会让可可罗伤心了！而且我变强了很多，所以可可罗以后也不用抛下我了！”窝金显然误解了滴落在他颈间的泪水是因何而起。
“嗯，我再也不会抛弃你了！”毒素快速蔓延到了可可罗的五脏六腑，她的眼前开始出现蝇头黑点。
这大概就是因果报应吧？她如此不经大脑、自以为是地教训了窝金，于是老天就送了小男孩来当她的克星——
解毒能力在治疗能力这个大门类里面算是稀有品种了。没有“嗜毒如命的小甜甜”，她那些治疗他人的能力再强大也只能缓解中毒症状而不能消去毒素，治标不治本，如果贸贸然发动说不定还会导致毒性翻倍致命。因此她只能先用拔毒术把窝金体内的毒素转嫁到自己身上，才能使用更加强大的念能力。
意识渐渐抽离，她告诫自己千万不能晕过去，否则就只有死路一条——用在强化系的窝金身上能够让他动弹不得的分量，用在可可罗身上完全可以取她性命，但是念兽被男孩斩杀了，又别无他法。
“可可罗？”窝金突然发现搭在自己身上的小手散发着阵阵冰寒，不同于以往的凉意，而她的整条胳膊，整个身子都隐隐发黑，与自己中毒一段时间的样子无异。“可可罗！”
“这时候让我想到柯克西科斯的一句话呢……”她的声音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抓不住，听不清。“‘术’到用时方恨少，嗯？对吧？”
“可可罗！”
“口罩妹妹！”
站在一边的两人不约而同地叫道——弗丽嘉无暇顾及可可罗是否会因为四族的事情与自己产生隔阂了，而男孩也对自己造次导致的严重后果不知所措。
“嗯，没事。”痛彻心扉的回忆突然占据了她的视野。她只看得见漫天红霞映着手中逐渐冷却的心脏，不远处，血水浸透了一百来具尸体。
他们的“心”里，都放了一个柯克西科斯啊。跟她一样。
她突然好想笑，像玛格丽特那样没心没肺地狂笑。但是她张不开嘴。
柯克西科斯。
说来，她的这条命还是他给的啊。
现在她就要还回去了吗？她只知道寒意慢慢爬上她的脊背，四肢已经失去了知觉。
她要违约了吗？
二十年以后柯克西科斯的转世会来找她吗？会发现她不仅是个懦夫，还是个骗子吗？
她的眼前突然明晰起来。她看见弗丽嘉一脸的惊慌，她听见窝金急促的呼声，她感受到玛格丽特又扎了一张扑克牌在她胸口，险险避开心脏。她几乎可以闻到空气中洋溢的杀气。
这是回光返照吗？
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发动了能力。
再睁开眼时，她已经恢复正常了。凉意从指尖缓缓收回。她站在墙边，看着围作一圈守着一具尸体的人们，咧嘴一笑，“大家怎么都那么紧张？”
“可可罗！可可罗！”弗丽嘉冲过来把她纳入怀中，一声又一声地唤道。
窝金显然还没有醒悟过来，只是傻傻地看着自己紧紧握住的没有生命的手，再看向不远处朝着自己微笑的可可罗，一句话也说不出。
“那具身体已经没有用了，毁了吧。”可可罗拉着弗丽嘉走过去，踢了踢半分钟前的“自己”，嫌弃地收回脚。
“可可罗你真是把我吓死了！”弗丽嘉上上下下打量着她，显得心有余悸。就差那么一点儿……她不敢想下去了。
“对自己的念能力有信心点儿，弗丽嘉。”可可罗试图调解气氛。
她刚才发动的能力，正是弗丽嘉的“重返山花烂漫时”，而重生的媒介，则是七天前扑向窝金时掉落的发丝。弗丽嘉的能力有一个限制，是关于使用者必须确切知道流落在外的一小部□□体的位置，而可可罗在走向窝金之前使用“圆”寻找的，便是自己的碎片。
她像个没事人一样，把死前涌现的记忆重新塞回脑后。
可可罗突然想到，大概只有在这种情况下自己才敢面对柯克西科斯的牺牲吧？
窝金打断了她的沉思。
“对不起！”大块头把她从弗丽嘉那里拉过来，举起她微微向上抛再接住，给了她一个熊抱。“对不起，我再也不犯这种错了！”
可可罗反抱住他，安慰他，这是自己应该付出的代价。
“太好了呢~~~我们就不用杀了刺猬头了哟~~~”玛格丽特的一句话瞬间把三人的注意力引回了脸色苍白，满头冷汗的小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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